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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条 幸福不回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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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言突然发现,他的Alpha已经进化到了能面不改色地说情话的程度,而自己依然无法对他热忱的告白保持冷静。
在这种时候,他以往那些信手拈来的调情经验都瞬间清了空。
“你你你……”他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抖,结结巴巴道,“你从哪里学来的?不要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一篇小作文,我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不习惯。”
他无法告诉Alpha,听到这些话,他心中纵然有感动,更难以忽视的却是丝丝焦虑。
徐秋言很清楚,这不是对方的问题,而是因为他自己一直以来难以克服的回避依恋倾向。
太过直白浓烈的爱意,像一张密密层层的网向他扑来,会让他产生被束缚的危机感。
这张网把两个人系在一起紧紧缠住,强迫他们迈同样的步伐走同样的路。如果某天他们厌倦了妥协,转身向自己的方向走去,那些以爱为名的丝线就会越缠越紧,直至将人勒得血肉模糊无法呼吸。
徐秋言从来不想强求对方为自己放弃什么,也不想因为爱情失去自由。
各自牺牲的那些东西,不会落在土里消亡,而是一点点堆积着,直到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分界线,成为彼此清算时的牌桌。
他喜欢喻思衡,也能感到喻思衡对他与日俱增的的喜欢。但他担心Alpha在自己身上寄予了太多美好的想象和久远的计划,也许他并不能满足伴侣的期望。
所以他无法回应如此真挚的表白,更不会给出一生一世天长地久的承诺。
显然,他的Alpha并不能体会到这些担忧。
“没关系,多听听就习惯了。”喻思衡微微一笑,“其实我该感谢我妈,如果不是她逼我回国,我不会遇到你。”
徐秋言沉默了一阵,等脸上红晕褪去了些,才缓缓开口:“但还是有些可惜,你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
“我没有放弃。”
“你不想继续留在V-Land吗?”
“我妈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我,和我达成了约定,只要能积累够我想要的资金,就不再约束我去做想做的事。”
“我以为她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温水煮青蛙,”喻思衡无奈道,“用易于接受的方式,让我逐步适应现在的生活,直到失去改变的勇气——这就是她的目的。”
徐秋言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
“不觉得担心吗?也许我又会回到国外。”
“人总得有取舍嘛,如果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会祝福你的。”
Beta的眉目舒展开来,Alpha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喻思衡知道,徐秋言说这话是真心的。
如果自己提出要离开,Beta一定会淡然同意。甚至他想,哪怕自己说要分手,对方也会毫无怨言,以朋友身份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他不想要这样的好聚好散。
他父母的结合是商业联姻,两人都是Alpha,没有很深的信息素羁绊,相伴着走过了几年,得到了各自需要的东西,分开以后,还是普通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
能做到如此心平气和,是因为彼此之间没有爱情。
以前喻思衡觉得,这样很好,避免了相互拉扯纠缠不清的狼狈结局。
可现在,望着Beta含笑的温柔神情,他心中却燃起一团火:徐秋言越是轻松大度善解人意,他就越是不甘。
怎么会舍得让他走?
反正他不能做到潇洒放手,眼看着爱人离去。
见Alpha的眉又皱了起来,徐秋言还以为他是在考虑从V-Land离职,于是安慰道:“好啦,先不要想以后的事了,慢慢来吧——对了,还没尝过我爸妈寄来的水果,我去洗一点。”
说着,他起身离开,走向厨房。
喻思衡想拉住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未出口的话也只能暂停此处……
除夕的晚上,徐秋言就赶回了南城的家中,吃完饭后,带狗子大福在村里溜达了一圈。
气候虽然寒冷,家家户户的灯火与笑语,还有不时绽放天际的烟花,却把夜色烘托得热闹。
几名少年用小鞭炮在路边摆成各种造型,点燃引线,制造出一场场小型的烟火秀。
徐秋言拍下了他们点燃一朵“花”的画面,引线在中间燃烧,火花迅速像四周蔓延,几片“花瓣”同时绽出光彩,绚烂的生命力虽转瞬即逝,仍然让人惊艳。
他将视频发送给喻思衡,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YSH】:很有创意
【YSH】:你那边好像有很多人在放烟花
【啾啾啾】:是啊,鞭炮声好响
【啾啾啾】:你们家有没有放过烟花呀?
【YSH】: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YSH】:(义正言辞.jpg)
【YSH】:喻琛倒是带着喻思理,去城郊放烟花了
【啾啾啾】:你不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吗
【YSH】:我才不去当灯泡
【啾啾啾】哦?细说(狗头)
【YSH】:喻思理缠着要他爹约上林青何
【啾啾啾】:(大笑)(大笑)
【啾啾啾】:(吃瓜.jpg)
【啾啾啾】:今晚热搜预定,林青何和喻琛带孩子一起浪漫赏烟花
【YSH】:(嘘)
身在东城喻家的喻思衡放下手机,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不禁想象徐秋言看到的天幕会是怎样的。
他上次去南城是秋季,夜晚睡在田野间的帐篷里,抬头就能从透明的篷顶望见遥远星河。
而那时,他的身旁,是Beta恬静的睡颜。
朦胧月色下,徐秋言眼睫低垂,呼吸清浅,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连同草露的香气和夜虫的呢喃,一齐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乡下冬季的夜空,大概没有那么多星星,但陆续绽放的焰火却能将夜幕染成绚丽色彩。整片田野和村庄,都会笼罩在霓虹般变幻的色调中吧……
喻思衡正出神,手机微微震动,是徐秋言又给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背景的鞭炮声很明显,混杂着一群小孩的欢呼,似乎还有条狗兴奋而悠长的嚎叫。
另一边的Beta向他喊道,语气显然也很激动:“我们刚才在比谁的窜天猴飞得高,可惜没录上视频,不然就能让你看看我的光辉战绩啦!”
尽管喻思衡设置的音量不大,但喻家在这时偏偏安静得出奇,喧闹的声响立刻引起了围坐在牌桌边的几名长辈的注意。
“是阿琛和思理吗?”
喻老夫人笑呵呵问道。
“不是,一个朋友发过来的。”
“哦,他那里挺热闹。”老人优雅地摸过一张麻将牌,眯眼看了看,又不紧不慢打出去,“大过年的,你们年轻人也该一起出去玩玩,不用守着我们这帮老家伙。”
喻思衡还没回答,又被他母亲抢了先。
“妈,阿衡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对吃喝玩乐没什么兴趣。外面那么吵,待在家里也落得清净。”
女人一头利落的短发,坐在桌前脊背挺拔,浑身散发着经年累月在商务谈判中形成的不容忽视的气场。
老夫人把手边的牌再次推出,这次力度似乎重了些,“那是小时候你对他太严厉了,搞得阿衡年纪轻轻就每天板着一张脸。”
喻思衡的母亲不以为然,“高等级Alpha的天性就是这样,不在低效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和感情。”
老夫人不置可否,只是给了对面的丈夫一个眼神,“这么说,还是你们喻家血统的问题?”
老喻总年逾古稀,面部轮廓依旧立体而显锋利,气质却比年轻时随和了许多。他静静听着母女俩的争论,只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话:“人是会变的。”
他的妻子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是,你看看阿琛,以前跟块铁板似的,自从有了思理宝贝,就变得温柔和有耐心了许多。我看新闻里,他站在人家小林旁边,笑得也很开心嘛。阿衡要是碰到某个人,或者以后有了小孩,说不定也会被改变。”
“对呀对呀,一切皆有可能。”这些人中最年轻的一名女性认同地点点头,又看向喻思衡的母亲,“姐,说起来,我们部门今年新来了个年轻人,小姑娘是王氏集团的千金,聪明能干,也是刚回国的留学生。思衡不是打算在国内发展吗,要不让他们相互认识一下?”
“那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说着,喻母抬眼扫过自己站在窗边的儿子。
喻思衡干脆利落地回绝:“抱歉阿姨,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思衡你别不好意思。你们年纪相仿,彼此交个朋友也不错。”
“不是这个原因。”
“难道你喜欢男生?”女人一愣,继而又热心道,“我们公司也有优秀的小伙子,我的新助理就是男性Omega,长得白净水灵,嘴巴又甜,和你挺搭的……”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喻思衡终于没忍住,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