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孤僻老公年少时》砚铃泉

14、造谣

　　肖今妤把书包里的试卷和书掏出来，书包挂在一旁的挂钩上，转过头时黎澈始终看着她，在她看过去又移开视线。

　　“有话你就说哇，这么憋着不难受吗？”

　　确实有点难受，黎澈沉沉叹了一口气，转头飞快看黑板一眼，尽量忽视时不时往他身上看的视线。
　　“那个名字，是你写的吗？”

　　只是看字迹就能知道，是她写的。
　　但黎澈想问一下原因。

　　“对啊，怎么了？”
　　肖今妤把第一节课需要的书摆放好，轻拍两下以后又转头看他，觉得他有点莫名：“你写的署下名多正常啊，你是嫌我的字不好看，也是，得字一样才没那么突兀，不然你待会儿去擦掉重新写一下？”

　　黎澈不是这个意思，他摇摇头，向肖今妤解释：“我不想留名字。”
　　“为什么？这又不是坏事。”

　　不理解。
　　又不是记名字公示，而且都能让其他同学看到，他写的字就是这么好看，肖今妤有点不明白。

　　肖今妤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她本就是那种熠熠生辉、在人群中最闪耀的星星，而且一直待在高处，对这种关注已经习惯。
　　可他不一样。
　　黎澈不习惯、也不希望能够被这么多目光看着，他不想出头，老老实实当他的倒数，坐在角落里，混到高中毕业，拿上毕业证进厂打工。

　　他垂着头不吭声，好像有难言之隐。

　　肖今妤拧眉看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黎澈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看着他都来气，但肖今妤没打算帮他擦掉那个名字，她就是想让别人都知道，这字就是他写的。

　　她轻哼一声，搬着椅子往一边挪了挪，跟他隔开距离：“先别跟我说话。”

　　好像在分三八线。
　　黎澈嘴唇嗫嚅半晌，呼出一口气，看着她的侧脸，掀开书心不在焉地看着。

　　“气死我了。”
　　肖今妤咀嚼着红烧肉，看向宋雯，跟她吐槽：“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做好事，他竟然还嫌我把他名字添上了，就写个字而已，我就是想让他在咱们班露露脸，被记住。”

　　“不用你这样他也被记住了。”
　　传言中的黎澈，从去年就出名了，也用不着肖今妤这样。
　　宋雯说的确实是实话，但这种传言又不是好话，她才不想别人误会黎澈。

　　“你们都对他有误会。”
　　肖今妤咬着筷子，抬头看向宋雯，脸色很是认真：“而且传言根本不可信，说不定是谁看他不顺眼在造谣呢，我待会儿就去问问他。”

　　她不是瞎说。
　　吃完饭，她跟宋雯回到教室时，黎澈已经从食堂回来，他坐在座位上，斜睨肖今妤一眼，看着她落座，又匆忙收回视线。

　　手掌擦着发丝拍在桌面上，黎澈下意识转头，看到肖今妤眯着眼睛看他，好像还是有点生气：“不让你跟我说话你就真不跟我说了？这时候怎么这么听话？”

　　她已经说过，不会把名字擦掉，本来就在生气，黎澈不想惹恼肖今妤，他也没打算把名字擦掉，但他真的不知道跟她能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说说那些传言吧。”

　　黎澈转头看她，怕他再次询问，肖今妤急忙开口：“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什么传言，高二的通报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也正常。
　　那天她去参加竞赛，黎澈听别的同学讨论过。
　　“就是那么回事。”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肖今妤声音压低，瞪着眼睛看他：“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

　　了解他？
　　黎澈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心脏被她这句话搞得怦怦乱跳，不过一瞬，他就回过神来，肖今妤也没说了解他的原因，或许是一带一计划附带的内容。

　　他按了按胸膛，把心跳压回去。
　　这回好好向她解释一遍。

　　跟宋雯那天说的相差无几。
　　肖今妤还是有点不相信：“你真帮着职高的人拦咱们学校的学生？收保护费？”

　　他有毛病吗？帮隔壁职高的人。
　　黎澈摇摇头：“没有。”

　　果然如她所想，没有这么一回事，但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肖今妤气得够呛。
　　“既然没有你当时为什么承认？”

　　“没有监控。”
　　黎澈只说了四个字，肖今妤就大概能猜出来，没有监控，那个学生一口咬死的话，就算解释也没用。
　　真憋屈。
　　她咬了咬牙，趴在桌面上，郁闷得很。

　　她垂眸的模样，不难看出来情绪不佳，怕是因为刚才的回话不高兴，黎澈轻咳一声，当她视线转过来时，不熟练地安慰她。
　　“也不是太大的事。”

　　赔了钱，又得了个全校通报。
　　黎澈竟然说不算大事？

　　“在你眼里什么算是大事？开除才算吗？”别说处分，肖今妤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长老师夸赞的那类人，捧着还来不及，处分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伤疤，抠掉还会留下伤痕的那种。
　　更何况黎澈是被误会的。

　　这次肖今妤是真的生气了，连黎澈叫她都装没听见。
　　数学老师在讲试卷，途中黎澈时不时往她看过来，肖今妤余光瞥到他，轻啧一声：“好好听课。”

　　看着黎澈转头，专心看黑板上的板书，又时不时下笔记着，肖今妤才稍微消了点气。
　　但这事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下节体育课。
　　看着崔晓松站起来，抱起篮球，从后门走，肖今妤握拳干咳一声，抬眸冲他挑眉，提醒着他。

　　崔晓松看她一眼。
　　思索半晌后才想起来，前天说过的，要他带黎澈去打球。

　　他站定在黎澈面前，犹豫半天用篮球碰了碰他的桌角：“黎澈，体育课去打球吗？”

　　两人根本不熟，就算是前天在他家写过作业，也不是能够一起打球的关系，黎澈想摆手，被肖今妤用圆珠笔压住。
　　“去，他去。”

　　“我和雯雯在一边儿给你们当拉拉队啊。”肖今妤朝崔晓松挑挑眉，又眯着眼睛朝宋雯笑。

　　宋雯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也能猜出来，她是想让黎澈去打球，她勉为其难点头：“行，但是我得拿张试卷。”

　　“好呀，我也拿一张。”
　　肖今妤笑着拿出一张试卷，碰了碰黎澈的手臂：“快点，待会儿体育老师要在楼下吹哨了。”

　　体育老师姓张。
　　她穿着运动鞋，一头卷发扎成马尾，肖今妤她们几个走到楼下时，她正拿起哨子准备吹。

　　看到崔晓松后扬了扬手：“崔晓松，班里还有人吗？”

　　有肯定是有的，崔晓松也不想再上去叫，他转着球，跟张老师嬉皮笑脸：“老师，你吹一声他们肯定就下来了，他们都不听我的。”

　　“懒死你得了。”
　　张老师也嫌吹哨累得慌，她仰头示意崔晓松：“上去把他们都叫下来，今天点名。”

　　体育老师都这样说了，崔晓松也只好点头，他转过头，目光最终落在黎澈脸上：“兄弟拿一下球。”

　　篮球直接往他脸上丢，肖今妤站在黎澈旁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他身后躲。
　　黎澈抬手捞过篮球，转头看肖今妤一眼：“没事儿吧。”

　　“没事。”
　　肖今妤摇摇头。

　　黎澈会打篮球这事儿，还是偶然知道的，两人结婚时，他就已经创业，每天除了忙工作就是忙工作。
　　某次应酬，他喝醉了酒，是客户送他回家的，平常客户不会这么上心，但他说他跟黎澈认识十多年了，经常在一块儿打篮球。
　　他看着比黎澈年长，肖今妤猜测应该是学长之类的。

　　崔晓松让她们先去操场等他，他跨着大步上楼，同时体育老师在楼下吹着哨子，没一会儿操场上就要排好队列。

　　体育课也不能一开始就玩，体育老师点了名，让崔晓松带着跑了两圈之后，才让自由活动。

　　这节课除了十班之外，还有六班跟他们一起上，崔晓松跟他们体委很熟，两分钟就约好了一场不专业的篮球赛。
　　各班五个人，包括黎澈。

　　当崔晓松指向黎澈时，六班体委顿时一怔，有点不可置信。
　　“这……”

　　他还是给黎澈了点面子，肖今妤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好像也对黎澈不太喜欢，打量的眼神有点不礼貌。

　　“怎么了？他准头很厉害的，得分后卫。”
　　这是崔晓松瞎诌的，他还没来得及问黎澈打哪个位置。
　　五班体委显然不信，听到崔晓松的话之后，他探究地望向黎澈：“你真的会打球？”

　　跟他们打球的机会是肖今妤给他要的。
　　黎澈如果摇头的话，恐怕她会更生气，本来就因为署名的事不高兴，他还真怕再来一回，她会因此不理他。
　　他转头看向肖今妤。

　　五班体委还算友好，虽然眼神有点不满，但最终还是在询问，当黎澈视线望过来时，肖今妤点点头，鼓励着他。

　　许是接收到她的鼓励。
　　肖今妤看到黎澈点点头，把袖子撸起来，跟他们一起进了球场。

　　不懂篮球，但凭借黎澈的站位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后卫。
　　崔晓松跟五班体委面对面站着，随着一声哨响，两人共同跳起来去抢球，还是崔晓松弹跳力更好点，他伸出手掌把球勾回来，往身后拍，被另一个同学抢到。

　　肖今妤目光跟着黎澈走。
　　虽然是崔晓松主动邀请的，但其他人显然对黎澈不待见，比分已经到了一比一，他却还没有碰到过篮球。

　　肖今妤有点急了。
　　他们明显是故意孤立他的。

　　她轻啧一声，刚站起身就被宋雯拉了下去，肖今妤猛地跌坐回去，转过头茫然地望着她：“雯雯，你拉我干嘛？”

　　“你要去干嘛？”
　　宋雯无奈摇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交朋友还要帮忙，你都帮他攒了局，也该他自己破冰吧，你又不是他妈。”

　　虽然有点难听，但宋雯说的挺对。
　　肖今妤目光始终盯着球场，当黎澈看过来时，她张了张嘴，用嘴型喊了声“加油”。

　　黎澈跟着他们满场跑。
　　一队三人都被控住，或许是看出他们的孤立，五班那五个人根本没派人挡黎澈，控球后卫左右看过，只能勉为其难地把球传给黎澈。

　　“接着！”
　　球呈抛物线被丢出去，黎澈稳稳接住后运了两下球，后退两步站在三分线外，抬手、踮脚、起跳的同时手掌一推。

　　漂亮的空心三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