7、年少很好 没有人会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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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逗它了，再逗它就要掀桌了”余晴川起身从橱柜里翻出个小碗，夹了几块没放盐的炒蛋放进碗里，推到椰果面前，“就这些，乖一点，别掀桌。”
椰果立刻安分下来，低头吭哧吭哧啃着，礼晏安这才又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细尝。
礼晏安眼里冒光，嚼着饭含糊不清∶“这比食堂的好太多了，有种妈妈的味道。”
余晴川嘴角微微上扬∶“真会拍马屁。”
“没拍马屁，这手艺怎么练出来的？”
“做饭做多了自然就好吃了。”
“那我回家也试试，对了，叔叔阿姨还不回来吗？”
“他们……可能得晚一点。”
“他们这么晚才下班啊？”
“嗯。”
他们没再出声，有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椰果满足的呜咽声。
礼晏安吃的差不多了，刚想起身把自己的碗筷端去厨房就被余晴川拦住了∶“你放那吧，到时候我来收。”
“小事而已，我可以自己收。”
“我来收好些，你可以先去沙发上坐坐。”
礼晏安坚持要自己收，余晴川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他走进厨房，把碗搁在灶台上，随意扫了一圈——除了嵌在台面的电磁炉，这里和寻常人家的厨房没什么两样。
礼晏安出来坐在沙发上逗弄了一会椰果，看余晴川在收拾剩余的碗筷便起身去帮忙。
“你去那坐着，我来吧。”
“没事，收拾碗筷而已，又没有多麻烦。”
二人把剩余的碗筷端到了厨房灶台上，礼晏安主动提出要洗碗。这次余晴川没有拒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礼晏安洗碗的动作极其娴熟，一看就没少干。
“没想到啊，你洗碗洗的这么熟。”
“那肯定啊，我不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这种最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会的。”
“我还以为你只会读书。”
“那不可能。成绩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会最基本的生活技能，不然就是巨婴。这样的人哪怕你成绩再好，你对这个社会也不会有任何价值——我妈妈原话。”
“阿姨说的对，只靠书本上的知识是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的。”
礼晏安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可不是嘛，我妈妈总说，能把日子过明白的人才不算白活。”
礼晏安站起身，余晴川还倚着门框出神，可能是在思考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礼晏安在他面前站定∶“走啦，出去啦。”
余晴川这才回过神，侧身给礼晏安让了条道。
礼晏安坐着换鞋，动作不疾不徐，直到一片阴影落在他的鞋面上，他才抬眼，视线越过自己半弯的膝盖，落在了余晴川的鞋尖上。
礼晏安抬头，正好对上余晴川的视线，夕阳从阳台的门帘缝隙中斜斜漏进来，描着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睫毛垂落的阴影浅浅覆在眼下。
礼晏安一时间看得有些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不然到时候赶不上公交了。”
“正好我也要下去，我送你吧？”
礼晏安摆手拒绝∶“没事没事，不麻烦你了。”
余晴川到门边换好鞋走到茶几前从抽屉里拿出遛狗绳给椰果套上∶“不麻烦，正好要遛狗。”
礼晏安心下了然∶“好。”
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椰果跑在最前面，礼晏安捏着书包带跟在余晴川身后，楼道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亮一灭，两人一狗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橙红色的晚霞正一点点沉进楼宇的缝隙里，楼下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连风穿过叶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整个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偶有几声归巢鸟儿的轻啼，除此之外，便只剩两个少年和一只狗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步道上轻轻回响。
礼晏安望着眼前几乎听不到人声的楼栋，忽然笑了笑：“你们小区好安静啊。”
“毕竟是老居民楼，基本都是老人在住。除了买菜和散步之外不会进行什么非必要的走动。”
“安静点也好。我家在市中心，整天闹哄哄的，晚上睡觉被车的喇叭声吵醒过好多次。”
“安静有安静的好，热闹有热闹的好。我倒是想热闹，可家里就我和椰果，想闹也闹不起来。”
余晴川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在聊天气一样平常，礼晏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藏在平淡下的苦涩。
礼晏安看着余晴川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明明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背影，他却无端从这背影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孤独。
橘红色的晚霞把余晴川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晚风穿过香樟的枝叶，发出细碎的轻响，衬得这片老居民区愈发安静。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株独自扎根在夜色里的树，明明站在人潮边缘，却像隔绝在一整个无声的世界里。
礼晏安抿了抿唇，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发沉，只剩晚风掠过枝叶的轻响。
直到把礼晏安送到公交站，余晴川才再次开口∶“到了，要我陪你等吗？”
“那你陪我吧。”
两人坐在公交站台的座位上，椰果安分地蹲在余晴川脚边。
礼晏安看了一眼余晴川，开始没话找话∶“你养椰果养了多久了？”
“十五开始养的，现在也养了有两年了。”
“它不是很挑食吧？”
“本身可能是不挑的，但……”余晴川低头看了眼椰果，有些一言难尽“它被我养挑食了。”
“怎么养的？怎么还给它养挑食了？”
“还能怎么养？好吃好喝的供着，再加上我又经常给它喂零食，不就这么养出来了。养它跟养儿子一样。”
“那就当你提前体验带娃生活呗。”
“并不想体验。”
礼晏安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公交车却已经稳稳停在了他面前。
礼晏安调出停车码，抬手跟余晴川告别∶“那我先走了？”
“嗯。”
礼晏安转身上车，才刚迈上上车台阶就被余晴川叫住。
礼晏安回身看他∶“怎么了？”
“那个……毕竟你是从我家出来的，我还是要对你的安全负责的，你到家之后给我报个平安吧。”
“好。”
“那……再见。”
“再见。”
礼晏安刚踏上公交车，还没等他站稳，司机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他踉跄着扶住扶手，余光里却瞥见余晴川还站在站牌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安静的标尺。
礼晏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初春露重，玻璃上很快凝了层薄雾，他无意识地用指尖画着圈，把余晴川的身影圈在里面。
车子拐过街角，那点影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收回手，掌心竟有些发烫。
礼晏安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屏幕就亮了。
是他妈妈发来的微信，一张热气腾腾的火锅照片，配文：“你爸好不容易今天没有手术，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放心不下你。一定要等你回来再吃。”
礼晏安给他妈妈回了条语音∶“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在外面吃了。”
收到了母亲回的“OK”后又等了一会，确认不会再有消息弹进来才把手机熄屏揣进口袋。
他将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窗外的景致正一帧帧向后疾退。
不知为何，余晴川那几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们……晚点回来。”
“做饭做多了自然就好吃了。”
他不是个傻子，他可以从这只言片语当中推测出个大概。
余晴川一个人独自生活，父母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他养了椰果，想让椰果陪着他帮他解解闷让他不那么……孤独。
他喜欢热闹，可余晴川他们小区这一片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他讨厌孤独，可余晴川好像一直都是孤独的。
他真的无法想象余晴川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到现在的
如果让他过余晴川这种生活，他连三天都坚持不下去，他会疯掉的。
能说余晴川是天性喜欢孤独吗？没有人会天生就喜欢孤独，哪怕有，那也占很少数。
没有人会愿意生活在黑暗中，除非他别无选择。
公交车播报的响起打断了礼晏安的思绪，这站是他们的学校也是终点站。
他下了车，环视四周，在校门不远找到了一辆人民出行。
他扫好码，戴上头盔跨上车准备扬长而去，突然就有人喊住了他∶“晏安？你怎么还没走？”
礼晏安一转头，王翔拎着一个纸袋就站在他五米开外看着他呢。
这是怎么能认出我的？不是说好五米之外男女不分吗？他眼睛这么好？他难道没有老花吗？
礼晏安骑着人民出行就往王翔那冲，眼看着快创到王翔了，他猛按刹车，最后在距离王翔0.01米的时候停下了。
礼晏安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这个距离不说计算得刚好吧，但最起码误差不超过1米。
王翔明显受到了惊吓，拍着胸脯一脸劫后余生：“老师差点死于非命。”
“对不起啊王老师，您也还没走啊？”
“我想今天就把卷子批完，所以现在才走。所以你为什么还没走？”
礼晏安颇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嘛……”
他眼珠拼命转动，脑子已然开启了头脑风暴。
他余光瞥到了校门对面的一间书咖，眼睛一亮，把那间书咖指给王翔看∶“老师，我去那里面学习去了。”
王翔知道礼晏安指的是亦间书咖——一间可以看书、撸猫、点奶茶、炸串等小吃，且在本校学生之间非常受欢迎的书咖。
王翔拍了拍礼晏安的肩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赞许∶“这都不算正式开学，没必要这么拼。好好休息，日后有你拼的。”
“老师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别让家长担心。”
礼晏安就等着这句话呢，王翔话音一落，他一拧油门把手，车胎碾过地面带起利落的风，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骑着人民出行“飞”了出去。
他的衣角被风掀起，脊背挺得笔直，连发丝都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转眼就只剩一个轻快的背影。
王翔看着礼晏安的背影感慨万千∶“怪不得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被称作少年。年少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年少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