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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业火鼓楼 众人至鼓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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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月知道他怒气未退,尤恐他还会去牵怒别人,忙与水无心一起追他去了。
雨千秋与陌凄烟北鸿,略微查看了一遍尸首,只觉这些人的来历,恐怕跟之前在岭南城外追杀他们的,是来自同一处。
只不过不同的是,上次那些人形如夜魅,这次这些却如常人一般,能混迹于凡人之中而不露半点破绽。
眼见日落又至,雪无情只想再寻一个住处,当然,他也不会再去寻问那些客栈,免得再遇到这些个腌臜东西。
最后还是夜璃月在路边见到一个老乞丐,给了他一锭碎银,礼貌询他道:“敢问老先生,此处可有借宿之地?”
“借宿啊?借宿的话,像你们这种人啊,一般都会到镇子东南出口,一里地外那座鼓楼去的,那里啊,才是你们这些玄师江湖客该去的地方,因为我们这个小镇,都是不欢迎玄师的,不欢迎的。”老乞丐拿了银两,摇头晃脑地蹒跚而去。
“鼓楼?”夜璃月自我思量起来:“鼓楼之地,如何成了红尘过客的歇脚之所了?”
他询问老乞丐时,雪无情也有听到些许,脚下不由自主的,就往东南鼓楼之处去了。
烟北鸿他们很快追了上来,往鼓楼去时,雨千秋还与雪无情说起了方才那些人的事,他问雪无情:“此事你怎么看?”
雪无情并不在意,哂笑道:“蝼蚁而已,不值一提。”
“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还是有点担心。”
“行了,不提此事了。”雨千秋担忧不已,雪无情却很淡然,指着眼前七层高的鼓楼,笑道:“我们不如来猜猜,这鼓楼之中,都有些什么呢?”
雨千秋摇头不知,其他几人亦也摇头。
但那里面,时不时传来行酒对令,偶还有剑气碰撞的火花传出,倒真是有一股子红尘江湖气。
几人行至鼓楼前,敲门求进,开门者是一名样貌平平的女子,她约莫三十余岁,见得几人或执剑或扬扇,便笑言:“诸位请进,请问,是歇脚还是要过夜?”
“过夜。”
女子温婉一笑,说:“那可不巧,鼓楼剩下的几间上房,刚刚都被人订下了,几位若是想要,可以按照鼓楼的规矩,前去与那几位客人挑战,只要赢了擂台,房间自是你们的。”
“不是吧?想投宿,还得先打一架才行?这什么道理?”烟北鸿嫌弃道。
“自是我这鼓楼的道理,江湖事江湖了,咱们行走江湖,自是按江湖规矩行事。”女子在前头引路,继续言。
“呵~有意思。”雪无情忽然轻笑:“那若是打死对手,后果会如何?”
“生死皆无怨尤。”女子已将人领进了大堂,而后便见她双掌轻拍,朗声道:“今夜,又有贵客投宿,但是,即便是贵客,那也得按老规矩来办,英雄以武论输赢,今日谁赢了,那第七层的上房,就归谁!”
她话一落就退了身去,留下雪无情几人在大堂中央。
几人再观楼中其他游客,其中有玄门修士,亦有一些会点拳脚的江湖过客,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更是还有高约九尺的彪形大汉,身扛一把重铁大刀。
那大汉见到他们几个,不禁嘲笑道:“哪里来的一群娘娘腔,我们这鼓楼,住的可都是些糙汉子,你们怕不是想寻那秦楼楚馆,走错了地方吧!”
他的话,瞬间引来哄堂大笑,但却又在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下骤停,雨千秋扬扇反讥道:“我看你长得倒是膘肥体壮,奈何口舌之间奇臭无比。”
“你!”大汉面上受痛,直接从二楼栏杆后头翻身跃下,落地时还将一楼地砖震碎了好些,他把大刀往地上一摁,怒道:“小兔崽子,看你爷爷我今儿个如何教你做人!”
雨千秋正欲备战,烟北鸿却拦住他,自己上前一步,指着对方喊道:“喂!有没有搞错!?在你爷爷面前自称爷爷,知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啊!”
大汉提刀快攻过来,口中还念道:“你这娃娃倒是伶牙俐齿,不过,还是让爷爷来教教你,怎么尊老,而不爱幼吧。”
“嘁!”烟北鸿不屑一笑道:“我,烟北鸿,要是连你这等货色都打不过,那我不如举剑自刎,以谢天下好了。”
烟北鸿化剑出鞘,知道要打败这种一看就是空有力气而没脑子的人,不能跟他硬拼力气,要靠智取,故而他一味巧行游走,逗得那大汉次次举刀落下都没伤到他分豪。
见他如此,多数游客多是当做笑话来看的,但也有少数人在看懂了烟北鸿的身形之后,便不敢再看轻他们几人了。
烟北鸿那边溜得欢实,雪无情他们干脆找了张桌子坐下看戏,雪无情还与夜璃月戏言道:“你觉得,你家师弟,能坚持几个回合?”
“他投机取巧,必然稳站上风,但若是换了对手,便难说了。”
几人再看向擂台那处,烟北鸿依旧游刃有余,可那大汉却已明显体力不支了。
闲话间,变故突生,从其他几楼一连跃下十数之众,将烟北鸿围困中央,其中一人吼道:“再由我们几个,来会一会你这毛头小儿。”
“哟~以多欺少啊?”烟北鸿手中长剑一斜,眉目一凛,嗤道:“怕你们不成。”
雨千秋与陌凄见他们以多欺少,本欲出手帮忙,却被雪无情与夜璃月齐声喝止住了
陌凄很是不解,问道:“元沂,你就不怕他吃亏么?”
夜璃月摇头道:“难得有机会让他练手,就随他去吧。”
“就如龟兔赛跑,不到最后谁能先知这输赢呢。”雪无情淡然道。
再看烟北鸿那边,面对群起而攻,竟只是眼神微变,随后就不慌不忙地应对起来。
虽然雪无情对他所出招式都觉还有待改进,但夜璃月却还算满意,甚觉不枉自己之前督促他强加练习。
不知不觉间,那头已然交战数回,眼看烟北鸿躲过身前一剑,身后杀招又至,雪无情提壶点茶,轻道:“镜花水月猴中去,冬梦夏凉秋无实。”
烟北鸿闻言,很快解得其意,一旋身一剑挑,一招猴王捞月,便将对手扫除三五个,再回手,剑屡虚实之间,腿脚如风而过,以横扫千军之势,将对手全部撂倒在地,再轻旋灵力,将对手武器回洒斜入他们身边,烟北鸿得意道:“怎样?服是不服?!”
被打败之人哪还能说一个不服,纷纷携卷武器逃窜了去,只有之前那扛刀的彪形大汉仍有不服,趁烟北鸿忘形之时,提刀自他头顶砍下。
雪无情与夜璃月竟又再次同步,以剑指取下一滴茶水做利器,而后弹指一挥间,那茶水便似利剑一般打在大汉膝弯处,当即见血。
大汉受痛当下嗷叫一声,惊得烟北鸿回神之后又往他胸口踹下一脚,愣是将他一个九尺大汉,踢飞了好几丈远。
“江湖中人,起码讲一个光明磊落,如此偷袭的宵小之徒,今日废他双腿筋脉,只是略施惩罚,谁若不服,吾、雪无情,随时候战!”
台下众人,原先见他们下手废人筋脉还多有怨憎,这会儿听了此话,顿时就变得鸦雀无声了。
毕竟,江湖上谁人不曾听过雪无情的大名,谁还敢在他面前生事,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那般默不作声。
更有甚者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内,拍着胸脯喘气道:“怎么好死不死!与雪无情这魔头撞到一起来了?”
烟北鸿斗了两场下来,已是满头大汉,水无心看不过去,便给了他一方丝帕,让他擦擦,而他边擦还边笑道:“嘿!没想到,大魔头你这名字还挺威震四方的嘛。”
水无心有些气恼:“你还好意思笑?方才若不是兄长提点你,只怕你早被他们大卸八块了。”
烟北鸿犟道:“诶,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我这脑袋聪明,谁能听得懂他那么隐晦的提点啊。”
“经此一战,你可有明白什么?”夜璃月问他。
他坐下后,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唔~原来自诩为正道的那些人,也会做这种以多欺少的事么?”
“呵~你们正道中人,以多欺少的时候还少了吗?”雨千秋不禁冷哼。
烟北鸿欲想再辩,却知道事实如此,无从而解。
这时,先前那位女子折身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串钥匙,轻笑道:“几位贵客,这是七楼所有上房的钥匙,归你们了,至于其他的,小女子会处理好的。”
她指的是那彪形大汉之事,几人也不再多管,拿过钥匙就上楼去了。
几人到了第七层后,各自选了一间屋子歇下,雪无情有问过水无心怕是不怕,水无心却只道:“兄长,不必忧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那你好好睡吧,我就在隔壁。”
眼见雪无情折身回了屋,水无心却是一点睡意也无。
她坐在桌边,双手托腮想着诸多事情,这段时日常行于江河之上,逢夜也是群居而宿野,没有时间可以让她独处,从而冷静下来去思考一切。
她自腰间取出一个物,其形似糕糖却色比蛊毒,她目视着此物,想着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人以及她对自己说的话,心中亦有犹疑,犹疑自己该不该去信她,故才久久无眠。
而雨千秋此时亦敲响了雪无情的房门,手里还捏着一本医经。
“你不去休息,来找吾作甚?”雪无情望着窗外,独自出神。
“有事想问你。”雨千秋坐到桌旁,翻阅着那本医经,道:“这本医经,我以前从未见过,可是前不久我一觉醒来,它就在我怀里了。”
“所以,你想问什么?”
“你说……”雨千秋一页页翻看那医经,其间内容描绘手法与之前那本完全一致,故才有疑,道:“如果那易水蓝田,只是一场错梦,那又为何,会有那样真实的感受。”
雪无情淡漠道:“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本来就琢磨不透,你无需计较,而此医经,你便当是老天怜你,让你有求必应吧。”
雨千秋捏紧了医经,复问:“那陌家小姐,当真已故了么?”
“月下海棠,本就是一曲绝唱。”雪无情轻笑敛袖,而后言:“多思无益,早些歇息吧。”
待雨千秋离开后,雪无情才又自腰间取下酒壶,猛饮一口后,右手情不自禁地按在心口,耳旁又回荡起了玉晚棠的那些话。
那是在他亲手杀死夜颐泽时,又被夜璃月撞见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