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坦白-一个杀手 “又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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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顾无言，一零六不明白，被自己照顾的人背刺，应该是悲伤的，难过的，至少也应该有些愤怒。但为什么在此刻王璨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他好像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连气愤都没有。
他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王璨听到一零六此刻冷不丁的一句，回神，他认真回答道：“……小师弟月余前拜入我师门，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了自己身上的私心。我可能应该生气，但也不生气，因为接下来有麻烦的是他。”
王璨笑笑：“而且求生是人之本能吧。”
若是不被拿走储物戒，王璨还能哄骗着自己，小师弟只是一时间被吓破了胆子，才会在最开始遇到那波人的时候，推了自己一把。而现在，王璨几乎肯定的是，他只是想推自己出去保全自己。
他又听到一零六问他：
“你回到宗门会揭发他吗？”
揭发？
从来都不区分内门外门弟子，无论天赋与否，他对所有比自己小的师弟师妹都是关心有加，谁来向他讨教都会悉心教导的王璨，从来没想到这两个字会跟自己挂钩。
听到此处，他无奈笑笑。
“若他能平安回到宗门，这事再说吧，”他低下头，“他刚刚筑基，小孩子天赋高玩性大，想出来历练，我还以为他只是嫌宗门闷，想出来玩，便答应了。”
“我托大了，没想到朔州是一副这样的情景。”
王璨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灵力滋养自己的伤处，扭头看了一眼一零六，道：“你看起来年纪也还小，自己一个人来朔州，宗门里的师兄弟不担心吗？”
一零六抬起头，脑袋里渐渐浮现出来了王素素他们的脸，要快些回到宗门，这样大家才不会担心。
可回宗门意味着见到师父，一零六皱眉，他一边迫不及待回到藏书峰，告诉师父我很厉害，一边又害怕，师父会觉察自己的不一样吗？师父发现自己丹田里不仅仅有死气，还有未知名的阵法呢？
“我已经金丹了。”
听着一本正经跟他报出自己的修为，王璨觉得眼前的少年又冷酷，又可爱的。
金丹了，很强的天赋。
他由衷夸道，“很厉害，但金丹了也还是小少年。”
“他们肯定会担心的，你们宗门是用什么来排资论辈的？应该不是修为吧？”
一零六点点头，两仪宗的确不看修为论资排辈，大家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有的人擅长修炼，有的人不擅长但擅长别的，没有必要一锤子把一个弟子的一辈子钉死在某处。
是，盲妖乱世，修为高的弟子需要救世，需要被重视，但后面为普通人修缮房屋，重新播种的这些弟子同样也是重要的。
“不是。”
王璨好奇，这样一个知道给自己画聚灵符阵养伤的小少年，天赋高，教养好。要是没有师父拐……引到祁阳山修行也挺好。
他问：“你没有师兄弟吗？”
一零六稍微扬起来一点下巴，带些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骄傲：“我师父只有我一个亲传弟子。”
一个亲传？王璨思考片刻：“让我猜猜，你叫归明？”
一零六眼睛微微睁大：“？”
王璨起身，试着靠近些少年，他安抚道：“不用那么警惕，我是祁阳山的大弟子，除了带小师弟师妹们以外，还负责帮师尊处理各大宗门之中的来往杂事，自然听说过你呀，两仪宗九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
一零六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这么出名吗？
“……有很多人都知道吗？”
王璨思索片刻，看着“你师尊算是天道百人榜比较神秘的了，不过祁阳山善造纸术，帮你们印了些灵力卷轴，是一个很大的单子。”王璨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九长老神色疏离，衣着不凡，很有仙人之姿。”
“师父很和善的。”一零六忍不住补充道。
听到一个非常少见的称呼，王璨惊讶道：“嗯？你叫他师父？”
“？”一零六盯着王璨，这称呼有何不妥吗？
王璨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归明看起来年纪不大，虽然好像不怎么喜欢讲话，但是又很乖，一问一答总有回应，让人忍不住多说些。
这样的年纪大概跟他的那些师弟师妹们差不多，都还是孩子。
“修仙之人和凡人有所区分，没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禁锢，称大能为尊者。因此，在修真界喊师尊的多一些。”
一零六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为什么师父不纠正他呢？
下腹处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捂住丹田处。
一零六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聚灵阵的范围，果然丹田里没有多余的灵气他就没那么难受。
这阵法吸收他的灵气，还限制他吸收灵气。这……这和师父每次限制他进阶很像……
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看着一零六忽然皱起来的眉毛，王璨迅速扶了一把少年。
“你没事吧？”
“哪里不舒服？？”
一零六逐渐适应丹田处的疼痛，直起身子，白着脸摇了摇头，“我没事。”
却不料王璨食指在自己的眉心处点了些灵力，眉心中幻化出来一只眼睛，只一眼，王璨就看到了缠绕在一零六丹田上密密麻麻的东西。
他皱眉。
“你的丹田？”
一零六警惕，“你怎么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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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什么？”
墨衡被掌门叫回去之后以为只是处理些小事，但没想到的是，墨衍跟他说，之前禁地画下来的时空大阵所幻化的水影中.出现了乘渺的身影。
能入阵的只有创造大阵的人，只有墨衡能去将乘渺的身体救出来。
是的，只是身体，晕倒在了时空边际，不知道神魂还在不在。
但……墨衡听完这件事之后，总觉得不大对劲，他们这算是重启了两次，这是第三次，前面都没有这种情况。
不过，事已至此，总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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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该死的，已经应该从他世界里消失的两个字，一零六还是没忍住，他问：“你说这是什么？”
王璨收了灵眼，沉静道：“死气，被人混杂了灵气，你来朔州是去青泽吧？”
他继续说道：“玄狐帮你引出了部分死气，但是你身体里是被人用死气凝结成了阵法，这东西不好去。”
不好去。
一零六不死心继续问：“你也不行？”
王璨的灵气奇怪得很，若是一零六自己的灵气，不攻击他体内的死气，但是对于体外引进来的灵气，死气就会开始疯狂攻击他的丹田，可是见到王璨的灵气，像是老鼠见到猫，居然有几缕逃出来他的丹田，来躲开。
故而一零六才会这样问。
看着一零六的眼睛，王璨继续解释：“我修的道是天下至阳至刚的罡气，自然能镇下一部分死气，但是要根除，需要有人灵力进入你的丹田，一点一点解开缠绕的乱七八糟的死气阵法。”
王璨皱眉，“这人好像也不会画阵法，好像是沿着某个禁制阵法密密麻麻缠了几层死气。”
“像是小孩子玩线团。”
“……”
一零六好像明白一点什么，是他踏入修炼之前杀人太多，身体里留下来了死气，然后缠着师父之前在他丹田里留下的阵法才会是这样。
师父为什么不直接抹掉阵法呢？为什么还要留在他体内呢？
师父在防备他吗。
一零六叹出一口气，在这破庙里格外清晰，窗外是初秋的虫鸣，没有个规律，他丹田处靠近王璨一点就不痛，但是胸腔里憋闷的难受。
郁闷，很郁闷。
一零六随意指了指聚灵阵，自己拿着蒲团坐在阵外，“你还是回阵里养伤吧。”
王璨回到柱子旁，就着稻草坐下，他问：“你……杀盲妖很多吗？也曾杀过人？”
一零六点点头：“嗯。”
他其实可以不告诉王璨的，也可以不正面回答这些问题，他甚至可以撒谎，摆出一副无辜的受害者的样子，告诉王璨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必要时再哭一下。
这样完全可以蒙混过关，像进宗门一样，像拜师一样，没有说清楚自己的来历。
他觉得很累，他觉得那样很累，心里一直藏着别的事情，很难受。
王璨是好人，师父是好人，掌门是好人，大家都是好人，只有他不是。
刺杀墨衡这个任务在时间的流逝下，不知道怎么地就变了味，他不应该言而无信，所以在梦里，他确定那是梦的时候，才痛下杀手。
可是还是好痛，师父很凉，他好像吞下了个被火炙烤发红的铁球，从咽喉到胸腔，刺痛，被灼烧，像是都会被剖开灵魂的胸腔，叫人看看他是否有心。
梦里也很痛。
但那时，他又很开心，很想笑，只是笑不出声而已，他想，他已经完成任务了，他亲手杀了墨衡，完成了弑师的任务，即使是在梦里。
他没有违背约定，他完成了任务。
他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师父而已，一切都还来得及。
清风明月，杂草灌木随着微小的风缓缓摇曳，他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坦白的好时间。
王璨清楚地看到，面色发白的少年松开了拧着的眉心，可能因为身体痛感有所减弱也可能因为别的，总之，他像是放下了些什么的，坦坦荡荡地，他说：
“我之前是一个杀手，接了任务，要杀掉师父。”
“又让你失望了，我和你卑劣的师弟没什么不一样。”
“我是一个虚荣，想要闻名天下的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坦白-一个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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