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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峰下潭,酒肆晤 雪无情夜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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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月运使灵力御剑在前,收心凝神寻找非龙之物身上薄弱之处。
也幸好那终归是虚幻一隅,夜璃月不过搜寻片刻,就将非龙之物头顶一点白光收纳入眼,随即飞身提剑,躲过非龙之物的攻击,一招剑势便将衾雪精准没入其中。
“世间善恶,由心而定,但今日无论你是妖是人,只要身负罪孽,就该当诛!”夜璃月面上水珠串联,一时也难分是水是汗。
那非龙之物受此一剑,身体力量全部溃散消无,而令夜璃月印象最是深的,就是它消散之前,那含泪欲滴的双眼。
“夜璃月!夜璃月!”
只是,夜璃月还来不及再多细想,就觉唇上触感轻柔,稍后又闻耳旁呼唤声起:“喂,醒醒,醒醒。”
夜璃月心中猛然一阵翻腾,侧身呕出不少恶水,使得他不断咳嗽起来。
之后,他的神思慢慢变得清晰,闻见周遭樱草都挂着些水渍,覆眼红绸已然不见。
雪无情见他醒来,往身旁空地一坐,手指时不时抚过唇畔,笑言:“你这怎么……还说晕就晕了,害我险些抓不住你。”
夜璃月回头看他,正好朦胧地瞧见他那水润微红的双唇,面上忽感炽热,结巴道:“方才、你……”
“吾怎了?还不是怕你丢了小命儿,你家那小师弟回头来找吾拼命。”雪无情仰倒在地上:“不过话说……”
他原是想夸夜璃月双唇柔软来着,但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免得等下把人惹急了,自己还得费心费力去迎他一战,不值当。
“……”夜璃月也怕他再胡言些什么,偏头不再看他。
气氛尴尬地持续了半刻,雪无情又低低笑道:“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你又不是大姑娘,别扭什么啊?而且那样做也是为了救你好吗?”
“那你!不是还有别的法子么?”还有诸如运灵之类的方法可用,为何偏偏选了个这么俗气的法子。
夜璃月面色微红,声音越来越小,但雪无情还是听到了。
其实,连雪无情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大概是在见到夜璃月入水晕厥后,一时关心则乱,脑子离家又受不住心里那种邪恶蛊惑,便就那样做去了。
但雪无情并不想承认,扯了扯夜璃月的衣袖,故作轻松道:“那既然都这样了,你要实在觉得吃了亏,大不了,吾躺平任你找补回去好了。”
“你!”这……这人哪是能随便亲的!
更何况,别说亲人这种事了,夜璃月平时连女子都是甚少接触的,故而夜璃月不得不啐他一句:“不知羞耻。”
“不知便不知呗~”雪无情忽然侧身,又使坏扑到夜璃月身上将其压倒在地,并且还摁住他的胸膛,贼笑道:“反正人人都道吾是魔头、是阎王,那不如,吾就坏事做到底,你看怎样?”
“不怎样。”夜璃月很是无语,不过被雪无情这样一闹,心中郁气反而消散了不少,看着雪无情压住自己的手道:“若再不放手,后果自负。”
“呵~那吾倒是期待,后果会怎样。”雪无情勾唇一笑:“反正吾与你之间,或许迟早是要分一个胜负的。”
“但不是现在。”夜璃月双手握住雪无情的手,而后将人往旁边一掀,自己立刻提剑起身,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裳,仿佛这样便能欺骗自己,叫自己那颗滚烫之心,再次沉静下来。
只不过,此时的他还不曾明白,心动当时就如提笔刻字,一旦落下就已被定形定性,又岂是自欺欺人便可揭盖过去的。
衣上含水,落于樱草之地几乎无声。
雪无情也终于不再玩笑,收拢心神起身,与他站做一处,正色问他:“你对此地,可有什么感触?”
“白骨哀哀,怨气重重。”夜璃月脚步微动,停在潭边,以衾雪灵剑轻轻拨开水中杂草,隐见其下枯骨荣荣。
雪无情跟来一瞧,倒也是惊奇:“看来,昨日那老者所言是真非假,那些失踪的少年人,只怕最后都埋骨在此了。”
可他想不通,若是常人游山,多至半山便想回转了,那么这些人又是如何一步步落在此处的呢?
他又抬头望向那万丈飞瀑,总觉其音不对,他以剑指轻轻敲了敲夜璃月的肩膀,道:“你看那飞瀑,是不是与寻常不同?”
尤其是在那飞雪落花之下,更像是一种虚幻倒影,夜璃月二话不说,御以灵剑破水而去,强大的灵气,迫使飞瀑下端自中间往外撑开,便叫它那身后之地无处可藏。
更盛者,是自那洞口处逸散出来的浓烈怨气。
夜璃月点水而去,雪无情自随其后,也不管那后头是怎样一副光景,但无非就是遇妖捉妖、遇鬼杀鬼罢了。
又说雨千秋与烟北鸿、陌凄,原本都是守在水无心身边的,但在夜璃月他们离开后不久,玉晚棠便差人前来,说是要请雨千秋去南街酒肆一叙。
“她可有说是为何事?”雨千秋问着来人。
来者两鬓皆霜,谦和道:“老身岂敢过问医圣大人的私事,公子欲知缘由,倒不如亲自去问。”
雨千秋原想拒绝,可又更加好奇,水无心见他为难,便道:“千秋哥哥,你且随她去吧,我这儿还有他们两个,不妨事的。”
“我是怕他们两个欺负你。”雨千秋轻道。
“胡说!”还不等水无心反驳,烟北鸿就跳出来为自己正名:“我烟北鸿堂堂七尺男儿,怎会行那欺凌女弱之事!”
陌凄淡笑:“你就放心去吧,有我在,自也不会让他欺负无心姑娘的。”
“滚!你不损我是会折寿么!”烟北鸿怒道。
“损你是福,我干嘛不做?”陌凄后退一步偷笑。
“哼!”烟北鸿辩解不过,只得怒哼一声。
雨千秋做后做下思量,觉得还是应当前去一晤,若能让自己放下心中疑惑,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手中所执还是那把油纸伞,伞可遮幕风雪,却遮不住人心。
刚至酒肆,前日那老者就迎上来,将两壶酒递到雨千秋手中,笑道:“大人在二楼左侧雅间等候公子,老朽就不上前叨扰二位了。”
雨千秋一手执伞,一手端酒,二楼横梯偏窄又暗,使得他的心又不安起来,只道:“但愿,是我想错了。”
二楼房间悉数上了锁,只有老者说的左侧雅间还敞着门,他走近之后,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玉晚棠也不问是谁,轻道一声请进。
雨千秋抬脚进去,将纸伞放置角落,而后去到窗前,将酒铺在桌上,才在玉晚棠对面落座,他边斟酒,边道:“不知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无事,就不能找你么?”玉晚棠执酒而饮。
雨千秋浅言道:“倒也不是不能,但姑娘今日寻我,却似是不该。”
“如何说?”玉晚棠笑问。
酒将入唇,雨千秋忽又将之放下,起唇一语便是责问:“早间,你为何说谎?”
“你怎就笃定,我是在说谎?”玉晚棠反问道:“而且,你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在撒谎,对吗?”
她一语中的,雨千秋静默不语,她便也不再提此事,反而自怀中取出一本医经,放在桌边,笑问:“你且瞧瞧,可还熟悉?”
雨千秋闻言侧目,见到那医经之时,他便知此时的自己,双眼定然睁得很大。
只因那本书的封线之下,隐隐有一朵海棠花卉绽放其上,而当他拿起医经之时,也更加不知是何感受了。
再观书中所著,与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尽皆不同,而且其中所绘还更加神秘深奥,故而生疑,问:“这本医经,你从何得来?”
“海棠花下。”玉晚棠浅浅一笑。
仅仅是海棠花下这四字,就在雨千秋心中拨开了层层疑云。
还记当年,陵幽城外辛夷山下那处别院前,一树海棠于万千辛夷花中崭露新角,盛放于回南之季。
当初雨千秋折花时路过,也不吝夸赞惜道:“胭脂点点赛美人,折了你,倒是可惜。”
雨千秋指尖轻点海棠花瓣,又道:“这次,我便做个惜花之人,饶你一命罢。”
之后几回路过,他都只是在树下轻嗅一回,一尝那胭脂香气之后便再无动作,也忘具体是哪次,他再去看那海棠之时,就在树下捡到了与这本相同封术模样的医经。
之后听传言道,那医经是陌家小姐所攥,孤寂多年的他,也难免会心生一回艳羡。
只不过,曾经的遭遇太过悲凉,让他对情爱二字一直都避之不及,故而,他也仅仅只是对其人之才有所倾佩,仅此而已。
“此书著作精良,若是能流传于世,其编纂者,自也该是流芳百世之人。”玉晚棠敛了笑意:“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她无福受此盛名。”
雨千秋自是不信:“她只是失踪多年,你如何就能断定,她是个薄命之人。”
“算了,不提也罢~其实我找你来也无他事,只是关你神色,似有习医之气,便想将此医经赠予你。”玉晚棠自饮一杯:“权当是,交个朋友。”
“朋友?”雨千秋摇首:“可知作为朋友的前提,就是不欺不骗,而你却还是没有回答我,先前你为什么要撒谎。”
“你会知道的。”玉晚棠起身拂袖,走出房门之前,还将那纸伞拿上,道:“今次,这伞就不再借予公子了。”
玉晚棠此去并未再回头,雨千秋自窗栏往下望去,正好瞧见玉晚棠远去的背影,在皑皑风雪映衬之下,显得越发朦胧难懂了。
雨千秋压下心中那份怅然,将壶中余酒尽数饮下,只想求一个心静。
再之后,雨千秋下了楼去,老者依然满脸慈祥笑意与他作别。
外头风雪熠熠,乌云层叠掩去阳光微芒。
雨千秋边走边仰首去看,时而抬手接住一片雪沫星子,却见之触骨即化,似如岁月飞逝来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