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秋》枯然

15、阿末

　　“小末，你怎么不信我啊？”林栖迟冲着沈言末笑，直直地盯着他。
　　沈言末斜对方一眼，没搭理他。
　　懒得喷……
　　“小末，我可以叫你小末吗？”
　　“不行。”
　　“为什么?”
　　“小末是长辈对晚辈说的，你算个毛长辈。”
　　“那我叫你阿末，可以吗?”林栖迟腼腆的笑了笑，哀求道。
　　沈言末凑到林栖迟面前，同样笑着说：“滚”
　　叫我阿末的人对我来说都极为重要，如果不重要的人喊只会人我厌烦。
　　“叫我名字会死?”
　　“不会死。”林栖迟笑着说。
　　“你今天是真发神经了，这么执着一个昵称干嘛？”
　　“阿末，我就想这样叫你。”
　　沈言末懒得管的，任意对方随意叫。
　　“阿末之前有没有人这样喊你?”
　　“没有。”曾经有人叫我阿末，那都是我爱的人，但到最后没人再叫我阿末，没有人再留在我身边。
　　取而代之的是在各个亲戚家接住时，他们温柔的笑着，那眼神深不见底的笑意，我明白父母为我准备的生活费打到他们卡上了，他们的孩子辅导班费用到了。
　　而后所有的亲戚都争抢的让我住进他们的家，其中这几年我转了很多次校，以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本来天性是不苟言笑的，我清楚的了解自己，为了迎合那些需要人们陪笑的人们，为了让我寄人篱下的生活好过一点，我的嘴角总带着讥讽的上扬。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可以做回自己。
　　直到回到奶奶家，我的笑多了些温度，一开始奶奶说有些可怕，为什么亲戚们感觉到不可怕呢？
　　大概他们只需要外来者的服从。
　　为什么我爸妈不爱我？
　　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阿末，你快吃，菜要凉了。”林栖迟提醒道。
　　沈言末木讷的点点头。
　　林栖迟不停的给沈言末加菜，慢慢的说了很多话。
　　他意识到沈言末进入自己的回忆中了，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不想打扰他，慢慢说些什么，等他缓过来，如果他觉得痛苦的时候再让他清醒他。
　　沈言末机械般的吃饭，眼神完全放空。
　　过了一会，沈言末空洞的眼神有了光亮，夹杂着痛苦的气息。
　　“我吃好了。”沈言末笑着说完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个极度接近悲伤的眼神和自然扬起的嘴角刺痛了林栖迟的心。
　　林栖迟轻轻的拉住沈言末的手。
　　“阿末，不想笑可以不对我笑，直到你想理我的时候再对我笑吧。”
　　沈言末落下一滴泪掉在地上，林栖迟松开手，朝着他的背影说：“阿末，下午考试我来接你，好好休息。”
　　林栖迟说完沈言末直走进房间。
　　为什么你那么不开心，林栖迟打扫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也许外婆知道一些。
　　“外婆，你知道阿末的事情吗？“
　　林栖迟的外婆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老人家腿脚不便，但是又闲不下来。
　　“你走之后，不久他爸妈就离了婚，他爸又是飞机上工作的，不怎么来家，也不管他，不知道有没有结婚。他妈就跟那个乱搞的男人结婚了，便让他去亲戚家住，他爸妈给亲戚打钱。”
　　林栖迟安静的坐着听，嘴唇抿的紧紧的。
　　“亲戚总不抵亲生父母，也只把这当个差事，不管他，就这样这个家住住，又这个家住住，几个亲戚家都挺远的，所以每次换住都要转学。”
　　外婆叹了口气“在学校里谁也没认识，应该很孤独，刚回来的时候，笑的皮笑肉不笑的，好孩子都被教坏了。”
　　“嗯。”林栖迟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迟你要好好待他，他吃了不少苦。”
　　林栖迟用力的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沈言末艰难爬起，看着窗外呼喊自己的林栖迟叹了口气。
　　我不想去考试，只想待在家里。
　　“我不叫你阿末了，你别难过。”林栖迟看着沈言末被泪水打湿的黑色瞳孔，轻声说。
　　“就这样叫吧。”反正都一样会离开我。沈言末撇了撇嘴说。
　　林栖迟推了推沈言末，笑着说：“走了走了，我们去学校。”
　　“林栖迟你有点像傻子。”接着沈言末不解的问：“你老黏着我干嘛？”
　　“傻子就傻子呗。”
　　“后面一个问题的答案呢？”
　　“因为我是傻子，所以黏着你。”
　　“你真有病。”
　　“对我有病，你能不能给我治疗一下。”
　　沈言末靠在林栖迟背上轻笑，说：“到这种程度治不了了，赶紧安乐死吧。”
　　“大夫，我还有救！”
　　“哈哈哈，没救了没救了。”
　　“你这个庸医。”
　　“哈哈哈哈，你的病太严重了。”
　　“阿末，叫我阿迟吧。”
　　“行，为什么这么看重一个称呼？”
　　“不是只是你的我想和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
　　“当然是……不告诉你。”
　　沈言末愤愤捶了一拳林栖迟，望向天空。
　　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