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雪长恨月常明》落雪无泪

102、绦凰且言世将劫 烟北鸿昏迷

　　雪无情也就着这些吃食，陪着水无心简单吃过几口，就充做饱腹。
　　待水无心吃饱喝足，就被雪无情下了命令，叫她好生在屋里休息，等会儿他就让老板，去请个手脚利索的丫头回来，先伺候她一段时日。
　　此时雪无情就不禁抱怨：“早知如此，当时就该让雨千秋把孤音留下来照顾你了。”
　　“可千秋哥哥说，孤音姐姐是要去帮兄长办正事的。”水无心躺在榻上，道：“兄长，无心已经长大啦，即使没有人伺候，也可以的。”
　　“兄长知道你已经长大了，可若是平时，你不消人伺候也就罢了，但你现在不比往日，若无人伺候的话，那待你不便之时，该当何如？”
　　“好吧~”雪无情考虑周到，水无心也就无法再拒绝了，只好应道。
　　可不止雪无情考虑到位，客栈老板更比他先想一步，早就寻来两名聪慧女子，以及四名身强力壮的小厮。
　　待雪无情一出现便上前笑道：“小仙君，这几位是我家中亲戚的孩子，都挺老实本分的，我见另外几位小仙君身体抱恙，都免不了要人伺候，所以就擅自将人带来，给您瞧瞧，若是瞧得上就留下，若瞧不上，我再另外给您寻几个去。”
　　“不必麻烦了，就他们吧。”雪无情叫那两名少女上前，训告道：“吾这妹妹，受惊之后总是多梦少眠，你们伺候她时，切记不要冒失莽撞，以免更是惊着了她。”
　　“小女明白。”两名少女长相有七八分相似，应是近亲姐妹，雪无情略微看过一眼，知其身无邪，才敢如此放心交托的。
　　雪无情先是去了陌凄房内，雨千秋还守在那里，他就问道：“他的伤，怎样了？”
　　雨千秋手里拎着酒壶，一饮而下，才以袖抚唇，轻声道：“无心丫头给他服了天沐山的灵药，血已经止住，不会有生命危险，明日一早，应该就能清醒过来了。”
　　“那就没事了，吾再去看看烟北鸿那臭小子。”雪无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雨千秋见了雪无情留下的两个小厮，也是自笑：“那就劳烦二位，帮忙守着这厮了。”
　　“小神仙请放心，叔叔交代过，要我们好生照顾着小神仙，我们不会偷懒的。”两小厮齐声回道。
　　雨千秋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做神仙，免不得一口酒没吞咽及时，直直喷吐出来，忍笑抱歉道：“那什么，一时没忍住，见谅，见谅。”
　　而后便见他脚底抹油，飞也似地夺门而去，留下两小厮相觑片刻，才挠头自道：“这小神仙，怎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雨千秋回房之后，才又自问：“我跑什么？”
　　“不过，我怎觉得，那被人当成神仙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恐怖可惧了呢？”他想着想着便笑了：“只怕是被人唾骂久了，就很难再去习惯另一重身份了吧？”
　　夜璃月之前换了衣衫后，也是直接去了烟北鸿房内，雪无情折身进屋时，他正为烟北鸿换过外袍，拿着药膏替他上药，缠裹头部的棉纱，是他自烟北鸿的乾坤袋里翻找许久才找到的。
　　雪无情站在榻前，问他道：“他怎么样？”
　　夜璃月缠好棉纱，才敛袖替烟北鸿掖着被说：“外伤无碍，但不知何故，他似乎神魂有异。”
　　“要不，你再问问绦凰？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雪无情将胤星往他面前递去。
　　夜璃月接过之后，点头道：“正有此意，我也正好还有些事，想亲自问个明白。”
　　“那你去吧，有吾护法，不会让人来找茬生事。”
　　“好。”夜璃月怀抱着胤星，便就地进入冥思。
　　当他进入识海见到绦凰之时，绦凰还独自蹲坐在地，双手抱胸生着闷气，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就气道：“你怎么回事啊你！我不是都说，叫你一定要抢下缚仙玄绦的么！你怎么还是让人给抢走了呢！”
　　“那人身法诡秘，我不曾见过，所以一时不察，让他逃了。”夜璃月往绦凰身边，端正地席地而坐，道：“但我亦想问你，你究竟为何那样在意这缚仙玄绦？它到底是何物？”
　　“唉~”绦凰垂头丧气道：“缚仙玄绦，其实又称不烬灵茎，本是上古神植不烬木的根茎，是漫天诸神的克星，也同是火凤时岁涅槃之时不可或缺的燃火之薪！”
　　“千年之前，时岁与瘟魔同归于尽前，算到瘟魔迟早重临人间，从而造成人间永夜之劫，故以三滴心头血，一化吾落于九原，二制它留于涅槃池中，为的，就是将来能助火凤时岁能够涅槃功成，从而再次迎战瘟魔！”绦凰细说其由，“可现在倒好，不烬灵茎已被抢走，若是找不回来，那待人间历永夜之劫时，火凤无归！可怎生是好！”
　　“你先勿急！这永夜之劫，我不曾听过，但听说那瘟魔，百年之前就欲临世造祸，已被我寒山先祖，带领玄门百家除掉了。”夜璃月从不曾听人提起过。
　　“怎么可能！千年前，时岁都无法做到完全将其抹杀，人间凡修，又怎能做到！”绦凰眉头紧皱，只觉其言荒诞可笑，可转眼又叹：“唉~本来我的存在，只是待得时机，助火凤涅槃重生即可，其他之事，我不能多说也不能插手，可现在，情况变得有点复杂了。”
　　“如何说？”夜璃月又问。
　　“我也是被你们带到了常山之后，才感觉到的，那里，曾经应该有凤族守护灵女的出现，但后来又消失了，而那烈焰池名曰涅槃池，是凤族守护者世世代代看守之处，它能随守护灵女的意念而迁徙，亦能感知灵女血脉的意念。”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凤族的守护灵女？”夜璃月茫然道。
　　绦凰应道：“即便不是如此，你至少也是凤族正统血脉继承之人，而且，我最近竟然还在你体内察觉到了一丝有点熟悉的气息。”
　　“何解？”夜璃月迷茫着双眼，更糊涂了。
　　“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啦。”绦凰瘪嘴道：“不过，这都不重要！现在最难过的，是不烬灵茎被人抢走不知所踪，那等永夜之劫到来之时，只恐你们人间，可能就会…...”
　　夜璃月正色道：“会如何？”
　　“妖魔肆虐、蛊毒横行，日月消逝，永世黑暗直至人类全数消亡。”绦凰双手捧脸仰息长叹：“唉~看来啊~这天定之劫，怕是难消了。”
　　“不会~因为，人定胜天。”夜璃月沉声又问：“那你可知，此劫何时将至？”
　　“唔~恐是将近了。”绦凰屈指而算，思了片刻，道：“记得他说过，他涅槃重生之际，必也是人间大难之时，火凤涅槃，是以千年为轮，而火凤身陨距今，刚好已至千年。”
　　“那岂不是，时日无多？”
　　“恐是也……”
　　“多谢相告。”夜璃月颔首了然道：“另外，我还有一事相问。”
　　绦凰侧首望着他无力道：“唔~你说。”
　　“我师弟烟北鸿，他自烈焰池，就是你口中那涅槃池中被救上来之后，神魂似乎有异，这是何故？”
　　夜璃月道来因由，绦凰听后了然道：“放心，他坠池之后有你的血念之力护着，出不了什么大事，神魂不安，许是因他头部被撞击后，开启了一些记忆封印，等到那记忆封印完全解除，他就能醒过来了。”
　　绦凰说着又顿了顿：“不过，我觉得~跟你们一起上山那姑娘腿上的伤，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夜璃月看着他道：“这又是为何？”
　　“呃~她的身上，好像也有凤族守护灵女的气息，但她现在却更是妖身。”绦凰瞬目又叹：“你可知，那烈焰池为何要叫涅槃池吗？”
　　“这其一，是为火凤涅槃而设，其二，就是为惩罚凤族守护灵女及其血脉自甘堕落而存在的，你乍然一听，是不是也觉得很矛盾？那涅槃池既听灵女召唤，却又更能伤害到灵女？”
　　“嗯。”
　　夜璃月颔首而应，绦凰又道：“那是因凤族守护者，他们守着涅槃池，护着缚仙玄绦，就由不得灵女犯下半点错误，而一旦那涅槃池判定灵女或灵女血脉有罪，就会转而罚之，但其罚长短深浅，那就得看受罚者天运如何了。”
　　“可云长风说过，云氏一族便是凤族守护者，但水无心，她又不姓云。”夜璃月疑道。
　　“谁说凤族守护者，一定就得是姓云的？”绦凰轻嚷道：“反正在我被火凤扔下九原之地时，他们都还是姓凤的。”
　　“竟是如此，那待我寻机一问吧。”夜璃月来此亦得到了答案，便起身告辞。
　　绦凰坐在原地，对他嚷道：“还有不烬灵茎，你最好是能抢回来，否则火凤不得涅槃，劫难难消。”
　　“嗯。”夜璃月应声后就自识海脱离出来。
　　雪无情见此淡然问道：“醒了？可说是为何故了？”
　　“绦凰说，是他的伤，触碰到了他的记忆封印，等到封印完全打开，他就能醒了。”夜璃月轻柔眉心道。
　　雪无情看他模样疲累，便笑问：“你怎么看起来很累？”
　　夜璃月摇头道：“倒也不是疲累，只是方才听绦凰说了些事，有些想不透。”
　　“嗯？何事？不妨说来吾替你参考参考。”雪无情抚唇轻笑，权当自己是个看客。
　　夜璃月却也不说明细，只问他道：“无心姑娘的身世，你可知具体？”
　　雪无情复又笑问：“怎么？你的烦恼，和她有关？”
　　“是，也不是。”夜璃月垂目轻言：“绦凰言下之意，是指我和她的身世，可能都与凤族守护者有关。”
　　“不能吧！”雪无情瞬间震惊道：“那绦凰小子，真这样说的？”
　　“嗯。”夜璃月浅叹道：“他还说无心姑娘的伤能否痊愈，还得看她天运如何。”
　　“嘿！这小东西还敢胡说八道，诅咒无心！”雪无情当即翻脸道：“看吾不好生揍他一顿！”
　　雪无情作势要抢胤星过去，夜璃月却拦他道：“你何必跟他计较，而且他说得也未必是假，但你当信无心她是个福泽深厚之人。”
　　“哼！你这话还算有理，只要有吾在，必能叫她好起来！”雪无情冷哼一声，复又双手抱胸靠着身后屏风栏木，冷静道：“不过，既然此事因霜、云二人而起，不若去霜家府邸走上一遭，兴许会有收获也不一定。”
　　“言之有理。”夜璃月一想也是，如果自己的身世，当真与凤族有所牵扯，那么造成云氏灭门的帮凶，霜家之内，总该多多少少有些蛛丝马迹才是。
　　二人商定计划，与客栈老板问了霜家府邸何在，一入夜后，就带着胤星去了霜家查探。
　　而烟北鸿他们此处，二人未防生变，亦是设下了保护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