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证词》衿妤

44、以身为盾 江朔关

　　江朔关于“声东击西”的判断，如同惊雷在指挥部炸响。如果通风系统和保洁员只是陈景云抛出的烟雾弹，那么他真正的攻击手段和目标是什么？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足三十小时。

　　巨大的压力让指挥部的空气几乎凝固。每个人都清楚，一旦判断失误，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重新评估所有可能性！”部领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弃固有思维！把陈景云想象成一个疯子，一个渴望制造最大轰动效应的表演者！他会选择哪里？用什么方式？”

　　所有人员被分成数个小组，从不同角度进行头脑风暴。江朔、顾昭、陆琛、林曦、王小川等人围成一圈，面前铺满了国家会议中心的详细结构图、会议流程、参与人员名单乃至附近的市政管网图。

　　“他会不会目标根本不是会场内部？”林曦提出一个大胆假设，“比如，在与会代表的车队路线上制造事端？或者攻击附近的能源、通讯设施引发混乱？”

　　“有可能，但不够‘优雅’。”顾昭盯着结构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陈景云追求的是精密操控和心理层面的碾压。直接暴力破坏不符合他的美学。他更倾向于让危险在人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蔓延，然后在某个关键时刻引爆恐慌。”

　　“恐慌……”江朔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名单上那些显赫的名字，“如果他不是要造成物理杀伤，而是要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露在全世界媒体镜头下的……精神恐慌呢？”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一愣。

　　“比如？”陆琛追问。

　　“比如……一种新型的、无法检测的迷幻剂？通过某种方式让与会者，尤其是那些政要和名流，在会场上出现集体性的精神失控？”江朔顺着思路往下说，“这比单纯的杀戮更能满足他变态的表演欲，也能造成巨大的国际影响。”

　　“但如何投放？食品和饮水检测极其严格。”王小川提出疑问。

　　“如果不是通过嘴巴呢？”顾昭突然开口，她的目光投向了会场内部效果图上的空调出风口，“如果是通过皮肤接触，或者……眼睛？”

　　她快速翻动着资料：“你们看，这次论坛的一个重要环节，是启用一套全新的、号称能实现‘沉浸式体验’的全息投影和环绕灯光系统。这套系统会释放特定频率的光线和微弱的能量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江朔脑中成型：“他会不会……篡改了这套系统？！将某种精神活性物质或诱导因子，与光频、声波或者能量场结合，通过视听途径直接影响人的神经系统？！”

　　这个推测比通过通风系统投放毒气更加隐蔽，也更加防不胜防！谁能想到，看似无害的灯光和音响，会成为攻击的武器？

　　“立刻检查那套多媒体系统！所有设备，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接口！”部领导立刻下令。

　　技术专家和安保人员迅速扑向会场内部，对那套庞大的多媒体系统进行彻查。然而，系统复杂，供应商涉及多家国内外公司，短时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论坛开幕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王小川那边有了一个意外发现。他在筛查论坛工作人员通讯记录时（获得了高级别授权），发现一名负责多媒体系统外围调试的技术员，与一个已被标记为陈景云关联的境外IP有过短暂而隐蔽的联系！虽然内容加密无法破解，但联系时间点就在系统安装调试期间！

　　“就是他！”江朔几乎可以肯定，“控制那名技术员！但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那名技术员很快被“请”到了指挥部。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部分证据面前，他崩溃了，承认有人出巨款让他在系统核心程序里植入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后门”程序，并告诉他会在论坛开始前一小时，通过网络远程激活这个程序。至于程序激活后具体会发生什么，他一无所知。

　　“后门程序的位置找到了吗？”江朔急切地问。

　　“找……找到了，在……在主控服务器的底层驱动里，伪装成了系统日志文件……”技术员颤抖着说。

　　技术团队立刻对那个文件进行解析。果然，那是一个极其精巧的恶意程序，一旦被激活，会篡改全息投影和环绕声系统的输出参数，释放出与某种特定神经毒素分子结构产生共振的特定频率光波和次声波！这种共振会干扰人的前庭功能和神经递质平衡，导致眩晕、幻觉、甚至短暂的精神错乱！

　　陈景云的计划恶毒至极！他要在全球瞩目的论坛上，让各国的精英们当众出丑，陷入集体性的癫狂！这不仅是恐怖袭击，更是对主办国安保能力和国际形象的毁灭性打击！

　　“能清除吗？”部领导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可以清除，但……”技术负责人面露难色，“这个程序与系统核心驱动绑定太深，强行清除或断电，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论坛无法正常进行。而且，我们不确定陈景云是否设置了备用触发机制。”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找到了陷阱，却无法轻易拆除！强行拆除可能导致任务失败（论坛中断），而不拆除，则风险巨大。

　　“还有一个办法。”江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指挥部里的所有人，“我们‘配合’他演出。”

　　“什么意思？”

　　“我们清除掉那个恶意程序，但制造一个它依然存在的假象。然后，我们赌陈景云会亲自或者派核心手下，在论坛开始前，靠近会场甚至进入控制室，进行最后的确认或手动触发！”江朔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在控制室和周边，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赌的是陈景云的多疑和对“完美”的偏执。如果他选择远程观望，或者还有更隐蔽的后手，那么计划就会失败。

　　但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同意这个方案！”部领导拍板，“立刻部署！控制室及周边区域，由江朔同志负责指挥埋伏！技术组负责制造假象和监控！其他单位按原定方案确保论坛外围安全，但要外松内紧！”

　　最后的战斗准备悄然展开。特警、刑警中的精锐力量，伪装成工作人员、维修工、保洁员，秘密进入了国家会议中心，尤其是多媒体控制室周边区域。每一个角落，每一扇门后，都可能隐藏着猎手。

　　江朔亲自坐镇在控制室隔壁的一个隐蔽监控点。他看着屏幕上各个埋伏点传回的实时画面，心跳如同擂鼓。他知道，这将是他与陈景云之间，最后的、也可能是最直接的较量。

　　论坛开幕前一小时，会场内外一切如常，但无形的网已经撒下。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突然，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着一个装有设备的小推车，走向了多媒体控制室的后勤通道！

　　“注意！目标可能出现！”江朔压低声音通知所有埋伏点。

　　那个“快递员”出示了一张伪造的工作证件，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岗哨（埋伏人员伪装）。他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走向控制室的后门。

　　就在他伸手似乎要去推开后门，或者说，去触碰门上某个隐蔽的感应装置（可能是手动触发开关）的瞬间——

　　“行动！”江朔一声令下！

　　如同蛰伏的猎豹猛然跃出！前后左右，数名埋伏的特警队员瞬间现身，枪口直指“快递员”！

　　“别动！警察！”

　　那“快递员”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举起双手。但就在一名特警上前准备控制他的时候，异变陡生！

　　“快递员”猛地掀翻了小推车，里面根本不是设备，而是……数个冒着浓烟的罐状物！同时，他手中多了一个类似□□的装置！

　　“有炸弹！”一声惊呼！

　　“小心！”距离最近的陆琛（他主动请缨参加埋伏）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了那几个冒烟的罐状物，同时双手紧紧攥住了那名“快递员”握着□□的手！

　　“老陆！”江朔目眦欲裂，从监控点冲了出来！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特警队员依法开枪击中歹徒手臂）。

　　歹徒惨叫一声，□□脱手。陆琛趁机将其彻底制服。而那几个罐状物，释放出的只是浓烈的催泪烟雾，并非炸弹。

　　虚惊一场！但这电光火石间的抉择，却体现了陆琛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在危难时刻以身为盾、守护战友和群众安全的无畏精神！

　　烟雾被迅速处理，歹徒被押走。经过初步审讯，他确实是陈景云派来进行最后确认和手动触发的死士。他交代，陈景云给了他两个指令：如果程序正常，就启动；如果发现异常，就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陈景云果然没有亲自前来。但他最后的疯狂，也被彻底挫败。

　　论坛如期顺利开幕，会场内灯火辉煌，嘉宾云集，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人知道，就在不久前，一场可能引发国际震动的危机，在无数无名英雄的守护下，消弭于无形。

　　江朔站在会场外，看着里面和平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因为吸入少量催泪瓦斯而轻微咳嗽的陆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吧？”

　　“小意思。”陆琛摆了摆手，眼神依旧锐利，“可惜，还是让陈景云跑了。”

　　“他跑不了太久。”江朔望向远方，语气坚定，“他已经是穷途末路的丧家之犬。我们捣毁了他所有的据点，挫败了他最后的疯狂。接下来，就是将他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彻底揪出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