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宫宴 “我等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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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提前喝了吗？”
马车内，宋景初朝柳知微问道。
“喝了的。”马上宫宴就要开始了，觥筹交错，免不了要喝几杯酒。柳知微酒量小，昨天裴瑶卿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沈禾为她准备的，可以降低醉意的药，提前一个时辰喝了它，保柳知微能多喝几杯。
“那就好。”
其实她本想只身前往宫中赴宴的，但耐不住宋景初软磨硬泡，非要亲自将她送进宫，自己再在马车上坐几个时辰等柳知微一起回府。
“一定要少喝酒，你是女子酒量差些，那些朝臣应该也不会让你喝太多。受了委屈也不要憋着，当场直接报回去，一味忍让只能换来别人的变本加厉。
保护好自己，尽量多跟三公主在一起，她人虽然不聪明，但对朋友是极好的，又有公主这层身份在……”
他说了许多，不过柳知微也并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朝车内说道：“将军，到了。”
柳知微刚准备起身，宋景初便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如同春风般醉人，带着极具诱惑力的嗓音道：“我等你回家。”
她的手亦盖在宋景初的手背上，像是安慰般蹭了蹭，
“好，我会尽早回来。和你一起，回家。”
现下人杂眼多，宋景初不好下马车送她。当然柳知微也没这个打算，他上次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加上这些日子从来没有遵医嘱静养过。
“柳将军。”
柳知微刚下马车就被一道男声叫住，循声望去原来是祁安，她出于礼貌地朝他笑了笑，行礼道：“见过祁小将军。”
“不必多礼，你我是朋友，不是外人，无需在意这些繁复礼节。”
祁安抬手挠了挠后脑，表情看起来憨憨的。他看了看天，又对柳知微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
柳知微跟着祁安进宫去了，途中她回头看了马车一眼，总觉着有谁在盯着自己，却找不到哪里有异常。
殿内，灯火通明。
“阿微，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三公主朝她喊了一声，提着裙摆快步走来。
“见过公主殿下。”柳知微朝她行礼道。
“快起来吧，昨日一别我可想死你了。”
她说这话时音量拔高了几分，不像是在对她说，反而像是说给殿中的各位朝臣们听的。
这几句话到别人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不是日常的叙旧问候，而是在宣告众人，柳知微是三公主的人。
柳知微自然也是清楚的，她心存感激，对着三公主作了一揖。
“好啦，不用多礼，走，我带你去逛逛。”说着她便挽着柳知微的胳膊带着她往内殿走。
今日的宫宴不仅有官员，圣上特许亲眷同行，因此也来了有不少京城贵女。现在柳知微也算定居在京城里了，又谋了个官职，定然是要结交些好友的。
那些老顽固老滑头或许不好搞定，既然都是女人，自然是从妻女下手更容易些。
“参见三公主。”
女眷们见三公主来了纷纷行礼道。
“各位不必多礼。”
女眷们看见了她身边的柳知微有些意外和茫然，上下打量见她穿着官服，还以为她是个长得清秀些的小文官。
“这位便是新上任的柳副将。”
看出众人的疑惑，三公主先开了口向她们介绍柳知微。
听到此言，女眷们不禁议论纷纷，意外柳知微出身卑微，还能谋得一个这么好的差事，还是为女子。
褒贬不一，有的认为她一女子整日混迹军营，有辱名节。有的则敬佩她的一身武力，全凭自己的本事谋生。
不过柳知微是三公主的人，她们也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闲谈时也带上了柳知微。
“诶，宋夫人你这段子是霓裳阁刚上新的吧。”
“王夫人你这金簪也是新打的吧。”
几人你来我往几句，迅速围成了个圈，将她和三公主包在了里面。
柳知微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有些无措。
好不容易从人群挤了出来，她回头望了一眼还在人群里挣扎的三公主，她抓住那只摇晃的手，轻轻一使劲便将她带了出来。
“呼，她们太热情了，终于出来了。”
“殿下，柳副将，安。”
二人被叫住，只见云衔青朝她们躬身行礼。柳知微向他投去目光，却不小心和他对视上了，原来云衔青从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
只是这种目光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好像可以看透自己，有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三公主好像有些不喜欢他，对他翻了个白眼后便偏过头去不理会。或许因为云衔青的姑姑是受尽宠爱的云贵妃，而她的生母却被冷落。
“世子安。”
柳知微回了一礼，三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冷了下来。
云衔青依旧盯着柳知微，一言不发，三公主依旧偏着头不看他，只是手还死死挽着柳知道的胳膊。
“原来你们都在啊。”
大皇子笑着款步走来，他来了之后便拉着云衔青谈古论今，也算是缓和了一点三公主与云衔青之间的针锋相对。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高呼，身着龙袍的皇帝步入内殿，而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美人，按照礼仪，皇帝身边应当站的是皇后娘娘，其他妃嫔理应退居身后。
柳知微随着众人行礼，直至皇帝下令开席，她才站起了身回了座位。
不知是不是陛下知道她与三公主交好，竟然特赦她同三公主坐在一块儿。
这样也好，至少她能有个伴。
别的官员却不乐意了，议论纷纷。他们认为柳知微能一步跃级至副将军已经是对她的最大恩赐了，如今还和皇家世族坐在一起，属实是违背礼法。
“契丹使臣到——”
柳知微这才发现，原来契丹使臣还迟迟未入殿，甚至在陛下就座后才肯入座，他们当真一心求和？
“参加陛下。”
使臣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倒是有心挑了个合适的人，省去了不少麻烦。
不过现在柳知微更想知道的是他们究竟有没有锁魂草，若是有，她必拼死立军功再向皇帝讨要。
若是没有……她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待两国议和后亲自去寻。
“使臣免礼，长途跋涉，大汉若有招待不周的，还望海涵。”
皇帝放低了姿态，可想而知他亦是希望能够实现议和的，战争劳民伤财，两国百姓困苦不堪，苦其久矣！
只是使臣至今未表明契丹王的态度，让众人捉摸不透。他们来京也有些日子了，却不肯入宫，皇帝只好把他们安顿在客栈里。
“使臣，请入座。”
他们一共三人，在宫女的带领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其中一位就坐在柳知微的对面。
她跪坐在坐垫上，打量着自己对面的契丹使者。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他的皮肤较黑，但五官端正，长得还算英俊。
对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亦向她投来目光，
他坐姿随意，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手上把玩着小小的酒杯。忽然，他对着自己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那宫女听后脸上泛起为难的神色。
皇帝注意到了这里，笑问道：“怎么了？”
那宫女跪了下来，如实陈述：“回陛下，方才使者问奴婢可有……可有大碗。”
皇帝也有些不解，那使臣扯起一抹笑，话语里掺着几分讥讽：“我们契丹喝酒从来不会用这么个小杯子，小气。”
话罢他将酒杯随手一抛，落地的瞬间，酒杯支离破碎。
他的举动惊吓到了众人，云贵妃忙往皇帝怀中缩了缩，她朝使臣斥道：“大胆，你敢如此无礼。”
全然一副美人怒嗔的模样。
一旁的大使臣见此情形，忙起身朝皇帝致歉，
“陛下，他并非有意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柳知微有点意外，手下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他并不呵斥反而替他请罪开脱。他对这位无礼的使臣态度也不对，他们的身份像互换了一般，大使臣对他尊敬极了。
契丹人这是何意？
“无碍，来人，给使臣们换成琉璃碗。”
本以为就此作罢，谁知那小使臣又开始用筷子扒拉身前的几盘菜，还叹了几声气。
“使臣可是吃不惯中原菜？”
“只是觉得无趣的紧。”
皇帝叫停了歌舞，耐心问他为什么。
“你们中原人宴席难道就听听琴看看舞吗？在我们契丹，每每逢宴便会比武，赢了要赏赐输了受惩罚。”
小使臣支着脑袋漫不经心说着，
“不如你们大汉派几个人同我一起比试比试可好？”
此话一出，席间凝滞一瞬，没人想到这个使臣如此大胆，今日本就是为了议和才设的宴，却要大打出手。
皇帝没有接话，小使臣却步步紧逼：“堂堂大汉，竟然连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吗？”
“莫不是怕了？”
大殿内鸦雀无声，一道女声打破寂静，
“柳知微，她可以。”
被点名的柳知微一愣，这个时候叫她出来，究竟是何居心。
“你想做什么！”三公主跳了起来，
朝小使臣推荐柳知微的正是她的死敌，云贵妃的女儿，如今的二公主燕妍。
柳知微不解，她与三公主无冤无仇，甚至从未见过面，为何要这般。
“你同我不对付就罢了，关阿微什么事！”
三公主暴跳如雷，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燕妍一个巴掌。
燕妍常仗着生母是云贵妃给三公主使绊子，二人从小便争来争去的，只是三公主是个直性子急脾气，最后反倒叫二公主落得好处。
“三妹妹此话何意，我不过是看柳副将武艺高超，连王坤都轻松能打过，这比试肯定不在话下吧。”
“你……”
“璎儿，不得无礼。”
皇帝开口拦住了她，若是再不阻拦，她可能现在就冲上去扇燕妍两巴掌了。
“父皇，阿微身上还带着伤，不宜参加比武。”
三公主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柳知微参加，先不论她身上有没有伤，都不行。
看似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却内有乾坤。使臣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柳知微赢了，下了客人的面子，失了地主之谊，那议和的事便是难上加难。
若是输了，那大汉的脸面也没了，在他们眼里大汉毫无抵抗能力，简直是囊中之物。
此乃死局，她绝不能叫柳知微以身试险，陷入契丹使臣的全套，坚决不能。
她答应过宋景初，要照顾好她。
还未等皇帝作答，那小使臣却来了劲，抢先开口道：“哦？是吗，我倒想见见这个轻松打败王坤的柳……”
“柳什么？”
“柳知微。”二公主在一旁补充。
三公主瞪了她一眼，她却不以为意，优哉游哉地捏着帕子看戏。
“谁是柳知微？”
柳知微放松了身体，换了个坐姿，只手把玩着酒杯，淡然开口，
“正是在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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