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守夜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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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跟着冲进门，来到棺材前扶着棺盖用力推，棺盖却像被吸住一样分毫未动。他们从一开始的神色慌乱，愣过一瞬开始咬牙切齿俯下身拼命想打开。
“怎么办，打不开啊！”
“怎么回事，怎么会……”
“先别动了，你们出去吧。”
他轻轻踏进屋内，径直走到那棺材头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棺材正中的接缝处。
陆十七前脚刚进门，悟空就偷偷跟到了屋外。一旁墙角正是先前那一队僵尸，她刚走到一旁就发觉那僵尸左右晃了两下，惊得她连忙退开几步。
门口一群人正一脸忧愁伸着脖子看向屋内，悟空偷偷挤到人群前方，视线扫过屋内幽暗的场景。
屋内四面的窗户被牢牢封死，正梁下面还用麻绳吊着一排铁钩。
还未踏足屋内，陈年棺木和糯米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哇，我的玉坠怎么这么凉啊！该不会是因为这里阴气太重了吧……那岂不是这只僵尸比我遇到的更难招架！
刺骨的凉意贴着她的身子，惊得她浑身缩了一瞬，抬起头视线游走在整齐排列的一口口棺材间，定睛瞧见那小道士正跪地俯身，检查着一口一角坠地的棺材。
陆十七仔细检查过棺底，又起身绕着棺材缓步走了一圈，确认棺盖没有移位才退开。
“哎……也不知道这王老太爷的尸体会不会出事……”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悟空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挑起眉打量着朝门口走来的陆十七，笑眯眯望着他的视线瞟过自己。
不过那棺材里装的是王老太爷……听他们这意思，里面的不会也是僵尸吧！保命要紧，先跟着他再说。
“得守一夜，你们把棺材重新吊起来，外面的那些都抬到一处先不动，我回去拿墨斗。”
陆十七说着，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其中一人。
堵在门口的人见此立刻让出路来，但他们也是现在才注意到眼前这姑娘竟然穿了一身赤红。
“你是哪来的姑娘，怎么敢穿这一身绯红？”
悟空听着他们的话满脸疑惑蹙起眉头，回头看着众人正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她，她只能抬头有些怯生生地望着陆十七，朝他那边挪了几步。
“你……今晚要守夜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守吗？”
“生人不入义庄。”
他扭头扫了一眼悟空，眸子一沉，语气凌厉回答完就转身脚步匆匆离开了。
“哟，是吗……”
悟空瞧着他的背影眨眨眼，刚迈开步子却发觉数道目光聚到她身上，抬起的腿硬生生停住了。
“你是谁家姑娘，我怎的从未见过你？”
“对啊，你不能穿这颜色的衣服啊……”
“啊？我是过路人，跟着十七来的，可……为什么不能穿红色？”
听她这话，周围人原先就怪异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匪夷所思，相互看了一眼就开始仔仔细细打量眼前这女子。
“跟着……陆十七来的？”
“这是得有多想不开啊……”
“十七怎么了？”
悟空眉头锁得更紧了，看着他们小声问着。
“十七挺好的，就是说话直了些。”
王老爷一脸慈祥地看着悟空，露出微笑冲她点点头。
“谢谢，那我去找他了……”
悟空眯起眼扯起一抹笑容回应，忽觉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她挪动着脚步挤出人群就迈开步子迅速离开了。
“她说她跟着谁？十七？陆十七？”
“来，你过来给我一巴掌来，我看看我是不是刚刚还迷糊着没听明白。”
“哎哟，跟呗，没个几天就自个儿走了。”
愣在原地的人望着那背影嘟嘟囔囔着，扭头看见王老爷正斜眼瞪着他们，连忙闭上嘴走到墙角开始抬僵尸。
在纵横交错的村道间，悟空跑了许久才追上陆十七，不过他似乎不是回自己家，而是绕到王家的宅子。
踏进大院，两侧葱郁的花草树木占据大半视野。
悟空绕过花坛快步凑到陆十七身旁，笑脸盈盈望着他，见他要加快脚步，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十七，那棺材里的是僵尸吗？红色会吸引僵尸吗？”
“你跟着我图什么？”
陆十七一脸无奈扭头看着她说罢，抓着她的手腕从自己胳膊上用力挪开。
悟空见他这动作，眉梢眼尾的笑意更深了，握着他的手抬起来，露出戴在他手腕上的乾坤圈。
“图你厉害，图你命硬，图你会抓僵尸，图你……跟着你，鬼见了都绕道走，省心……”
“明艳固然好，但在这，只会适得其反。”
陆十七迅速抽回手，转身时扭头瞥了她一眼，随即就大步朝前走去。
悟空迈着大步跟着他来到角落的一间小屋。
屋子里摆设简单，一个擦得发亮的柜子，一盏烛台，几件摆放整齐的法器，还有三张床铺，但只有一张床是放了被褥的。
陆十七走到柜子边拿起先前准备好的墨斗放到眼前，左右歪斜时暗红色的墨汁微微流动。
悟空也凑过来，看看神情专注的陆十七，又垂着眼观察他手里被摸得发亮的黑木头。
“这个用来干嘛的，把僵尸捆起来吗？”
“这是墨斗，弹在棺材上的。”
陆十七抬眼正好对上她伸到半空的手，空气凝滞一瞬，那只手默默缩了回去。
悟空嘿嘿笑着，见他要走，连忙侧身贴着门框给他让出路来。
陆十七没有过多停留，走出房门时抬头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中点点星光乍亮，步履匆匆奔着大门走去。
悟空半阖双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双手抱在胸前，身子一歪靠着门框缓缓点头。
墨斗弹在棺材上可以困住僵尸……那也就是说这东西相当于可以布置结界或者陷阱。
这好东西，得找机会学一下怎么做……到时候直接编一件衣服出来，我还用得着这么费力不讨好吗？
暮色沉得很快，迅速在天空中渲染开来，整个村子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走在幽暗的涵道里甚至连微弱的烛光都捕捉不到。
悟空凭着先前模糊的记忆在村子里绕了几圈才找到那间停放尸体的屋子。
屋外有个小院，但围墙很高。悟空沿着墙角摸到院子里一眼就看见陆十七搬了条板凳坐在紧闭的屋门外。
“十七，守一夜就没事了吗？”
陆十七抬头望着从门外进来的身影，沉默许久才幽幽开口。
“棺材碰了地，变成僵尸最先追的就是穿得太明艳张扬的人。”
“嘶……别吓我，你不也要坐在这守一夜吗？”
“也？”
悟空蹑手蹑脚走到陆十七跟前，俯下身与他四目相对。
“既然你都说‘也’了，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陪你坐会儿。”
悟空说罢，拉开他盖在板凳上的衣摆转身挨着他坐下。
“不过你得教我怎么做墨斗。”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去吧。”
“回去？回哪？住你屋成吗？”
陆十七听着她的话深深吸了口气，往板凳一端挪了挪。
悟空低头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抬眼发现陆十七已经不动声色挪到了最边缘。
她抬起眉毛强压下忍不住扬起的嘴角，拉了拉衣袖迅速站起身。
砰——
“哎呀，十七你这是怎么了，天刚黑就困得坐不稳了吗？”
悟空回头作出一副担忧模样连忙把摔倒在地的陆十七扶起来。
“行了，你可以走了吧？”
陆十七扶起凳子，站直身子扯起一抹微笑望着她。
“不行！你还没教我怎么做墨斗……”
悟空看着他似乎有些生气了，收起笑容委屈巴巴低下头。
“你现在马上离开我就教你。”
“你现在马上教我我就离开。”
陆十七双手叉腰长长叹了口气，拍了拍衣摆走到凳子正中央坐下，抬头目不斜视望着院门口，从身侧的布袋里拿出刚刚的墨斗托在掌心。
“你答应啦！”
悟空侧目看见他手里的墨斗霎时两眼放光，转身正想坐下，看到他的位置迟疑了一瞬。
答应得这么快，还坐在正中央，万一我坐下他就起来怎么办？
陆十七挑眉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紧盯她的眼睛伸手拍拍身旁的位置。
“想不想学？”
“想……”
悟空眯起一只眼缓缓坐下，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半蹲着身子。
“鸡血，朱砂，糯米，三者缺一不可。”
陆十七从她身上移开眼，看着手里的墨斗缓缓说着。
悟空见他好像真没有要坑害自己的意思，自己的腿也已经曲得发麻了，心头稍稍松了口气坐下来。
砰——
“鸡血要浓过朱砂，糯米浆要稠过血。”
还没等她完全感受到板凳的凉意，陆十七猛地站起身，全然不顾身后摔倒的悟空，对着手里的墨斗继续一本正经说道。
“陆十七你！”
“我？”
悟空坐在地上吃痛地捂着腰，挤着眼睛抬起手，指向眼前人怒气冲冲开口，还没说完又一脸吃瘪的样子硬生生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算你……”
“算我什么？”
“算你厉害……”
她拽着陆十七的衣角站起来，看见他满脸淡然之下难以掩饰的嚣张气焰，又瞥见他手里的墨斗，咬紧牙瞪着他缓缓拍了拍衣摆。
“调墨关键在于公鸡血，必须是现杀的，要趁热；朱砂也得是新开封的，不能受潮……”
陆十七看了她一眼俯身把凳子扶起来，转身坐下继续说着。
悟空揉了揉摔疼的腰听着他说，可他说了一半，刚到重点就停住了。
“然后呢？”
悟空见他蹙起眉呆呆望着手里的墨斗，俯下身子凑到他眼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后，忘了……”
“忘了？你开玩笑的对吗？你吃饭的家伙你告诉我你忘了！”
“对，就是忘了。”
陆十七垂下眼淡定自若坐直身子，拉下手腕间卷起的袖子，双手自然地搭在腿上就没了其他动作。
“你耍我？”
“你教不教？”
“睡了。”
悟空握紧拳头凑到他眼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陆十七索性闭上眼不再搭理她。
“你真的不认识方休？”
她深深吸了口气，收回拳头在原地用力跺了下脚，发泄完后耷拉着脸坐到凳子上。
“那你知不知道僵尸为什么只追我？”
“你想想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没有。”
悟空用余光瞄着陆十七，手不自觉摸向怀中，抿着嘴不再开口。
“那就别问为什么招。你呆在这，你背后还有很多东西等着被你招。”
陆十七睁开眼抬头望着屋檐边露出的月色说罢，抬起搭在膝盖的手摊开，垂下眼看着掌心的粉红。
“你！”
悟空皱紧眉头瞧着他，一口气上上下下堵在胸口，张口半天嘴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想让我走是吧，我偏要从你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你怎么知道的，你还知道些什么呀？”
她深呼吸硬生生把堵在心头的气咽了下去，扯起嘴笑笑容满面望着他。
“不知道，猜的。”
陆十七翻掌覆在腿上，稍稍俯下身子看着院子的地面。
悟空见他这模样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偷偷朝他抬起拳头作势要打，见他扭头看来迅速收回手，笑眯眯眨眨眼。
不知道瞎猜什么……我信你个鬼！
“那你再猜猜呗……”
“我猜你再不走就要大祸临头了。”
陆十七说完挑眉看了她怀里一眼，悟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怀里，捂着怀中东西的手紧了紧。
“此话怎讲啊？”
“因为你招僵尸。”
“本姑娘福大命大，你别瞎说！”
“你最好想清楚你的东西哪来的。”
“哦！”
她听见这欲言又止，撇开身子抬起下巴，望着他应了一声就扭过头不再开口了。
许久过后，皎洁的月光轻轻盖在两人身上，悟空早已困倦地靠在陆十七身上睡了过去。
厚厚的月色包裹着山头，又是一群黑鸦扑棱棱从屋顶掠过，山头树影婆娑，隐约传来阵阵低吼，沿着耳根向上爬。
陆十七听见身旁的人含糊不清的呢喃睁开眼，见她鲜红的衣摆被夜风吹得左右摆动，扭头望着身后大门紧闭的屋子蹙起眉头，垂着眼思索许久才侧目看向她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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