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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条 难忘今宵 真正令他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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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救援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理智也在一点一滴地流失,看起来尚且镇定的外表下,强大的心脏已紧绷成弦。
特警通讯器内,另一方跟踪救援队传来最新消息:他们已封锁人质所在的大致区域,正在逐一进行排查,缩小搜救范围。
“收到!”他身边的警员确认了地图坐标,回复道,“我们十三分钟后抵达救援区域。”
喻思衡盯着地图上代表他们实时位置的光标不断接近目的地,深深吸了口气。
短暂寂静后,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背景音里混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嫌疑人正在突破转移人质!现已突破A组包围!你们拦在1663路口,截住嫌疑人逃脱路线!”
“收到!”
事发突然,原本执行接应任务的警车将要与绑匪正面交锋。
为防不测,负责驾驶的警员边减慢车速边对喻思衡说:“喻先生,情况危险,你先下车——”
“没时间了!”Alpha的双眼现出几条红血丝,“必须拦住他们!”
“好,坐稳了!”
不能再耽误时机,警员一咬牙踩紧了油门。
其他警员将枪支武装在身前,车辆向几百米以外的路口飞驰而去——
他们刚刚到达拦截点,便看见前方冲来一辆车,那不顾一切撞过来的趋势,显然是被逼到绝境的歹徒能做的最后的挣扎。
路口不宽,一面靠山,另一面又有别辆警车赶来,绑匪想甩掉他们钻破包围圈,唯有贴着山脚行驶。但车速极高的情况下,这一举动几乎有很大概率导致车辆撞山或擦碰侧翻。
绑匪冒着与人质同归于尽的风险,狠狠踩住油门。
所有人心中一惊,驾驶的警员立刻打转方向,试图阻止绑匪的疯狂行为——
两车擦身而过的瞬间,灯光照亮对面的侧窗,喻思衡仿佛看见徐秋言惊恐的脸。
警车紧随其后,不断尝试侧身将它撞停。
喻思衡的手用力抓住车门,死盯着玻璃窗外的形势。
前方的山丘像只沉睡的巨兽,夜幕依旧沉静地披盖在它身上,似乎不为即将发生的惨剧所动容。
警车全力冲刺,最后一次试图将前面的车撞偏。巨大的震感袭来,喻思衡整个人被重重摔在后座,耳内回响着刚才听见的沉重撞击声,随后又是急刹之下车胎和地面摩擦的尖利响声。
动荡的晕眩感还未消失,世界却骤然安静了下来。
喻思衡几乎是和特警同时打开了车门跳出去,向着山脚下那辆载着人质的侧翻的车跑去。
一个警员拦住他,严肃警告:“有爆炸隐患,你不能靠近!”
喻思衡推开面前阻挡的人:“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Alpha的信息素突然爆发,连常年训练的特警一时都没制住他,只能在他身后追着。
侧翻车辆旁,两名警员正在清理玻璃窗碎片,以解救人质。
其中一名特警大声向里面呼喊着,喻思衡刚赶到他们身边,就听见车内传来徐秋言微弱的回答:“我还活着……”
“徐秋言!”
喻思衡立刻跪在地上,俯身透过车窗上的破洞寻找徐秋言的脸。
“徐秋言!我在这里!你的身体还能动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徐秋言因冲击力而眩晕的脑袋又恢复了几分清醒。他下意识地喊了喻思衡的名字,再次得到回应后,才相信自己没有在做梦。
在翻倒的轿车内,他被困于前后座椅之间,试着动了动身子,向外面的人说明情况:“只有左边的大腿卡住了,但是我的脚被捆着,使不上力……”
绑住他手脚的绳子是表面光滑的渔绳,看上去挺粗,其实反而更容易滑动。被塞进车里后,他边悄悄蹭松手上的绳子,边盘算着上演一段精彩酷帅的“反挟持”剧情,没想丧失了理智的绑匪下一秒就要往山上撞,根本不给他自救的机会。
现在他尝试着把手从松了的绳圈里挣脱出来,去推身前的阻碍物,却在接近零摄氏度的气温下沾了满手温热的液体。
“好多血!”
他小声惊呼。
喻思衡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但紧接着,徐秋言的话又给了他一线希望:“应该不是我的血,是驾驶座上的……。”
前座开车的绑匪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创伤,已陷入昏迷。
喻思衡此时根本无法再关心别的,他将手伸进车内,与徐秋言冰凉的手掌相握,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来了。”
破拆工具迅速运作,金属撞击、器械切割的声响混杂在呼啸的寒风中。短短几分钟,变形的座椅框架被彻底撬开,警员将浑身沾着尘污、几近脱力的徐秋言稳妥接了出来。
双腿因被重物压得太久而发麻,他刚站稳,就被喻思衡快步上前牢牢护进怀里。温热坚实的怀抱隔绝了冷风,托住他所有的疲惫与后怕。
喻思衡顾不得两人身上的灰尘,低头亲吻徐秋言发顶,又拉开些距离将他全身上下来回打量了几遍,“有没有受伤?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没事,他们只是恐吓我,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徐秋言捧住喻思衡的脸,心疼地看他泛红的眼底。
夜间温度很低,他们说话时都有白雾萦绕在面前。喻思衡觉得他的心因受煎熬而变得滚烫,身上却又蒙了层凉透的汗,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冷是热。
他再次伸出双臂拥紧他,只有真真切切将这个人抱在怀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体温。
徐秋言靠在他颈窝里,长长舒了口气:
“喻思衡,还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没能温存多久,前方警员又大声催促道:“油箱破了,车子随时有爆炸的可能!所有人立即撤离现场!”
喻思衡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攥紧徐秋言微凉的手腕,跟着几名警员登上一旁的警车。
车辆仅驶出百米开外,后视镜上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火光。
“轰隆——!”
爆炸声撕裂冰冷的夜空,翻倒的轿车瞬间崩裂焚毁,金属碎片裹挟着火星四散飞溅,像一簇绚烂又狰狞的焰火。
而他们所在的警车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平稳的引擎低鸣。
徐秋言微微侧过头,隔着车窗望向视线尽头的火光,还有些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可手掌上传递来的温度与力度清晰地提醒他,他已经得救了,身边就坐着自己的爱人,他们还能在一起度过每年的除夕,看每年的烟花。
徐秋言沉默地将身体靠向喻思衡,静静听着他的呼吸,闻到Alpha衣服上浅淡的信息素。温暖干燥的琥珀气息抚慰着他紧绷已久的神经,即便不是Omega,他同样感受到了神奇的信息素牵绊效应。
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或许和信息素并无关系。
真正令他安心的,只是喻思衡这个人而已。
二十九岁那年的除夕夜,是徐秋言一辈子不会忘记的。
在经历了一场猝不及防的绑架和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后,他被转移到医院做了检查,确认身体无内伤和严重外伤,最后在离家六十多公里的西城的警局里,与他的家人们团聚了。
他的父母因为离得近,是最早到的。没过多久,老喻总和老太太,还有带着喻思理的喻琛和林青何,也齐齐赶到了警局。东城离这儿有段距离,看来他们是一收到警方消息就急匆匆动身前来的。
哦,不止家人,随后Luna和她的伴侣秦筝,以及秦筝的哥哥秦箫也来了。
做完笔录出来的徐秋言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有种他们会突然拿出面团和擀面杖,喊他一起来包饺子的错觉。
虽是有惊无险,但徐母见到平安站在面前的儿子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的情绪感染到屋子里其他人,喻老太太也抹起了泪,连Luna的眼眶都红了。
徐秋言取来纸巾安慰她们,感谢了Luna和她家人的帮助,而一旁的秦筝默默接过了纸巾替Luna擦泪。
翻来覆去折腾到深夜,他们也不打算回东城了,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等喻思衡洗完澡出来,徐秋言已经趴在宾馆大床上睡着了。
喻思衡替他调整了姿势,盖好被子,然后静静在旁边凝视他的睡颜,黑沉沉的眼底蕴藏着复杂的情绪。
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的夜空中陆续升上大大小小的烟火,提醒着人们新年的第一秒即将到来。
鞭炮声闷闷地打在封闭的玻璃上,又让徐秋言睁开了睡意惺忪的双眼。
“好吵……十二点了?”
他含糊不清地问身边人。
夜灯幽淡的光映着他困倦面容,喻思衡低低应了一声,轻拍他的肩:“没事,你继续睡。”
“哦。”
徐秋言实在困极了,眼皮不由自主合拢——
没过两秒,又强行睁开。
“新年快乐喻思衡。”他拖着懒懒的尾音,“这是不是……我们新年见的第一面啊?”
“是的,新年快乐。”喻思衡轻轻吻了他的脸颊,“快睡吧。”
徐秋言这才安心地陷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