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分不候》Gardenia鹤白

2、谢妄衍

　　董烨从自印室出来，漫不经心地将段煜杨甩在身后，单手插兜，步子懒懒散散地踱回教室。他抬手，把一沓卷子轻飘飘地丢给桌前那个学生会新生，声音冷硬，没带一丝温度：“做了。”

　　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毫不拖泥带水。他刚将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侧脸埋进臂弯准备补觉，不过两分钟，胳膊就被笔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董烨眉峰微蹙，连头都没抬，声音压得极低：“不打球，滚。”

　　暖融融的太阳洒在他后脑勺，映得那片茂密的发顶泛着浅棕光泽。旁边的新同学忍不住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肩背上，心底暗忖：看着倒像营养不良。

　　那道视线太过灼热，董烨几乎是瞬间便感知到了，他猛地抬起头，下颌线绷得笔直。
　　“等等！”新同学的话才刚起了个头。
　　“砰——”
　　董烨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对方的鼻尖。

　　董烨人一整个麻木了，这人在后面干什么？？

　　“妈的，你找死？”董烨的声音淬了冰，眼神冷冽地扫过去。
　　“看你。”新同学揉着鼻子，语气坦然，半点没有被撞疼的恼怒。
　　董烨挑眉，眉梢带着几分讥诮：“有什么好看的？”
　　“气质非凡，睡觉用功”新同学直言不讳，目光还在董烨脸上停留了半秒。
　　董烨喉结滚了滚，没再接话。心底却忍不住骂自己：我他妈居然真问了这么一句，脑子抽了？

　　董烨抬手，指尖随意地挠了挠发顶，将翘起的碎发按下去，抬眼时眼神依旧冷硬：“到底干嘛？”

　　新同学把卷子拎起来，指尖点着卷头那行大字，一字一顿道：“这是六年级卷子。”

　　“我们是高三。”新同学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听不出是质疑还是提醒。

　　董烨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又霸道：“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新同学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辩，只是默默拿起笔，低头开始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夹杂着他小声读题的声音：“五分之六等于十八比括号，等于二十五分之括号，等于百分之括号，等于括号除以四十……”

　　董烨听得心烦，干脆转过头，侧脸重新埋回臂弯，眼不见为净。他本想借着这股安静补个觉，可耳边的读题声没停，反倒还多了点笔尖停顿的卡壳声。
　　“第一个括号是十五，第二个是三十……嗯——”拖长的尾音卡在半空，没了下文。

　　董烨忍无可忍，猛地抬手，“唰”地抽出一张草稿纸，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草，这么简单都不会？”他的声音里满是嫌弃，连带着看新同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鄙夷。
　　“你教教我？”新同学的语气带着点讨饶的意味，还把卷子往董烨这边推了推。
　　董烨嗤笑一声，眉眼微扬，来了兴致：“叫爸爸。”
　　“阿烨。”新同学没按他的话来，反而喊了这么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董烨听清。
　　董烨的动作倏地一顿，愣了半秒，随即气极反笑。他随手在纸上潦草地写了两个字——爸爸，然后把纸拍在对方桌上，挑眉道：“来，这个怎么读？”
　　新同学抿唇，看了眼纸上的字，干脆地说：“不会。”
　　“我教你，ba——四声，说。”董烨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眼神却冷得很，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新同学抿着嘴，没吭声，只是拿笔在草稿纸上跟着画了两下，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肖老师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一眼瞥见董烨的小动作，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刚好能让他疼得一激灵。

　　“董烨，你在干什么？”肖老师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董烨被打得脑袋一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气，却半点没敢显露出来。他捂着后脑勺，垂着眸，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一言不发。

　　肖老师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抬手又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比刚才那下重了些。随即，她拿起桌上的卷子扫了一眼，看清卷头的字样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脚就往董烨的腿上踹了一下。

　　“我让你找测试题！你给我找的什么？六年级数学期末卷？胆子肥了是吧！”肖老师的吼声在教室里炸开，劈头盖脸的训斥朝着董烨砸了过来，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看。

　　董烨始终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一声不吭地听着，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等她走了，看怎么收拾旁边这个家伙。要不是他多事，自己也不会被抓包。

　　终于，班主任骂得口干舌燥，抬腕看了眼时间，发现快上课了，这才停了嘴。

　　“再敢欺负新同学，就给我写五千字检讨！”肖老师丢下这句话，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董烨依旧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没应声。他心里憋着气，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把火气都算在旁边新同学的头上。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准备上课——”广播里的铃声清脆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董烨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往旁边的新同学身上瞟。

　　他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偏偏对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低头看着卷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新同学偏过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温和，半点没有之前被刁难的芥蒂。

　　董烨迅速移开目光，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没有。”

　　“嗯。”新同学应了一声，也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看卷子，倒是识趣得很。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数学老师抱着教材走了进来。

　　还是高二的郭老师，人长得凶神恶煞，脸上的横肉看着就不好惹，说起话来却温柔得能掐出水，反差大得让人不习惯。

　　“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第一节数学课，把书翻到第二页，我们来讲集合。”郭老师放下教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柔和地说道。

　　段煜杨像滩烂泥似的瘫在桌上，拖着长腔抱怨：“哎呦，郭总~刚开学就讲课啊？不搞点活动放松一下吗？”

　　“是啊郭总，玩会儿呗！”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教室里顿时热闹了几分。

　　“玩什么玩，玩套卷子怎么样？”郭老师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语气依旧温柔，可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段煜杨立刻像被抽了骨头，瘫在桌上哀嚎：“算了算了，我们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是上课吧！”

　　“行，那我们来看，集合的定义”

　　“你们看这个例题……”郭老师翻开教材，开始讲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同学听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里始终没安静过，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此起彼伏。董烨压根没听，要么趴着补觉，要么盯着窗外发呆，连书都没翻开过。

　　直到快下课，一截粉笔头突然精准地弹到了董烨的额头上，力道不大，却足够把他惊醒。

　　“董烨，刚刚讲的听懂了吗？”郭老师扶了扶黑框眼镜，另一只手捏着粉笔头，在黑板上的概念和解题思路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董烨哪会听？整节课不是趴着睡觉，就是盯着窗外发呆，连耳朵都没往讲台上凑过。他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唉，老师！轻点！黑板都要被你戳出坑了，不好擦！”值日生蔡云熙当场皱起眉，一边嘀咕，一边拿起桌上的扣分单，在上面飞快地写下：数学老郭，损坏公物，扣10分！

　　郭老师没理会她，又加重力道点了两下黑板，粉笔灰掉得更多了。蔡云熙看着黑板上那两个凹痕，心疼得差点没哭出来，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又在扣分单上加了一笔：恶意损坏，追加5分！

　　“问你话呢，听懂了吗？”郭老师没管蔡云熙的小动作，目光依旧落在董烨身上，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董烨扯了扯嘴角，声音平稳无波：“会了。”

　　“那你上来做第一题。”郭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例题，示意他上去解题。

　　董烨没动，眉峰却微微蹙了起来，心里把郭老师骂了个遍。

　　董烨心里暗骂：傻逼老师我靠了大脑裹小脑一半都是肿瘤剩下一半全是粉笔头头——

　　郭老师环顾教室一周，目光落在董烨旁边的新同学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比刚才还要温柔几分：“新同学，你来做第二题吧，很简单的，上来试试。”

　　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右边，落在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和后座女生闲聊的段煜杨身上，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温柔。

　　“段煜杨，第三道题。后面那个女生，杨晨，第四道！”

　　董烨在心里冷笑：敢情这温柔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对新同学就格外客气，对自己和段煜杨他们就随便点将。

　　四个人齐刷刷地站起身，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茫然。董烨和段煜杨是压根没听，杨晨是听了一半没听懂，只有新同学还算镇定，拿着粉笔就往讲台走。

　　董烨侧过头，目光扫过身侧的新同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情愿的询问：“你会吗？”

　　段煜杨也立刻转头，问自己右手边的杨晨：“你会吗？”
　　杨晨干脆利落：“不会。”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左边二人，挑眉道，“你俩？”

　　董烨和段煜杨异口同声：“不会。”

　　三人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另一边，新同学已经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大半，字迹工整清秀，解题步骤一目了然。

　　直到郭老师催了一句，三人才硬着头皮，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僵硬地涂涂画画。

　　董烨生无可恋的抬眼扫了眼题目：高三数学集合选择题
　　已知集合M={xℓ-2　　A.M⊆N
　　B.N⊆M
　　C.M∩N=∅
　　D.M∪N=(-3,3]
　　董烨有点懵，看了几分钟随手写了个b，然后扔下粉笔，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得很，仿佛自己真的会做一样。
　　还真会做。

　　谁知还没走到座位，后衣领就被人拽住了，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停下脚步。他猛地回身，脸险些贴上对方的校服，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被打扰的怒意。

　　“……？”董烨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放手。

　　“为什么选b？”新同学的声音里带着点好奇，手里还捏着董烨的后衣领，没松开。

　　董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两断两长就选b”
　　“那我也能这样吗？”
　　董烨瞥了眼新同学黑板上的题：
　　二次函数y＝2x²-4x+1的图像与x轴的交点个数是（），
　　A.0，
　　B.1，
　　C.2，
　　D.3。

　　这题他会，判别式算出来大于零，交点个数是2，选c。
　　他沉默了一瞬，心里有点别扭，不想直接告诉他答案。
　　新同学也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是在等他回答。
　　“可以，除非你想被老师骂。”董烨伸手，暗暗掐了把新同学的大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疼一下，语气凉飕飕的，说完便径直走回座位，没再理他。

　　不出所料，段煜杨和杨晨因为写不出解题思路，被郭老师狠狠训了一顿，站在讲台旁边低着头挨骂，脸都红透了。董烨没思路，答案确对了，老师也懒得说他了。
　　唯独新同学，把那道二次函数题的答案和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还被郭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了一番，说他基础扎实，思维清晰。

　　董烨看着被老师表扬的新同学，低声骂了句：“靠。”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妈的，是一个等级的题吗就让写。

　　开学第一天只上半天课，剩下的时间留给学生调整状态。最后一节语文课下课铃一响，蔡云熙和杨晨就光速收拾好书包，一溜烟地跑没影了，那速度，跟饿了三天的狼扑食似的，生怕晚一步就赶不上回家吃饭，下午去网吧开黑的时间都要被挤占。

　　董烨把桌上的书一股脑地塞进书包，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段煜杨也收拾好了东西，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抬手就想搭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手不想要就继续放。”董烨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没带一丝温度，眼神冷冷地扫过段煜杨的手。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段煜杨讪讪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却还是不死心地跟在董烨身后。
　　“我洁癖。”董烨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显然是不想和段煜杨多待。

　　“行吧行吧。”段煜杨连忙跟上，嘴里嚷嚷着，“喂，董大少爷，开黑？”

　　董烨脚步没停，淡淡吐出四个字：“先走再说。”他其实也有点饿了，开学第一天折腾了这么久，早就耗光了体力。

　　话音未落，他已经攥住段煜杨的手腕，脚下提速，箭步冲出校门，朝着后门的方向狂奔。段煜杨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没摔倒，只能拼命跟上他的脚步，扯着嗓子喊：“哎哎哎！慢点慢点！老子要摔了——”

　　校园后门的树荫下，一只西藏梗正甩着尾巴，迈着小短腿，颠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那是董烨养的狗，名叫大嘴，每天放学都会在这里等他。

　　“大嘴！过来！”董烨在离小狗四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蹲下身，双臂大大地张开，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些许，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正等着大嘴扑进怀里，后腰却突然被人踹了一脚，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失去平衡。紧接着，一道带着冲劲的力道压了过来，差点把他扑倒在地。

　　董烨猝不及防，心头掠过一丝错愕，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后背被人撑了一下，没让他摔在地上。

　　是那个新同学，跑得太急没刹住车，直直地朝他撞来。好在对方反应快，撑了一下旁边的地，才没整个压在他身上，只是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董烨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董烨的身子晃了晃，等回过神来，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他猛地抬手推开身上的人，声音又冷又沉，带着怒意：“草，你有病？跟着我干什么？”他实在想不通，这新同学怎么阴魂不散的，走到哪都能碰到。

　　他坐在地上，没好气地瞪着对方，眉头拧成了川字。而就在这时，大嘴摇着尾巴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脖颈，舌头舔得他脸颊发痒，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叫声。

　　“乖，别闹。”董烨抬手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指尖划过它柔软的毛发，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眼底的怒意也淡了几分，只剩下对大嘴的温柔。

　　另一边，段煜杨已经把新同学拉了起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傻子的笑容：“兄弟，没事吧？投胎也不用跑这么快”

　　“……谢谢。”新同学笑了笑，语气温和，有点无语，新同学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刚才撑地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有点疼。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淌满了整个小区，给错落的楼房和葱郁的树木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连空气里都带着点淡淡的暖意。
　　董烨洗完澡，换上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颈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T恤领口，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单手牵着大嘴的牵引绳，慢悠悠地在小区里晃荡，步子不紧不慢，眼神随意地扫过周围的景物，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段煜杨也住在这个小区，两人早就约好了在这里碰头，一起去开黑。他先一步到了约定的石板凳旁，左右张望了半天，没瞧见董烨的身影，心里有点着急。

　　“不是吧，这小子又迟到？人呢？”段煜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董烨打个电话。

　　段煜杨索性在石板凳上坐下，随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无聊地拨弄着脚边的野花，花瓣被他扯得七零八落，散落了一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等得有些不耐烦，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说董烨架子大，每次都让他等。

　　“啧，这一片花都快被我薅秃了，他到底来不来啊？再不来我就自己去了。”段煜杨说着，抬头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段煜杨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方的小路，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他眼睛一亮，认出来是那个新同学——原来这家伙也住在这个小区，世界可真小。

　　段煜杨当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喂！新同学！等等！”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小区里回荡着。

　　“你他妈喊魂呢？这么大声，想死？”董烨牵着狗，慢悠悠地从树影里走出来，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冷冷地扫过段煜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要不是还有点道德，他真想放狗咬人。

　　董烨的目光顺着段煜杨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的火气——他怎么也在这儿？这小区他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哪搬来的？

　　新同学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很随和。

　　俩人和他相处了大半天，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段煜杨看着董烨走近，连忙站起身，笑着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伸手拍了拍新同学的肩膀：“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我叫段煜杨，他叫董烨，我们都是高三一班的。”
　　新同学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段煜杨，直直落在董烨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甚至还透着点暧昧，看得董烨浑身不自在。他顿了顿，薄唇轻启，三个字清晰地落进两人耳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董烨听得一清二楚：

　　“谢妄衍。”

　　作者有话说：阿衍别把老婆撞死了（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