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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我一直都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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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霭重重,天幕如被烟熏火燎般,一派灰蒙蒙。
电视机里播着无聊的节目,男女嘉宾不知对话些什么,蓦地响起段煽情的音乐,陈岁禾窝在沙发,神色淡漠,他瞟眼左手腕骨处的银质手表,时针临近十一,入户门那边却还未有响动。
他轻轻“啧”声,眉头蹙起,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茶几上屏幕微暗手机,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的:【你在哪?】
他点下右下角的加号,打去通话,等待许久,仍旧打不通。
陈岁禾垂眸,静静凝望对方未接通的标识,身后,“咔哒”一声门锁落下,伴随鞋底脚踏木板的踩地声,他绷紧的神经忽而松懈。
林楠枝放下钥匙,抻长手臂,舒畅筋骨。
五一过后,落下的课东缺西补,满课一天真是辛苦。
“手机没电?”陈岁禾转向,长睫半敛黑色的眼瞳,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林楠枝顿下:“没有。”
她摸索下裤兜,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即刻弹出多条消息和几通电话。
她望眼了然,连忙道:“手机开忽扰了就没收到你的消息。”
她们上完一天的课,约好去KTV欢唱一宿不归,若非受迫于学校门禁,至十一点也不散场。
陈岁禾抿下唇角,说道:“要吃吗?”
他额前微长的发盖住一半的眼,似乎刚洗完澡,垂落的发梢微微湿润,白色浴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白皙的皮肤,锁骨精致凹陷。沙发旁, 落地灯冷白的灯光晕下,平添抹若即若离的气韵。
林楠枝倾身上前:“什么东西?”
她头微低,鼻尖嗅闻到淡雅的沐浴露花香。她迷醉沉沦,忽而一股鲜香直侵鼻腔,占据整个大脑。
林楠枝眼睫微抬,前方的玻璃茶几上摆着几分外卖,正中央拆了包装的是份经典意式披萨,另外还有两杯新品饮料,时间过得久了,裹挟杯壁的部分雾气化成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买这么多?”林楠枝好奇,眸底闪烁喜色的光。
她闻一下,口腔内,唾液止不住分泌。
KTV里,她们一直在唱歌,嗓子唱哑了,饭都没怎么吃。
陈岁禾淡然微笑笑:“为了庆祝。”
林楠枝:“庆祝?”
两字方脱口而出,眼前出现白纸黑字,明晃晃的大标题写着——房屋租赁合同。
林楠枝垂眸,如对待一件正事,缓缓接过。
她快速阅览过一遍,惊呼:“月租金一千!?”
她蓦地抬起眼眸,直直对上陈岁禾明目张胆的视线。
照她设想,月租金两千往上走都不能算是贵。
她不可置信又看一眼,磕磕绊绊开口:“我,我是只有,只有床的使用权吗?”
陈岁禾摇下头,说道:“不止床,还有……”
他有意拖腔带调,带着戏谑的笑意:“整个房间。”
“哈?!”
林楠枝倒吸一口凉气,被冲击得连连向后退。
花一千元租下整栋公寓,完全是天降的喜事。
陈岁禾轻轻笑声,玉白的手在她眼前晃动,唤她醒神。他修长的指尖点下白纸,提醒:“万一我给你设套的了呢?”
林楠枝扑闪卷翘的睫毛:“你不会的。”
水光流转在她的杏眸,温婉的容颜浮现嫣然笑意:“岁禾,我相信你。”
就像,她认定他一般。
话罢,陈岁禾漆黑的睫羽微微颤动,他别过身来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早上的——”
“馒头?还在冰箱里?”林楠枝转身拐去厨房,她一手拉开冰箱门,顷刻间,寒气扑面。
她俯身,仔细搜寻一番。
结果:无。
林楠枝凌乱自立,茫然转过头。
陈岁禾忍笑好久,这才道:“我吃完了。”
“幼稚……”林楠枝无奈,唇角抽搐,手一松,缓缓合上冰箱门。
她真是想用力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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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DrankNote,暖黄色的灯光朦胧,音响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清淡的的酒味在空气弥漫,吧台,已有几人就坐,举杯小酌,同摇着波士顿壶的调酒师说说笑笑。
四人生日聚会结束,进店寻个小桌坐下,桌面有一盏小灯,姜黄色的光晕微末,仅照得了一桌氛围。
“你们要喝什么?”莫鸢坐下,小灯旁的亚克力台卡放着菜单,她指尖捻起一张。
林楠枝动下唇角:“先等我搜下攻略。”
她打开手机,屏幕的盈盈亮光映照在她白净清丽的小脸上,眼尾微扬的黑色眼线衬得她冷艳动人。
莫鸢倒觉得不必如此,她笑下:“没想法的话,我帮你们点。”
松弛得益于高三迟来的叛逆,和闺蜜逞能在家里亲戚开的清吧过上一夜。
木晴:“可以呀。”
她实在是没想法。
林楠枝搜到攻略,指腹向上滑拉查看评论。
“莫吉托和自由古巴,你觉得点哪一杯好?”她微抬眉,视线投向对面的莫鸢。
莫鸢想一下:“嗯,可以都点。”
非常诚恳的建议,反正她不差钱的。
林则犹豫不决,索性道:“我和楠枝点一样的吧。”
不一会儿,店里的服务员呈上好几杯。
莫鸢点得多,她随意拿取一杯,喝一口,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来上这么一杯小酒真是惬意。”
木晴弯起眉眼,选杯顺眼的颜色,微抿一口:“托大家的福,终于不必那么累了。”
期末的小组作业真是恼死人,好在,她们齐心协力在莫鸢生日前赶工完成了。
“而且快放暑假了。”林楠枝手托腮,想着,心中忍不住一乐。
“这算什么?双喜临门?”林则笑笑,杯子高举起,“来来来,为我们的的高兴干一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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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音乐悠扬,喝完几杯小酒,脑袋昏昏沉沉只想眠。
林则下巴搁在桌上,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残存的几滴莫吉托。
她懒懒散散道:“好无聊,要不玩点小游戏。”
木晴来了兴致,提议:“真心话大冒险怎样?”
莫鸢一拍桌子:“来,就这个!”
她轻吐出一口浊气,提前说声:“太过下三路的就不要玩了,生日嘛,过的开开心心才好。”
寿星发令,其他人不敢不从。几人死下张望一番,向服务员要了双一次性木筷子。
“筷子头对谁,谁做惩罚,做不了的自罚三杯。”莫鸢说道,指尖一扭,筷子飞速旋转,静静地,它停下,头部缓缓对向第一位幸运儿。
“哈,楠枝。”莫鸢拍手,眉毛微抬,弯起的眼睛盈满好奇。
林楠枝扶额,愿“赌”服输,她为自己的不幸无奈叹声。她揉揉眉心,道:“真心话。”
莫鸢想了下:“那就——”
“等等,我来。”这边,林则抬手主动请缨。
她双手交叠支着下巴,一脸严肃的样:“你和那个男子究竟什么关系?”
木晴/莫鸢:“哪个男的!”
木晴的惊诧很快敛下,她还算有所耳闻,而莫鸢,全然是一概不知。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林楠枝说罢,沉默几秒,她抿下唇,缓缓抬睫,迎上林则探究的目光:“……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
众人:……!
木晴率先回神,连绵软的薯片也吃着津津有味:“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莫鸢颔首:“高中吗?”
她好像知道。
林楠枝嘴唇翕张,倏然,她从容一笑:“我只能回答一次,下轮轮到我,我才能再告诉你们。”
这可是游戏的规则。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共同达成一致的决定——让楠枝回答。
强行缔造的结果,是林楠枝一轮一轮逃过了真心话。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透露出许多小秘密的莫鸢生无可恋:没意思没意思,我们直接大冒险吧。”
三人无任何异议,她摆烂地转下筷子,新规则设立“受益”的第一人是——
“怎么到我这就改规则了?”林楠枝挠挠脸,忽然很想表示抗议。
林则在旁哈哈大笑:“楠枝,你就认命吧。”
她晃眼四周,两人都愿意把惩罚权给她。
她权衡一番,道:“这样吧,你让给你发去最新一条消息的人来接你回去。”
林楠枝笑笑:“万一是奶茶店的优惠信息呢。”
她的指尖悬浮在键盘上,飘忽不定,酒精麻痹大脑,意识多了些许昏沉。
莫鸢给她一个台阶下:“你不想的话,可以选择自罚三小杯。”
她不强求,左右她们也只是想知道那男子是谁。
木晴:“自罚三杯吗?我们怎么自顾自罚了那么多杯?”
她看眼桌上空余干净的酒杯,几人边玩边喝,罚与不罚其实无差。
林楠枝茫茫然,点开列表,最新一条消息源自陈岁禾。
他:【楠枝,你现在在哪?】
林楠枝垂眸,凝望几眼,拨去。
“楠枝,你在哪?”
电话立马接通,冷冽略带几分焦急的嗓音先一步传来。
林楠枝她揉揉额角,道:“我在DrankNote这,岁禾……”
她顿下,意识断了片刻,转而傻傻笑道:“快点来接我。”
喝醉了?陈岁禾拧下眉。
他睫毛颤下,道:“好……”
最后一声吐出半字,电话挂断了,化作空气随风飘散。
“你们关系挺好的嘛。”林则听完,露齿发笑,一副“磕到了”的神情。
林楠枝虚敛杏眸:“因为很早就认识了,还当了,近三年的同桌。”
她拾起酒杯一饮而尽,入喉,如火烧一般的辣麻痹心底倏而泛滥的苦闷。
“那你喜欢他吗?”木晴追问,单手托腮看好戏。
这个问题,在场的每个人都想知道。
林楠枝撅起嘴,哼声:“我不喜欢他的话,我跟他联系干什么?”
而且,他还把她伤得那样深。
莫鸢盈盈一笑:“原来你们现在还在暧昧呀。”
林楠枝轻打嗝下,她余光瞟一眼,以沉默作承认。
木晴倾身:“反正他大概也喜欢你,要不今天直接表白?”
林楠枝愣神:“啊?这,这不大好吧。”
她趴下,内心的纠结与尴尬糅杂。
所谓“缘”,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虽然……虽然岁禾说他单身。
林则:“哪不好,就借今天这个机会。”
“他答应,你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他不答应,你就说是大冒险。”
简直进退自如。
林楠枝动了动唇角,启唇欲言,忽而,身后传来道清冷的声音。
“楠枝。”
三人好奇,纷纷回眸,林楠枝闻言,慢了半拍。她缓缓掀开的长睫,朦胧的视野里,一张冷峻的脸愈来愈近,剑眉蹙起,似乎蕴含愠色。
“我来接你了。”陈岁禾走到她身边,轻声一唤。
林楠枝点下头,似乎醉得有些不省人事,她今日略施粉黛,两抹酡红泛上双颊,显得清秀宜人。
陈岁禾无可奈何一笑,他瞥眼目瞪口呆的三人,微微躬身:“抱歉,我带楠枝先走了。”
酒量较好的莫鸢率先反应过来:“你走吧,我们,正好也要走了。”
风铃声落下,三人面面相觑,酒吧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店外,雨声淅淅沥沥,林楠枝茫然抬头。
原来下雨了吗,她都不知道。
陈岁禾拉起她的手腕欲走,却拽不动路。
“楠枝,乖,我们坐车回家。”他回眸,林楠枝正把着门把手,她发着小孩子心性,胡搅蛮缠:“不要,我要你背我。”
自己的孩子自己疼,陈岁禾弯下腰,柔声诱哄:“来,你上来。”
林楠枝趴上,像树懒黏在他身上:“你说这像不像当初,我背你一样?”
也是在一个雨天。
陈岁禾点头,他稳当将她背在身后,两人共同罩在一把黑伞之下。
“陈岁禾,你高考考得怎样?”
陈岁顿下,微笑:“我考得很不错。”
林楠枝一乐:“我就喜欢看你好好的样子。”
她沉默一会,又道:“陈岁禾,你知道这枚戒指吗?”
陈岁禾微侧目,入眼,一枚银色的戒指悬在一条链上,沉沉夜色中,银圈中心的一点蓝粲然动人。
陈岁禾:“我知道。”
林楠枝:“是的,你送我的新年礼物。我一直珍藏着。”
“岁禾。”
他们一路上说了很多,门前,林楠枝低低唤他一声名字。
陈岁禾沉默,立在门前,静静等着她说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头低埋入他的颈窝,瓮声瓮气说出埋藏心底已久的情思:“我一直都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