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入剑途》君清墨客点水飘

2、破庙夜话少年心事 牵着江淮安

　　牵着江淮安那只瘦弱冰凉的小手，沈莫只觉得掌心下全是硌人的骨头，心里头那点纠结早被这实打实的触感磨得淡了些。

　　林浩凑过来，瞅着江淮安脏兮兮的小脸，咋舌道：“这孩子瘦得跟猴儿似的，肯定是饿坏了。阿辰哥，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弄点吃的？”

　　苏清彦也点头附和：“前面破庙还能遮风挡雨，正好可以生火做饭。那些地痞流氓跑远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沈莫低头看了眼江淮安，小家伙正抿着唇，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攥着他的手却半点没松。他心里软了软，温声道：“好，就去那破庙。”

　　四个人慢吞吞地挪回破庙，林浩手脚麻利，捡了些干柴枯枝堆在角落，又从行囊里掏出火折子晃了晃，很快就燃起了一簇暖融融的火苗。苏清彦则拿出油纸包着的干粮，还有几包腌肉，撕了块饼递到江淮安面前：“吃点吧。”

　　江淮安却缩了缩脖子，没接，只把脸往沈莫身后埋了埋。

　　沈莫无奈，接过饼掰了半块，又把腌肉撕成碎末裹在里面，递到他嘴边，放柔了声音：“吃吧，不碍事的。”

　　江淮安抬眼看他，眸子里像是藏着两汪深潭，迟疑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吃相斯文，却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显然是饿极了。

　　沈莫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头忍不住又开始吐槽：这白眼狼小时候看着怪可怜的，怎么长大就变成那副黑心肝的样子？难道真的是环境造人？还是说骨子里就带着魔教的狠戾？

　　正想着，系统007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里响起：【宿主请注意，江淮安此刻对您的好感度为10，属于陌生人范畴。请谨慎行事，好感度过低可能会导致剧情偏离轨道。】

　　沈莫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怼：好感度？我管他好感度高不高！别让他黑化捅我就行！再说了，这才八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好感度？

　　系统007：【……宿主请勿掉以轻心。江淮安心思敏感，极易记仇，也极易记恩。】

　　沈莫懒得搭理它，转头看向林浩和苏清彦。林浩正蹲在火堆旁烤饼，饼皮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地冒香气。苏清彦则在擦拭佩剑，剑身莹亮，映着跳动的火光。

　　“阿辰哥，”苏清彦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江淮安身上，“这孩子看着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眉眼间带着股韧劲，就是性子太烈了点。”

　　林浩也凑过来，咬了口烤饼，含糊道：“可不是嘛！刚才那群地痞揍他，他愣是一声没哭，换别的孩子早嚎翻天了。”

　　沈莫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原著里江淮安的身世是魔教前任教主的遗孤，这事要是捅出去，别说沈云岭容不下他，整个正道都得追着他砍。他总不能现在就把人扔了，只能先瞒着。

　　“我看他像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沈莫斟酌着开口，尽量模仿着沈辰温和的语气，“身上还有伤，不如先带着他，等到了青石镇，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去处。”

　　林浩立刻点头：“好啊好啊！多个人多份热闹！这孩子看着就机灵，说不定以后还能拜入咱们沈云岭呢！”

　　苏清彦却皱了皱眉，沉吟道：“沈云岭收徒规矩森严，得先查清楚他的身世才行。”

　　沈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苏清彦果然心思缜密，原著里就是他最先察觉到江淮安不对劲，可惜后来还是没躲过那场浩劫。他连忙打岔：“先不急，等他伤好了再说。咱们先赶路，别耽误了宗门的任务。”

　　苏清彦没再反驳，只是看了江淮安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江淮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啃饼的动作顿了顿，往沈莫身边又靠了靠，小手攥得更紧了。

　　夜色渐沉，破庙里的火光摇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浩吃饱喝足，早就困得不行，靠在墙角打盹，呼噜声震天响。苏清彦守在门口，手里握着佩剑，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沈莫和江淮安坐在火堆旁，火苗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映着江淮安的小脸，总算能看清些眉眼。小家伙洗了把脸，擦掉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就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叫江淮安？”沈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淮安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嗯。”

　　“家里人呢？”沈莫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他的痛处。

　　江淮安的身子僵了僵，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好半天才低声道：“没了。”

　　沈莫心里一酸，原著里江淮安的母亲为了保护他，惨死在仇家刀下，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尝遍了人间疾苦，也难怪后来会变得那么偏执。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又怕吓到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们吧。”

　　江淮安猛地抬头看他，眸子里像是有星光闪烁，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真的？”

　　“嗯。”沈莫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自己：沈莫啊沈莫，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未来的魔教教主，你居然还敢收留他？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可看着那双清澈又带着希冀的眼睛，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信，他一个现代人，还治不了一个古代小屁孩。

　　江淮安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沈辰哥哥。”

　　沈辰哥哥？

　　沈莫嘴角抽了抽，这称呼，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原著里江淮安可是一口一个“师尊”，喊得那叫一个恭敬，背地里却捅了人家一剑。现在喊他哥哥，不会是想换个方式坑他吧？

　　他正胡思乱想，江淮安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他们都说我是灾星，克死了爹娘……”

　　沈莫心里一揪，这孩子，怕是没少受旁人的白眼和欺辱。他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道：“胡说。那些人都是瞎说的，你不是灾星，你只是……太可怜了。”

　　江淮安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哭出声。

　　沈莫手忙脚乱，想找手帕给他擦眼泪，却摸了个空，只能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他的脸：“别哭别哭，以后有我呢，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原著里沈辰对江淮安说过的话吗？当时他还吐槽沈辰恋爱脑，现在自己居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系统007：【检测到宿主说出原著经典台词，江淮安好感度提升至20。】

　　沈莫：“……”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系统就是个好感度检测器，除了这个，屁用没有。

　　江淮安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闷闷地哭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莫僵着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活了十八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哭，还是个男孩子。他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忍心推开他，只能僵硬地拍着他的后背，心里默念：冷静冷静，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夜风吹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苏清彦靠在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林浩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

　　沈莫抱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听着他压抑的哭声，心里头那点排斥和吐槽，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

　　或许，这一世，真的会不一样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江淮安，小家伙哭着哭着，居然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沈莫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墙角，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007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是否查看江淮安的详细信息？】

　　沈莫犹豫了一下，在心里回道：“查看。”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姓名：江淮安】
　　【年龄：8岁】
　　【身份：魔教前任教主遗孤】
　　【修为：无（未开启修炼）】
　　【好感度：20（略有好感）】
　　【状态：饥饿、疲惫、轻微外伤】
　　【羁绊：沈辰（当前唯一信任之人）】

　　沈莫看着面板上的“羁绊”二字，心里头咯噔一下。

　　羁绊吗？

　　他苦笑一声，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这江湖路远，他倒要看看，他和这个未来的魔教教主，到底能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浩就被冻醒了。他打了个喷嚏，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眼就看到缩在干草堆里的江淮安，还有盖在他身上的沈辰的外袍。

　　“阿辰哥，你对这孩子也太好了吧！”林浩咋舌道，“连自己的外袍都给他盖了，你就不怕着凉？”

　　沈莫刚醒，还有点迷糊，闻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事，我体质好。”

　　话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浩和苏清彦相视一笑。

　　江淮安也被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沈辰，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沈辰哥哥！”

　　沈莫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头暖洋洋的。

　　罢了罢了，不就是养个孩子吗？他还养得起。

　　四个人收拾好行囊，继续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走去。

　　江淮安依旧牵着沈莫的手，小脸上带着笑意，时不时地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

　　林浩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心情极好。苏清彦则走在后面，默默守护着几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四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莫看着身边的三个少年，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或许，这样的江湖，也挺好的。

　　他低头看了眼牵着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向远方的青山绿水，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