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是喜欢》绛橙子

70、番外2 小情侣的同

　　【00：00】

　　睡觉。

　　【01：00】

　　林楠枝嘤咛一声，皱眉蹙额。她感到热，身体似有团文火慢慢燃烧，她翻个身想扑灭，却不得，腰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禁锢。

　　林楠枝烦极了，腿胡乱蹬向，像踩着山地自行车，蓦地，腰间的力道松散。

　　她旋即平躺在床，一只白皙的小腿露在被子外。弥漫的寒凉随气流涌动，裹挟小脚深入内里，顷刻压下身体的滚滚燥热。

　　陈岁禾半睁开眼，微微支起身子。

　　林楠枝咂摸唇，呼吸很快轻匀，睡相安然。因着刚刚一番不小的动静，她睡衣的一角翻折拐到胸下，露出腰部如雪滑腻的肌肤。

　　陈岁禾望了望，冷白的长指伸去，捻起衣角帮她掖好。他躺下，枕着柔软的枕头，掌心暗自摸索，抚上她温软的小手，渐而沉睡。

　　【02：00】

　　公寓恒温系统的冷气依旧吹拂，林楠枝感到一丝寒意，她本能地将腿缩入被子，缓缓挪动身子，寻找温暖的庇护。

　　陈岁禾阖眼浅眠，渐渐，他感到胸膛前有物体抵着，不停向里顶去，势要往他心里钻去。

　　陈岁禾掀开眼睫，视线低垂。林楠枝感到舒适的热量，额角蹭了蹭，凌乱的发丝搔过冷白的下颌，挠得某人情意谴倦。

　　陈岁禾无可奈何一笑，下巴轻压，温热的唇落下，吻上她的发际。他轻轻抚摸她的背，林楠枝匆匆撩开眼皮一望。

　　原是他……

　　她感到熟悉的心安，再度恬静睡下。

　　【06：00】

　　碧落的苍穹，几朵洁白的云团拂过，天际，晨曦朦胧，时有鸟雀掠过窗棂，余下几声叽喳。

　　陈岁禾轻手轻脚起身，他剥开厚重的帘子，晨光得以透过纱帘温润一室。

　　“楠枝，该醒了。”他俯身，薄唇贴近她耳侧，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林楠枝敏感的耳廓，她一个激灵，细长的睫羽缓缓掀开。

　　她不情不愿撑起身子，捞过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上，时间显示：06：45。

　　“让我再睡一会儿。”她重新倒回去，一张小脸深深埋入软乎乎的玩偶抱枕。

　　陈岁禾想让她好好休憩，但，今天不行。

　　他拍拍：“等下不是要去面试吗？”

　　林楠枝想会儿，如只濒死的鱼扑腾挣扎下。
　　“不去了。”她任性道。

　　陈岁禾笑笑，洗完漱，转而下楼去准备早餐。

　　他一手拉开冰箱，弯腰从冷冻柜里拿出两块周末一起做的麦芬，另一边从冷藏室拿出鸡蛋与肉饼。

　　炉灶的火打起，幽兰色的焰花跳动。
　　陈岁禾拿起油瓶倒入些油，修长的手放上感受，锅中热量渐起，他单手打下两个蛋。

　　透亮的蛋清液未几凝固变白，外圈已泛上轻微的焦黄色。他拿起铁铲，向前一推，鸡蛋轻而易举翻面。

　　“这是谁家的家庭煮夫？”

　　浸润甜蜜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一双纤细玉白的手环住陈岁禾骨肉匀停的腰腹。

　　林楠枝凑近，紧贴上他宽厚的的背，语气慢条斯理：“原来是我家的。”

　　陈岁禾赧然，呼吸微重，铲子上的肉饼险些翻面失败。

　　“今晚会回来吗？”林楠枝抬起头，浅微的失落在心尖蔓延。

　　“你想我回来吗？”陈岁禾回首，垂下含情脉脉的视线。

　　林楠枝抿唇，思忖片刻，才道：“我想……”

　　陈岁禾弯眼，浅淡的笑意晕上薄唇。
　　他竖起修长的指尖，轻轻刮下她的鼻梁骨：　　“等下我开车送你去面试。”

　　林楠枝在背后一条，茫然思索。
　　这上下文……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08：00】

　　日头渐上，徘徊的云影消散，天光大亮。

　　车子停在一幢高楼大厦前，林楠枝走下车。
　　她拎着包，上身是件浅蓝色缎面衬衫，下搭灰色西装长裤，脚踏一双尖头高跟，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挽起个低丸子，慵懒垂在纤细白皙的脖颈，职场范十足。

　　“等着我的喜讯吧。”

　　她刻意绕到主驾驶位，手臂搭着窗沿，自信满满。

　　陈岁禾淡笑：“好，等你。”

　　林楠枝：“嘿，那我走了。”

　　陈岁禾：“等下，你有件事忘了。”
　　他舍不得分开，连忙说道，以求挽留点得以独处的时间。

　　林楠枝困惑：“什么事？”
　　她记得该带的都带了，出发前还仔细检查过两三遍。

　　陈岁禾点下唇角，凤眸微敛，温柔凝望向她。
　　落下的事，不言而喻。

　　林楠枝瞬而羞赧，轻咬唇角，晃眼四下：“你真是的。”

　　可谁叫，她又喜欢他呢。

　　林楠枝走上前在他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记得好好工作，赚钱养家。”

　　陈岁禾颔下首，神色呆然，他的神识已然飘乎世外，掌心无意义按到车喇叭，蓦地刺耳又急促的两三声将他从幻梦拉回现实。

　　陈岁禾水敛目光，冷白的指尖触上被吻过湿润的唇边，驻留，细细回味。

　　陈岁禾上到总裁办，电梯门打开，先迎来的是一声恭谦的问候：“陈总。”

　　陈岁禾淡然抬眸，赵秘书显然恭候多时。

　　“有事？”他问，语气漠然。

　　尽管依旧是张冷面扑克脸，赵秘书却冥冥之中觉得自家总裁今日心情尚佳。
　　很多搁置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他想着，但还是先说出当务之急：“明日会议安排有些新的调整，烦请您过目。”

　　陈岁禾扫眼，沉声：“还有其他航班吗？”

　　赵秘书望向，一抹冷冽的神情落入他眼中，叫他不禁打个寒颤。
　　他揣测，迟疑：“有的，陈总，你是打算改航？”

　　陈岁禾颔首：“是。航班信息帮我改到明早。”

　　赵秘书立刻查看，回道：“如果改航的话，一些行程可能要进行调整。”

　　陈岁禾神色从容：“不必要的舍弃就好。”
　　他回眸：“事成给你们加奖金。”

　　【11：00】

　　刚结束会议，陈岁禾走出，便见赵秘书持着他的手机迎上前，神情凝重，似有难言之瘾。

　　“有事要说？”陈岁禾拿过，问一句。

　　赵秘书微微欠身：“林小姐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好几个。”
　　他友情提示句：“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陈岁禾挥手：“知道了。”
　　他轻瞥眼，下巴微含颔：“你先下班吧。”

　　赵秘书得令，再问一句：“您是要去食堂就餐，还是我稍后打包送上？”

　　陈岁禾思忖下：“都不用准备。”
　　他吩咐一句：“待会楠枝若是过来，直接领她上来。”

　　赵秘书应声：“好。”

　　陈岁禾神情淡定，望眼他远去的背影，目光收回，回去视频通话。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一语不平的愤懑先声夺人，陈岁禾望眼她，今早规整的乌发散乱，细长的眉毛狠狠下压，遮住小半部分眼睛。她坐在一张浅色木桌旁，背景，应是在一家蛋糕店里。

　　陈岁禾不辩解，先是认错：“抱歉，刚刚在会议。”

　　那边，林楠枝沉默片刻，弱声弱气：“……还是怪你。”

　　“面试怎么样？”陈岁禾明知故问。
　　楠枝心情不大美妙，他大抵了然她面试的结果。

　　林楠枝一听就来火，挫败与愤怒交加：“浪费时间问我一堆问题，我还以为稳过呢，结果当场就说我不合适。”
　　“彩印简历都不还我。”

　　这是最生气的一点。

　　她发泄完一通，情绪状态恢复平稳：“你吃饭了没？”

　　陈岁禾：“还没，刚准备去食堂。”

　　林楠枝：“你忍一会，我给你送饭去。”
　　她指尖拎起桌上的盒子：“看，怡双送给我们的蛋糕，还有一份是你爱的葡萄口味的。”

　　虽然，她并不认为陈岁禾最爱葡萄口味。

　　陈岁禾轻轻笑：“我等你。”

　　【13：00】

　　食完午餐，林楠枝窝在沙发上犯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陈岁禾俯下身，掌心贴上她滑嫩的脸：“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休息室。”

　　林楠枝打个呵欠，声音含糊不清：“你还有休息室。”

　　陈岁禾竖耳仔细听，淡然浅笑：“但我一般不用。”

　　林楠枝来些兴致，从沙发站起，攀上陈岁禾的后背。
　　她喜欢这个姿势，像蜘蛛牢牢锁住心爱之物。
　　或许，也因为她曾以这样的姿势托起他来。

　　陈岁禾推开门，光一亮，如利刃劈斩黑暗。
　　休息室的面积称不上大，也称不上小，近乎一个卧室，克制的冷调装修风格，内饰皆无，唯中央摆着一张双人床，同她初来乍到所见的公寓般，极致的简约。

　　“睡吧。”陈岁禾将她轻轻放下。

　　床垫柔软，身子触及，仿若浮在云上。

　　林楠枝捞起被子一角，放于鼻下轻轻嗅闻，探不出饱经风霜的酸涩潮湿味。
　　虽不常住，但经常打扫。

　　一旁的床垫明显下压，林楠枝望去：“你不去工作？”

　　陈岁禾贴近，展臂将她紧紧环抱入怀，冷白的下巴颏搁在她肩上，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工作什么？”清冷的嗓音含藏惑人心魂的蛊。

　　林楠枝目移，耳尖羞红。她掩面，严正批评：“你在古代指定是个昏君。”

　　陈岁禾表示不接受。他更近一步，低下头，柔软的唇落在她毫无防备、如雪白皙的肌肤上。
　　“我爱江山，更爱美人。”

　　林楠枝不想理他了，狠心推开。
　　她一拽过被子，严丝合缝盖上：“我要睡觉了。”

　　【14：00】

　　林楠枝睡醒，睁开眼，室内昏暗一片，唯一的光亮源自她刷短视频忘记关机的手机。

　　“岁禾……”

　　林楠枝下意识喊一声，无人回应。她侧目，身边已然空落落，连带着余温也未残存一点。

　　手机发热，捏在手上如烤火的铁。她望去，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4：17。

　　原来已经睡了半小时多了……
　　想到，林楠枝腾地起身。

　　她走去门口，门把手还未触及，忽地闻见细碎的交谈声。

　　林楠枝好奇，耳朵贴近细细听。
　　内容听不真切，只能听见话头何时停、何时起。交谈很快结束，等了好一会儿，林楠枝才佯装浑然不觉般打开休息室的门。

　　通体匀净的玻璃窗，拉下的卷帘遮掩大半，炽热的太阳光勉强挤进，投下一小方。
　　吸顶的LED长条灯白光亮起，偌大的办公室，光线明亮。

　　闻见声音，陈岁禾望向，沉静的目光落入林楠枝眼中。

　　他薄唇轻启，道：“要出来坐坐吗？”

　　林楠枝想下，缩回半步：“我还是待到休息室去。”

　　最后，她加油鼓劲：“努力工作，我陪你一起下班。”

　　【17：00】

　　夏日，昼长夜短，北城的天幕还是一片青蓝，只是太阳的光色淡去，一弯白月高悬，两方相会。

　　林楠枝坐上副驾驶，右手拉过安全带系带，头歪向：“晚上吃什么？”

　　陈岁禾：“火锅怎样？”
　　上周，楠枝若无其事提过一次。

　　林楠枝碰下他，杏眸弯起，车内暖黄灯下，仿若星子揉碎，泼洒入海。

　　她笑：“就知道你懂我。”

　　【21：00】

　　吃完火锅，从商超采购回到家，两人准备看完一部电影，和和美美睡上一觉。

　　“看我找到了什么。”林楠枝欣然，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
　　她从箱中翻出一张恐怖片题材的碟片，是毕业旅行，两人一起去港城一家二手旧物店买的。

　　“不知道能不能用。”陈岁禾说道，找出尘封已久的DVD机。

　　林楠枝将碟片放上去，好在，勉强能看。

　　一小时半过去，两人看得索人无味。

　　毫无剧情，全然是逻辑漏洞，时不时穿插些低俗言语，惊吓氛围皆无。

　　也难怪旧物店的老板会作为附赠品送给他们。
　　林楠枝迟来的理解。

　　【23：00】

　　陈岁禾从卫生间走出，浴袍松松垮垮别在腰间，露出精致凹陷的锁骨，匀称紧实的胸肌若隐如现。

　　林楠枝已然睡下，一本书平摊在两只手上，渐渐滑落，露出白嫩的肌肤。

　　陈岁禾过去，倾身，一只大手覆上，同她的右手比对，小小的，完全能一手将两只包住。

　　他视线瞥向向床头柜，忽而记起里面的东西，轻轻抽开，拿出。

　　他指尖拉长软尺，环绕起她左手无名指。

　　“你在做什么？”林楠枝被细小的动静闹醒，缓缓睁开眼。

　　陈岁禾抬眸，乌色的瞳仁闪烁希冀的光芒：“你想跟我结婚吗？”
　　他力道微微松开，拿出，光下，软尺卷起一个圆环。

　　林楠枝靠上，轻轻吹出一口热气，扑洒他的耳廓。她笑：“如果不想和你结婚的话，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成为你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