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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论残画,玄门争 雪夜二人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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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月弯下身将之拾起,入眼竟还是自己熟悉的面容,故而低语道:“姑姑?”
雪无情此时亦凑过来瞧,见着画中残妆,亦道:“竟然是她。”
“你们认识?”二人一同开口道。
夜璃月先一颔首:“这画中人,与我一位姑姑,有九分相似。”
“是么?”雪无情又将那画拿过手中细细瞧看,而后才道:“吾曾经,在天沐山中见过一女子,容形似她,只不过,那都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前?我姑姑如今已过半百年华,若是三十余年前,那就应该与这画中女子,是十分之相似了。”
“那有没有可能,吾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口中的姑姑?”雪无情卷起画卷,低笑道:“其实,有件事吾不曾与你提起,就是吾初次带你们入倾雪院时,你裹身那件披风,便是用吾曾经赠予那姑娘的雪蚕丝制成,当时吾就有所怀疑,却又不好直接问你。”
那披风确是姑姑亲手缝制不假,但夜璃月却还有疑:“可此事不通?”
“怎说?”雪无情笑问他。
夜璃月稍想后作答:“我与姑姑相识十数载,她一直居于凤鸣楼后山禁地,从不曾踏出禁地一步,又遑论走出寒山,去往别地?”
“嗯?”雪无情捻指而想,道:“常山一行,吾大概得知吾,当年所识之人,乃是云氏灵女,若你姑姑不曾出过寒山,那这画中之人,到底会是谁呢?世上当真会有生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夜璃月沉声答道:“世人虽言,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可这人之内蕴所在,却不可能完全相同。”
“倒也是此理。”雪无情一时难解此中玄妙,才做沉思,又闻院外脚步声声叠沓并着声声讨伐而至。
“快快快!别让那杀人凶手跑了!”一群玄门中人,乌乌泱泱地提剑蜂拥进了霜家大门
雪无情对此讽笑:“诶,你猜,他们这次又来了多少人?”
夜璃月镇定自如道:“数不足百,但多是玄门各派之首。”
雪无情笑他说:“那你怎么还不快跑?若是被抓个现行,只恐你要被玄门除名了。”
“我既问心无愧,又何需潜逃?”夜璃月也只浅笑。
“呵~他们可不一定会听你的片面之词。”雪无情复又轻笑,而后握住夜璃月肩头,在那些人围拢过来之时,带着他一起御剑乘风而走。
那些人追之不及,只恨恨道:“雪无情!你这丧心病狂之徒,我等玄门百家,定要为云、霜两门,以及这些被你无故残杀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好啊!吾等着!”雪无情于风中落下一语,愿接下这无谓的挑战。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方才,怎瞧着凤鸣楼中的璃月仙君,竟与那魔头并肩而同?”其中一名少年,望着二人远遁的身影嚷道。
另一女子立刻辩解道:“只恐这魔头心狠手辣,挟持了璃月仙君。”
“我看未必。”又一玄衣男子,慷慨致言:“最近玄门甚有传言,时常见那夜璃月,与雪无情这魔头形影不离,二人甚携一稚子,还不知是如何得来的孽种呢!”
方才那女子闻言色变,吼他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璃月仙君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呵~小姑娘,你可别被那夜璃月的一副皮囊给蒙蔽坑害了。”玄衣男子讥笑道:“尔岂不闻,他如今可都帮着那魔头,开始残害无辜了。”
“你还胡说!”那女子性急,转身挥剑就砍。
玄衣男子赤手空拳挡住其剑,还再次讽笑于她:“是不是我胡言,大家且看看这满地尸骸,不就一目了然了么?而且,我说他夜璃月与雪无情狼狈为奸,你恼什么?”
“你!”女子气得又恼三分。
幸而他们之间有一老者劝言道:“够了!二位,我们今日来,本就是为捉拿雪无情这杀人魔头的,怎么还自己人杠上了呢!”
“是他诋毁璃月仙君在先!”女子收剑之时,还不忘回护一句。
老者继续道:“小丫头,稍安勿躁,这是不是诋毁,只待我们尽快将那魔头绳之于法,一切就都了然了。”
“齐掌门所言不错!”另一老者也是附言:“但雪无情这厮生性乖僻着实难缠,其妹水无心亦更是由来徇齐,玄门百家虽曾多次欲杀,却总是无功而返,一如今次,我门派也是收到消息,称那雪无情又要将霜家满门灭尽,才匆匆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如此一说,其他人也附和道:“我派也是如此,可想这雪无情,近些年来是越发的猖狂了!”
“就是,就连璃月仙君,也被他挟持了去!”方才那女子又道。
玄衣男子又怼言:“你怎就能确定,他夜璃月是被挟持而非自愿?”
女子抱臂而言:“就凭璃月仙君出生寒山凤鸣楼,就凭璃月仙君手中那把三尺衾雪,他为人虽冷,却更似那悬壁竹石,询道而不妄也。”
“呵~浮夸!”玄衣男子冷哼道:“零零总总,也不过是尔芳心自乱红鸾,想与其配成那比翼鸳鸯,才处处为他辩护!”
“璃月仙君本就是那才貌仙郎,我等庸脂俗粉见之爱慕自是理所当然,又不曾丢人现眼。”女子亦冷笑他道:“倒不似你这不男不女之徒,显是嫉妒璃月仙君与你同龄,灵力修为却大胜于你!”
“你含血喷人!”
“怎的?就许你空口白舌胡乱造谣,就不许我揭你老底,实话实说了!”
“你!真真气煞我也!”
女子此时气上心头,说话不留丝毫余地,玄衣男子,一时气极,又欲拔剑相杀。
其他众人或看笑话,或沉默不言,唯有一些年长者又言劝:“二位,都少说两句吧!我们还是来商议一下,如何将那魔头揪出正法,才是重中之重!”
“就是就是,谁稀罕听你们那些个爱恨情仇的粗俗闹剧啊!可都收敛着些吧!”
正如众怒难犯,二人终于彻底地各退一步,以其他之人为限,不跨界一步,不多言一句。
雪无情以风花为信,听了些许,还不忘调笑夜璃月道:“你看,吾没说错吧?这世上爱慕你之人,还真是随处可见诶!而且吾看那为你辩护的小姑娘,长相么~也还过得去,算不得倾城绝色,怎也得是一个小家碧玉了,但就是这动不动拔剑要杀的性子,不太可取。”
夜璃月被他挟着御剑乘风,他又听不到别人说了什么,只觉雪无情这样叨叨不休,很是聒噪,故而嗔道:“闭嘴~”
雪无情继续笑他:“哟~你这是听到有人倾慕于你,害臊了?”
“旁人如何,非我所能干涉。”夜璃月头疼道:“你如此废话连篇,却怎地不想想,你这样挟我一逃,岂不是更叫他们坐实了你这杀人之罪?”
雪无情轻抚面具道:“他们又没说错,人、的确是吾杀的。”
夜璃月沉声道:“但事出有因,只消与他们说理清楚,解除误会,不就可以了吗?”
对此,雪无情却笑而不语,挟着夜璃月落于客栈院中平地。
待上楼之后,才回过头望着楼下的夜璃月,冷眼说道:“明日,吾就带无心回天沐山去疗伤,你若不想因吾而被连累得声名狼藉,最好是……离吾远远的吧,至于今后你要何去何从,都随你意。”
雪无情本打算在此等水无心伤缓再形离开,但只怕那些玄门中人不会让他好过,真真恼人得紧。
他要离开,夜璃月倒也理解,尤其水无心现在行动不便,若那些玄门中人再施诡计,着实难控,但不曾想,雪无情竟又提出要他离开的想法。
“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不得不说,夜璃月此时还是挺失落的。
雪无情走向自己房间时,也只浅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而你吾,本就非是同一路人。”
可话虽如此,当次日见着夜璃月与掌柜一起候在车马架前时,雪无情心中却还是有一分欢喜的,只是还道:“你怎在此?怎不去照顾你家师弟?”
“他今早已经醒了,只还有些疲累,我已经将他安置车上,等你准备好了,便可出发。”夜璃月绷着脸,双眼犯着些红血丝,一看便又是整夜未眠之状。
雪无情将水无心抱着上车后,还笑问他:“你昨夜又干什么去了?眼睛这样红肿。”
夜璃月只答道:“无事,就是梦见姑姑和大师兄了。”
他不善谎言,所以这话是真,但梦醒之后另处别思,他就按下不表了,雪无情又问他道:“你要去往何处?”
“先送你们回天沐山,之后~之后再做打算吧。”夜璃月如此做答。
雪无情本想说不用如此,他便又言:“好歹无心姑娘唤我一声哥哥,那我将她安然送回家去,亦是合情合理的。”
如此一言,雪无情自也无法反驳了。
几人临行前,客栈老板提着一密封竹篮匆匆前来,急说:“唉~几位小神仙怎说走就要走呢?原还想让你们多留几日,好让在下多多尽些地主之谊呢。”
“只恐我们再留下去,你这小店就要有大麻烦了。”毕竟那些玄门中人,最是爱搞连坐那一套,而雪无情也很清楚此点。
“唉~只要人活着,又有何处不麻烦呢?”老板还是想再挽留,可雪无情去意已决,老板拗不过,也只能惋惜道:“那在下,便在此祝福各位一路顺遂,若是有缘,咱江湖再见。”
“哈~等你日后再闻吾之名号,就只怕是会对吾恨之入骨了。”雪无情笑着放下了车帘,隔断了老板那和善笑颜。
老板见此只笑,将手中竹篮递给夜璃月道:“今早我闻几位小神仙要走,就起了个大早,带着店中伙计,急急忙忙奔走了城中百家门户,为几位小神仙求了些福祉,还望小神仙务必收下。”
那竹篮被盖得严严实实,夜璃月看不出内中何物,却能感知其间,暗藏诸多灵愿之力,是好非坏,于是接下之后,礼道:“多谢。”
“小神仙客气。”老板回礼道:“几位助我云中解难,该当是我等谢过诸君才是。”
若是谢来谢去,只怕过了晌午也无法离开,故而夜璃月复掀帘,将胤星和竹篮都交给雪无情后,便上车驾马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