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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肌肤似乎比 ...

  •   翌日,傅缙年下朝归家,老管家便急匆匆找他回话。
      傅缙年听完沉默,儿女都是债,虽然不知道熙宁看上凌云舟什么,但是熙宁想做什么便做吧。

      傅缙年不阻止,传言就跟长了翅膀似的。
      一两日间,平津侯夫人黄氏便听说熙宁把凌云舟送的礼扔出国公府的事。黄氏本就不喜熙宁位高,这般不柔顺的性情更是让她心疼次子。
      凌云舟忤逆父亲,宁可绝食也不愿尚主,如此情深义重,换来的这都是什么?

      黄氏气得五脏庙疼,跑去凌云舟房中,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顿。
      凌云舟本就挂念熙宁,听见熙宁的消息他就高兴。黄氏只觉得他魔怔了,“我的儿,你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怎的偏对她就没有气性!”
      凌云舟闻言笑起来,笑了很久,笑出眼泪。世人总爱以己度人,可他却懂得熙宁是在替他解困,是为了他。

      凌云舟往后仰头,表情收敛。
      他在黄氏的怒火中,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在嘲讽什么。他声音泠然,“母亲的愤怒究竟为着什么呢?”
      “京中贵女何其多,母亲从前可曾听过熙宁什么不好?”

      黄氏一呆。
      凌云舟道,“熙宁贵为郡主,可她也是女子,生来便诸多约束。她宁可自损名声,也要替我挣出一分自由,在母亲嘴里怎么就成了罪大恶极?”
      “熙宁自己落人把柄,也不愿我受人胁迫,还要背负骂名。”

      黄氏从未见过凌云舟这般冷清犀利的样子,她印象中,次子即便有几分左性,大体上也总是性情温和的。
      她面对全然陌生的次子,呐呐道:“你父亲总是为你好的,如何能说是胁迫?”

      凌云舟面无表情,“父亲自以为筹谋得当,熙宁难不成非嫁我不可?他故意叫太傅大人没脸,是为我,还是为他自己的私心?”
      黄氏听得眩晕,她一向是内宅妇人,并不曾听说平津侯与当朝太傅有什么过节,险些成为儿女亲家,二人应当很和睦才是啊。
      黄氏不及深思,勉强道:“你胡说什么!贞和公主要嫁你,那是天大的荣耀,哪有人敢骂你!”
      “听闻公主春日宴上不曾戴金银,想来必是贤德恭谨,温良谦顺。既是公主上赶着要嫁你,将来成婚后想必也难压你一头,日子定能过得和平美满的。”

      凌云舟狠狠闭了闭眼,一股作气起身。他直接冲到正院,将黄氏房中摆着的女训女则等书找出来,一把火扔进盆里烧了个干净。

      黄氏被吓得不轻。

      凌云舟胸中郁结的那一口气,这时才吐出来。他瞥了一眼被烧成灰的几卷书,“母亲可知何为天家?”
      “儿子尚公主,母亲您这辈子都不必想摆婆婆的谱!不光是我,全家人包括您与父亲、哥哥和未过门的嫂嫂,全都和我一样,只有在公主面前下跪的份!”

      黄氏气得倒仰,只觉脸面被打得火辣辣得疼。她颤颤道,“公主嫁人后也要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如何能置孝道于不顾?”
      凌云舟好笑极了,“公主孝顺帝后才是正经的孝道,尚公主就得做好全家伺候她一个人的准备!”

      黄氏气得头昏脑涨,呼哧呼哧大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正院这里闹这样大动静,前院议事的平津侯与长子闻讯赶来。恰好听见这一句,平津侯也是脸色铁青,“你还未尚公主,就这么撒泼打滚给谁看!”
      黄氏总算顺过气来,“真真是孽根祸胎!怎么就被狐狸精迷了眼!”

      凌云舟毫不客气地嘲讽:“总好过卖子求荣!”

      平津侯抬手就要打,被长子死死拦腰抱住。凌云舟漠然平视,“父亲慎重,儿子正要进宫谢恩,可别让陛下误会您对他不满。”

      平津侯双目圆瞪,睚眦欲裂。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着怒火,“你可想好如何在陛下面前回话?”

      凌云舟满不在乎地移开目光,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他这辈子也没发过这样大的脾气,连指尖都在发抖,但是他觉得很痛快。

      ***

      熙宁不知道平津侯府的变故,只一味看书。南越文字她已能粗识,只需多加对照,猜个七八分不成问题。
      顾玉安提到的共梦,南越王廷的典籍中亦有记载。只是神神鬼鬼的叙述太多,还需要花一些时间分辨哪些是胡言乱语,哪些是能信的。

      熙宁有时看着看着会笑出来。她向来不信怪力乱神,没想到竟在研究外族的“神”,实在令人发笑。
      一旁伺候的忍冬与夏荷对视,又默默移开眼。熙宁闭门不出好些日子了,各公府王侯家的小姐也多有下帖相邀,熙宁一概推拒,自春日宴后便不曾出门。

      桃香抱着阿奴在园子里跑得皮实,回来见两位姐姐都默不作声。她奇怪地转了转眼珠子,大喇喇地问,“怎么了?”

      忍冬往里看一眼,见熙宁没有回头,才轻声念了一句。

      桃香委屈地缩了脑袋,又探头往里望。这几日,姐姐们都说郡主因凌家公子的缘故才闷闷不乐,可依她看郡主分明是有要紧事要做,才不出门玩乐的。

      桃香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阿奴放到地上。

      阿奴本就大猫一只,整个芙蕖院都是她的领地。阿奴踩着懒懒的步子,溜达到熙宁脚边,她抬起爪子在熙宁腿上拍了拍。

      熙宁只觉得一痒,才发现是被肉垫拍了。她许久没寻阿奴,生出一丝愧疚,轻轻抱起它,“阿奴想我了吗?”
      阿奴在她怀里团起来,舒服地喵了声。
      熙宁睫毛一弯,舒展一笑。

      见此场景,忍冬和夏荷一起竖起拇指。
      桃香骄傲地仰头,叉腰。

      熙宁陪着阿奴顽一会,索性也不看什么劳什子南越秘术了,先去找傅缙年。这几日她并未入梦,不知道北漠军中叛变之事究竟如何了,算算时间也该有奏呈送抵京中。

      听闻这些日子父亲很是忙碌,大约就是与北漠军情有关。熙宁默默想着,也不知道那日夜里,那人有没有顺利回营。

      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想来奏报中也该提到那人的。

      ……

      熙宁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下过雨的湿,浸透她整个人。明知自己不该关心,还是会想起,会在意。

      但毕竟性命相关。

      熙宁稳了稳心神,去找傅缙年。

      傅缙年正案牍劳形,见熙宁端着茶进来,陈七挠着头跟在后头。傅缙年看得好笑,猜想这杯茶不大简单。

      只当是陪女儿过家家,傅缙年故作惊讶,“阿宁,何事啊?”

      熙宁,“……”
      熙宁硬着头皮,问起北疆的情形,并且一脸真诚地希望傅缙年不要问她为什么关心,因为她解释不了。

      不过傅缙年只是神色惺忪,倒并不太意外。
      北疆军中险情已解,北蛮探子也已抓获,只是陈铎将军虽性命无忧,但到底中毒已深。熙宁细细听着,“那袁副将……”
      傅缙年肃然道,“自是依军法处置。”

      熙宁轻轻点头,状若不经意,“那将袁副将从敌营中劫出来的将士,岂不是立功了?”
      傅缙年微微点头。
      他没在意这个,慢腾腾地喝了一口茶,“军中如今有严斌坐镇,尚且还算安稳,阿宁不必担心。只是军粮情急,的确不好再耽误。”

      熙宁听话地点头,又疑惑,“我担心什么?”

      傅缙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陈七在门外探头进来。陈七通报道,“郡主,凌家公子来了。”

      傅缙年神色淡淡,放下了茶杯。不过熙宁没有看见老父亲黑脸,她哗啦一下就跑没影了。

      还在原地的陈七,“……”
      陈七顶着傅缙年的目光,缩回了脑袋。

      熙宁只觉得好奇怪,凌云舟的禁足竟然解得这样快。这其中必有蹊跷,凌云舟做了什么?

      会客厅。
      凌云舟干巴巴地坐着,连杯茶也没有。他自嘲地笑笑,是他咎由自取。

      熙宁腰间的环佩发出轻轻的响声,步子走得沉稳,流苏一点不乱。她许久没见凌云舟,心里不是没有怨过他,他不乖乖听话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春日宴作诗。可当真见到凌云舟,熙宁却也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

      凌云舟很憔悴。

      凌云舟嘴唇动了动,他想同熙宁解释,是因为宫中嫔妃怀孕才生横生枝节,可熙宁分明早在新灵寺那日便劝告过他。

      现下的局面,错的是他,熙宁是一点错也没有的,却要受他连累惹人非议。他最终只喏喏道,“对不起。”
      熙宁亦是无言。
      她前日便收到大皇子府的来信,宫中的吴美人已怀有三个月身孕。陛下求子多年,早成他的心病了,想生儿子已经想得有些疯魔了。
      近些年陛下愈发礼重神佛,也是这个缘由。宫中嫔妃亦是苦不堪言,符纸偏方不知吞过多少,陛下本人更是多次开道场求子。

      陛下那日选中凌云舟的诗,其实全因陛下信重的那位张天师进言。怪力乱神那一套,陛下却深信不疑。
      熙宁还未查清张天师的来历,这会也只好暂且按下不表。熙宁勉强一笑,“你去宫中谢恩了?陛下他……”
      下旨赐婚了吗?

      凌云舟,“陛下喜爱我作的诗,身为臣子自是感激涕零,惶恐不已。”

      熙宁微微蹙眉。
      她愕然,“你谢的是这个恩?”

      凌云舟眼中凄然有些委屈,熙宁竟然不赞同他。
      熙宁面露无奈,吩咐秋实送些茶点来,回头道:“平津侯想必已经同你言明利害,你不怕陛下怪罪吗?”
      凌云舟坦荡承认,“怕的。”
      可他不后悔,若是他连这点都做不到,也没脸来见熙宁。

      熙宁见凌云舟并不全然颓废的样子,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她奇怪,“你看起来不是很怕,陛下罚你什么了?”
      凌云舟,“罚我押送军粮。”

      熙宁,“……”
      难怪方才她问起北漠军中情形,父亲还劝他不必担心。原来,是要担心凌云舟。

      熙宁心情复杂地同凌云舟说了军中情况,免得他初入军营不知深浅。凌云舟虽然早知熙宁见事明白,却不料她对军中情形也了如指掌。
      他微微仰头看熙宁,神情认真,许久才眨一下眼睛。

      熙宁端起茶杯,她避开凌云舟的目光,心下微微叹息。有些话虽然没有挑明,但他们彼此是心知肚明的。
      这般自在相处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陛下并未打消要凌云舟尚主的念头。
      押运军粮算不得什么处罚,凌云舟总归还是要回京的。陛下不是要罚凌云舟,而是要他思虑周全。

      凌云舟发现她的躲避,但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益。他不愿轻言放弃,只好沉默对抗。
      熙宁把茶杯放回桌上,发生轻微碰撞。她神色如常问道,“何时动身?”

      凌云舟,“明日卯时。”
      那便不足六个时辰了。熙宁低头垂眸,轻轻“嗯”了声。

      熙宁的裙摆微动,窗外斑驳的树影跳跃,最终光影定在青砖地板上。凌云舟见她起身,表情呐呐。
      熙宁指尖掐着力,声音却稳,“一路珍重。”

      凌云舟目光黯然,用力地想笑一笑,却笑不出声。他们之间,暂且就是这样一场无声的离别。秋实望着凌云舟离去的身影,难得开口说话:“郡主,就这么算了吗?”

      熙宁收回目光,她有些茫然。

      “算了……”她轻声重复,很有一些后知后觉,连日来硬撑着日夜苦读的身子,到这时才感受到丝丝扣扣的凉意。
      一场落下多时的雪,终于飘到她头上。

      熙宁病了。
      断断续续磨人的热症,忽冷忽热,苦不堪言。她趴在床上,闷闷不乐,脸烧得通红。忍冬小心翼翼地给她喂药,天快亮时才见她睡得安稳些。

      ***

      北疆军营。

      顾玉安顷刻间察觉到熙宁的气息。他睁眼,便见活色生香。女子玉软香温,柔情媚态卧在他怀中,肌肤似乎比往日要更烫一些。

      楚楚可怜,任人采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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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又开始修文了,可能要晚些发新章节,一周前写的内容,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满意,sorry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