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东斤斤

40、第四十章 “那你自己

　　大爷传播八卦的速度远比郁今宵想象的快得多，开始还只是隔壁杂货店老板佯装不经意地问一嘴，到后来演变成专人专门来店里询问。
　　听到他亲口承认，孙姨眉开眼笑，哎呦了几声，眼里隐约闪着泪花。

　　郁今宵有些手足无措，在孙姨抱上来时，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啊。”孙姨说。
　　“好。”

　　送走一个又来一批，郁今宵快被八卦之心淹没了，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发信息：「都怪你！」
　　思来想去不解气，按了一长串小狗生气的表情包。

　　到了中午饭点，郁今宵锁好店门，转身看见马路对面要等他一起回家的靳言，他眉毛一挑，趁对方还在等绿灯，故意抄胡同小道跑得飞快。
　　一到家，他躺倒在沙发上，考虑到现在心情不错，决定先点一杯小甜水犒劳自己又努力摸鱼了一上午。

　　他玩起游戏，控制的小人正要偷搭时，家门开了，他没抬头，却忍不住划拉屏幕看时间，心里暗暗嘀咕某人走路速度跟老爷爷一样。就在分神的刹那，被草丛闪现来的敌方杀了个正着，小人凄惨倒地。
　　郁今宵将手机倒扣在腹部，姿势和游戏小人一样安详。

　　厨房传来起锅烧油的啪啦声响，他情不自禁地勾唇，这个家里因为靳言的存在终于有了烟火气。

　　最后游戏胜利，靳言也迅速地做好了饭，郁今宵没有再开一局，反而莫名其妙地把主界面从来不点的礼包全部领了一遍。
　　“吃饭。”靳言说。
　　“我点了外卖。”

　　“芋泥啵啵奶茶？”还没等他作一下，对方直接戳破。
　　郁今宵从门口拿回奶茶，瞪大眼睛看他，愤愤地说：“到眼前了你不拿进来？”

　　靳言给他盛饭舀汤，嗓音冷淡，“某人不也最擅长装看不见。”

　　还真是眦睚必报，斤斤计较。
　　郁今宵瘪嘴，开始喝汤，已经被养熟的胃食欲大开，很快喝完一碗。瞥到被冷落的奶茶时，才终于动手拆包装袋。

　　小心眼的男人自然地拿过他的碗舀汤，不忘提醒，“想拉肚子你就喝。”
　　他默默放下奶茶，心想，别人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俩凭两张损嘴，能吵到太平洋。

　　“新进了一批洋牡丹，我想给小宋送一束，但她没回我信息。”郁今宵突然想到，说。
　　“她出差谈项目去了。”
　　“哦好吧，那我过段时间再送。”

　　靳言时常会被郁今宵的反应可爱到，很像表情包里的小狗，高兴的时候会摇尾巴，绕着人打转，不高兴的时候耳朵都耷拉着，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抬手摸了一下郁今宵的脑袋。

　　“知道吗，就是你这个动作，导致每次喂完小狸花它都要昂起头让摸一摸才满意。”
　　“那你满意吗？”

　　郁今宵没吭声，怎么还拿动物和他做类比呢，不过谈到这了，他说：“我还是想带它回家。”小狸花先前很怕人，现在似乎养熟了些，所以他想再试试。
　　“好。”

　　吃过午饭，郁今宵习惯性地进次卧，他原本没有午睡的习惯，这段时间也被养出来了。
　　靳言回房间时，看到郁今宵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坐下，才发现那个拿在手里的相框。

　　“怎么了？”他轻声问。

　　郁今宵抬起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打在相框的玻璃面上，像浇灌那朵早已枯萎的玫瑰。
　　“这是我送给你的，我想起来了。”

　　角落的标签是郁今宵最初创业时设计的第一个logo，虽然最后花店没采纳，但他依然记得。
　　那个冬天，他初来江城，为了测试市场，他去邻市花圃买了半车的玫瑰花，从天还亮着到彻底沦为黑夜，他边走边卖。

　　天气太冷，街上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实在卖不出去，他改成走一路送一路，剩最后一支时，他看见一个蹲在路边的男生。
　　“送给你。”热气从嘴里呼出，在空气停留许久。

　　男生抬头，围巾和帽子几乎包住了他整张脸，唯独露出那双眼睛，毫无阻隔地盯着他，而深处似乎藏着一种忧郁。
　　郁今宵心跳得很快，满脑子都在想，好漂亮。

　　原来他第一次送给靳言的花，真的是玫瑰，而一个根本分不清品种的人，用相框把这朵他随手送出去的玫瑰保存得极好。

　　靳言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
　　时隔一年，悸动变得更加深刻，靳言吻了吻他的眼睛，又吻向他的唇瓣。

　　郁今宵瞥眉推开他的脸，“好咸。”
　　说完，自己侧着脸抹眼泪，实在忍不住，又埋在靳言的怀里哭起来。

　　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郁今宵怪来怪去，只怪自己愚钝。

　　*

　　等郁今宵给宋玉清送花，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同时期，丰源科技的股价暴跌，董事纷纷售卖股份。郁今宵将手机自动推送的新闻给靳言看，对方仅瞥了一眼，继续专注把玩他的手指。
　　这副表情，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做的。

　　“宵宵，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南城？”靳言问。
　　一星期内对这句话已经听了无数遍的郁今宵飞了个白眼，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执着于见家长。

　　紧接着，靳言给出答案，“在我祖父母那里，见过长辈的婚姻才算真正圆满。”
　　“那我也没见你长辈啊。”郁今宵情急之下回怼了一句。

　　然而，本以为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结果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靳言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祖父祖母，你们最近好吗？”

　　听见这称呼，郁今宵心里一惊，正准备从靳言的怀里逃跑，对方手臂一捞，他的脸正对上屏幕里的两张面孔。
　　“这是今宵。”靳言牵着他的手打招呼。

　　郁今宵绽开笑容，心里打鼓似的，意外的是，两位长辈不仅非常慈祥，还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言语间满是对他的关切。
　　挂断电话后，郁今宵收到好友申请，很快对面发来两个巨额转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几个零，靳言手指一点，“长辈的心意得收下。”

　　郁今宵瞪了他一眼，安详地躺下了，他哥那次转账好不容易赶上生日还回去了，这久居国外长辈的账要怎么还。
　　靳言如有所感，手指拨弄着他的额发，说：“如果不收，他们会很伤心，会觉得你不喜欢他们，可是他们好喜欢你。”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靳言回答。
　　“你就是仗着我信你，所以一次次骗我。”
　　“不会了，我不会再骗你。”

　　靳言低头亲他，唇齿相撞，身体越来越热，郁今宵尚存理智地说：“别弄太狠，晚上要去见朋友。”
　　靳言在情事方面很听话，完全按着他的意愿来，但是会在原基础上加倍。

　　“不要了，你出去。”郁今宵不由自主地昂起脖子，却被人从后握住密密地吻在颈侧。
　　直到莫名感到空虚，他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是不要么？”

　　像被架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可这种时候偏偏停不下来，他伸出手自己去找，又被按住。
　　“宵宵，你知道的，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会答应。”靳言咬着他的耳尖，声音低哑。

　　他被诱哄着坦白欲望后，男人抱着他翻了个身，说：“那你自己坐上来。”

　　郁今宵成了主导者，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径自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领带，蒙上了靳言的眼睛。
　　“记得吗，当时我就是这样蒙住眼睛去找你脸上的便利贴。”

　　每说几个字，他就用鼻尖轻轻扫过对方的脸，像是在报复。然后，他笑了笑，说：“抱歉，好像错了。现在应该是你来找我脸上的便利贴。”
　　同时他的身体缓缓下沉，突然间，靳言一动，两人堕入欲望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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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后，郁今宵站在全身镜前沉思。
　　这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误入蚊子窝了。

　　酒吧里射灯迷人眼，各种气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有人晃晃悠悠拍了下靳言的肩膀，“帅哥，有对象吗？”
　　郁今宵警铃大作，灵活地挤入他们中间，背手牵住靳言，“婉拒了，他是我的。”说完，还要举起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展示。

　　进入到相对清净的走廊，旁边传来轻笑，他义正言辞道：“你有对象了，安分一点。”
　　靳言习惯了他颠倒黑白，反向pua的本事，低头亲他，“好的，老婆。”

　　平常只有私下靳言才会这样称呼他，带有一种目的性地诱惑，骤然在这种场所听见，郁今宵脸颊一热，被迷得有点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包厢里大部分是郁今宵的朋友，靳言坐在场外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玩。
　　游戏花样很多，他虽然没玩过，但基本听完规则，看他们实践玩两把，就能在游戏进展到一半时精准确定最后赢家。

　　郁今宵获胜属于易如反掌，连胜几局后渐渐开始放水，输了还颇为遗憾地惋惜两句，然后愿赌服输地喝酒。
　　连输几局后，靳言皱了皱眉，看到对方投来目光，还是坐回原位。

　　郁今宵借着喝多了，摆摆手下场，朋友拉了一下他，不经意瞥到边上的男人，默默放开。
　　他身体一瘫，脑袋靠在靳言肩膀上，见人毫无反应，他侧头朝靳言的耳朵吹气，声音懒洋洋的，“生气啦？我没喝多少，就一点点。”增加可信度似的，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比划。

　　靳言没说话，却默默挪了身体，让他靠得更舒服。

　　“我发誓，再也不喝了，如若再犯，任你处置。”
　　男人皱眉敛眸时很有压迫感，郁今宵继续说：“要不你骂我两句吧，这样看着怪凶的。”

　　“骂了没用，你不听，听了又不改，浪费口水。”靳言舒展开眉头，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郁今宵笑眯眯的，拉过靳言的手牵着。

　　聚会结束前，郁今宵又上前玩了几局，那些人拉着他不让回，被靳言冷冷扫了一眼，只好再次放手。
　　他有些醉意，走路不稳，靳言要打车，他却拦住，“这么近，走回去吧。”

　　话落，他小跑几步，回头让身后人跟上。
　　四月末的夜晚有些燥热，但好在有风。郁今宵张开双臂，迎着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说：“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喝那么多的。”
　　“为什么？”
　　“因为你会保护我啊，就像现在。”他站在台阶处向下倒，扑进了靳言一直张开的手臂间，和他重重相拥。

　　靳言身上的气味总是很好闻，他像小狗标记自己的玩具一样用脸蹭了蹭，随即微微仰起头，说：“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