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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金风送月凝霜泪 雪无情五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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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将圆,大地自然也会跟着敞亮几分。
幸好这个时候,一般的人早已歇下,并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但今日,烟北鸿偏生心中憋屈,辗转了许久也没有睡着,所以当月光越来越明亮之时,他一咕噜就从床上爬将起来,打开了房门去看,“二师兄,你快看!月亮怎么变圆了?”
他能看到月儿的异常,却没有看到与玄月勾连着的那缕长线,可夜璃月看到了,他不禁想:“这得是何种修为,才能以一己之力,更改了月时指令。”
眼见半月已近完满,雪无情更加不敢大意,再次催生灵力,直至圆月功成,周围显现出一道完美的血色细线,他才又道:“金风送月来,伏卧沧澜去。”
雪无情辅一旋身,清风骤起,夹带着丝丝缕缕的微末光线,向着别院的各个房间吹去。
那些微末光亮,好似寒冬腊月里的轻盈飞雪,一朵朵轻柔地吻住了那些女子的额头,而后悄然融化。
之后,那些女子像是在梦里经历着最痛最苦的人生,使得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透亮的眼泪。
那滴泪悬挂在她们的眼尾处,欲去还留,最后竟是在原地慢慢凝固,化作一颗实心泪珠,永远地停留在那里了。
雪无情一直保持着以血饲月的姿势,血色衣袍被清风随意翻弄,让人只觉得,他也该是那画中另类的谪仙才是!
偏生他这人口碑不大好,白白瞎了这么个好苗子。
金风送沧澜的最后,雪无情再换踏一步,腾出一手在眼前轻轻一拂,紧接着,他脸上的遮颜半面就横飞出去,在他身侧旋转而立。
如此一来,雪无情的完整容颜,就暴露了出来。
没有传言中的难看模样,只有一副浑然天成的精致面容,五官天成,丹凤双眸似皓月清明,睫毛有些纤长,随着他的双眼半开半阖的煽动着。
再有就是,一滴红色血泪欲滴未滴,就那么斜斜悬挂在他的右眼眼尾下方,让他的容颜又平添了几分妖冶。
雪无情旋指点在血泪处,像是在赌咒那般低低默念着一些咒语,当他念完那一刻,血泪之中似是飘出了些什么,截断了他另一手上的雪色丝线,与其混合在一处飘向了天际的满月。
那满月也十分给他面子,将最后一缕雪色吸进之后,就又乖乖地退化成了原来的模样。
这便是功成了!
雪无情复又把面具抓回带好,才收回了灵力。
雨千秋怕他脱力,在他结束祭祀的那一刻,就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关心道:“可还好?”
雪无情扶好面具,摆手道:“放心,吾无碍。”
“可你看起来,不太好。”雨千秋还是有所担心的。
“吾之灵力何如,你不是不知,又何必挂心呢。”雪无情站直了身,又道:“明日,待她们醒来,就先带她们回分坛吧,等过些时候,再转到那地儿去,毕竟有些过场,我们还是要做一做的。”
“明白,我定会叫她,满载而归。”雨千秋心下了然,他可不想因为一些无关人事,就让雪无情这些年的心血白费。
“哈~知吾者,非你雨千秋莫属也。”雪无情笑了笑,走下祭台的步伐很是轻盈,就真的如他所言,自己完全没事一样。
雨千秋三步跟上,折扇一开一摇:“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们走后,祭台上的五行星芒图,也随着一阵清风散做了尘土,世界复又安静下来,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烟北鸿蹲在门口,见证了半月圆满后又复原,一时唉声叹道:“唉~生平头一回得见这种奇景,却是在这种半被囚禁的状况之下,要是以后说出去,怕是也没几个人信的。”
可不是,他们两个好歹也是寒山凤鸣楼里,玄门尊主夜天玄的徒弟!
居然能被一个结界困住!谁信?换你你信?!
反正烟北鸿是不信也得信了:“二师兄,你说这个雪无情,不会就打算这么一直晾着咱们吧?”
“明日自见分晓,夜已深,且睡吧。”方才种种,夜璃月要看得比烟北鸿仔细得多。
他知道那应该是某一种祭祀之法,却不清楚祭祀的目的是什么?
雪无情这人究竟是正是邪,他也一时难下决断,他想,既然玄门百家把他说得那么不堪,那这人为什么还能常年带笑,让人看不出一丝那种邪魔该有的阴鹜之气呢?
他这一夜想了许多可能,但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而水无心那边,她悄悄把屋前的窗扉推开了一点,看着雪无情以血饲月的场景,她就不禁苦闷,只觉若是自己能替代他一二,那该多好。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在她的记忆里,雪无情一直都是很强大的,强大到即使面对玄门百家修士,也能面色不改,从血泊里护着她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也能凭借一己之力,喜己所喜,恶己所恶!至于旁人如何,干他何事?
次日早晨,曜灵似有喜事,早早就起身干活儿了。
当第一缕温柔的阳光,照进这别院时,那五百零一名女子就挨个地醒过来了。
她们每个人的床头,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赤红色的,专属于倾雪阁弟子的服饰。
她们熟悉的把衣服穿戴好,打开房门出去后,瞧见别人也与自己一样,眼角缀了一颗泪珠,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微笑着道过一声早安,就闻着铃响集结去了。
这些人个个神情欢喜,就好像曾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或许就算隐隐觉得有何不妥,她们也只会以为,那不过是昨夜大梦一场,梦醒便罢了。
就好似大梦一场去,不留爱和恨。
更神奇的,是她们也似乎不知道自己来往何处,过往如何了,只记得她们从今往后,会奔赴那个唯一的宿命。
一个能让她们真正解脱的宿命。
她们一身轻松地沐浴着清晨阳光,孤音也去后面的屋子,撤下结界请了夜璃月他们'出来。
“二位仙君,我们倾雪阁招新一事已经圆满,阁主差我来问问二位,是要自行离去,还是要与我们同行?”
烟北鸿十分干脆地往门栏上一坐:“哼!请神容易送神难,爷今儿个不想走了。”
“如此,那就劳烦二位仙君稍后,等我们家圣女起身了,就与我们同行。”孤音微笑着退身下去。
烟北鸿又不乐意了,指着她的背影跳道:“她这什么意思?”
“你这性子,着实该改改了,也好,趁着还有空隙,你就在这儿,把剑法再练上一遍吧。”是去是留,夜璃月倒是不甚在意,他更在意烟北鸿的修为,到底懒散到了何种地步!
一听要练剑,烟北鸿心里是很不情愿的,可是他哪儿敢忤逆夜璃月的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地扬剑武动起来。
院中女子互相问了安,雪无情把安顿她们的事,权权交予了雨千秋安排,自己当了个甩手掌柜。
这时的他,正窝在庭院最高的楼台上,远远观望着夜璃月指导烟北鸿习剑呢。
他吃着女使奉上的瓜果,一边吐槽着烟北鸿,一会儿说他出剑不够快,一会儿又嗔他抬脚不够利索,嫣然一副严师的模样。
“兄长,你教我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用心诶。”水无心昨夜睡得晚了些,这会儿还有些困,顶着有些微肿的眼睛,寻到了雪无情看戏的地界儿。
“你是姑娘家,有个一两招防身的功夫就行了,不能学那些个男人,整日里提着刀剑就要喊打喊杀的。”雪无情看她没睡醒,一时玩心大起,抬手就捏着她水嫩的脸颊,往边上扯了一下,也当做是告诫她。
“疼!兄长,我都这么大人的,你怎么还捏我脸,我不要面子的么?”水无心瘪瘪嘴:“你是不是又想惹我生气了!”
所谓恃宠而骄,便是如此了。
雪无情拿她无法,只好举手讨饶:“好妹妹,别生气,回头为兄叫人给你多做几件漂亮衣裳,好陪衬你头上这对漂亮簪子!”
“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还要做两件红色衣裳!”水无心趁机提着要求。
谁知雪无情立马跨下了脸,非常坚持自己的原则:“只有霜色,不议二价。”
“哼!就知道你又哄我!”水无心气哼哼地扭过头去。
不过,她这一扭头,也就正好瞧见了远处的夜璃月和烟北鸿,她蹭的一下蹦起身,蹿到栏杆处去再次确认。
“那两个人,怎么会在这儿?!”水无心手指着夜璃月他们,急吼吼地对雪无情喊道。
“怎么?你认识他们?”雪无情也走到她身边去瞧,倒是想不明白,水无心又怎么会跟那两个人扯上关系。
“岂止认识!”水无心这会儿瞌睡完全没了,扯着雪无情的衣袖吵道:“兄长兄长,你快带我下去!”
“去干嘛?”雪无情疑道。
“自然是、去算帐!你去不去?你若不去,孤音姐姐,你过来带我去!”
孤音只觉自己真是无妄之灾,凭白招来自家阁主一记怒目。
于是,她连忙俯身,把当日水无心遇到夜璃月的事全盘交代了出来,末了,她还加了一句:“阁主这几日都在忙招新一事,圣女自己也好像已经忘了,所以孤音就没敢多嘴。”
“真是、一点儿都不叫人省心的丫头。”来龙去脉了然,雪无情再瞧了瞧水无心,认命的搂住水无心的肩膀,带着她纵身一跃,以最快的速度,落在了烟北鸿他们所在的院落里。
烟北鸿察觉到身后的灵力波动,迅速悬剑横挑,向身后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