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与黑曜石法则》时雨煮乌龙

2、第一卷：与众不同的人（一） 有些人，生

　　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
　　家住鸢尾花巷的费尔本一家就是如此。
　　他们总是不在，拥有一个有着漂亮蔷薇园的红砖洋楼，却总是不见踪影。令人称奇的是，那栋房子好像会自己打扫自己似的，蔷薇恪守本分，从来不需要修剪，灰尘也敬畏地不敢落下。
　　巷子尾的长舌公长舌妇们总是喜欢将他们拿出来讨论。
　　“费尔本？哦，他们的女儿肤色白得像没晒过太阳似的！我问她他们的女儿是不是病了，费尔本太太竟然不回答我！”
　　“老实说，我真觉得费尔本先生不像个有正常工作的人，基本没有见过他……”
　　“瞧他们的女儿多高啊！我希望彭妮也能这么高……”
　　“我上次还在他们家花园看到他们女儿和一个男孩儿一起……”
　　每一天都是如此，邻居们猜测着费尔本们，可没有人猜对。
　　一个星期二下午，邻居们又看到了费尔本，只不过这次只有费尔本夫人和那个陌生的男孩儿。
　　“费尔本夫人，克洛伊为什么没一起来？要是没拿全她的书她会杀掉我的——或者更惨，生一个下午的气。”
　　“赛里斯，你问我这个问题三遍了，如果你想她了可以直接问，我会告诉你她去维里诺的书店买书了。”费尔本夫人一边拿着女儿的书一边无奈地回头看絮絮叨叨的少年赛里斯。
　　赛里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少年确实相貌出众，有着纯黑色的、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还有随时都挂着痞笑的薄唇，还有清瘦好看的、此时被包裹在白衬衫和黑西裤里的身型。
　　“话说今天穿成这样啊？是克洛伊给你的搭配吗？”费尔本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他。
　　“您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我开窍了吗？”赛里斯怀里抱着一个纯色的大帆布包，里面装着书和羽毛笔，“话说费尔本先生呢？”
　　“在理事会里忙着呢，哦天哪赛里斯你最好别碰那个东西。”费尔本夫人把橱柜深处的一些装着液体的瓶瓶罐罐收入一个巴掌大的折叠口袋，并把口袋口子敞开，对赛里斯道，“好孩子，把那个帆布袋装进来。”
　　赛里斯应了一声，把将要触碰到一只白里透了点红的茶壶的手收回，将帆布袋放了进去，打量着口袋：“矮人做的口袋质量真好，大概能放多少东西？”
　　“一栋房子的东西。”
　　“不错诶。”赛里斯微微颔首，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赞赏，“那就能放下克洛伊所有的书了？”
　　“那是当然啦，孩子，不过我们该走了，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赛里斯轻咳了一声：“嗯。”
　　费尔本夫人点了点头：“帮个忙孩子，到楼上克洛伊房间里把斗篷都拿下来吧。”
　　赛里斯“噔噔蹬”跑上楼，费尔本夫人拿出魔杖在壁炉的墙砖上数了几块砖敲了下去，壁炉砖马上自动分开，里面露出几个泛着珍珠白的镜子。她用魔杖点来点去，最终选定好：“对啦……就是这个……去维里诺雾森书店……”
　　赛里斯跑了下来，怀里抱着的斗篷看起来像用流水织的，轻盈得像蜘蛛网。
　　那个镜子看到了费尔本夫人的脸后开口：“夫人，您的口令？”
　　“野蔷薇。”
　　“欢迎您，祝您和康纳少爷在维里诺能开心。”
　　镜子的珍珠白的光泽瞬间消失，镜面更黑了一些。
　　费尔本夫人走了进去，赛里斯紧随其后。壁炉的砖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尽头，从镜子里出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家萦绕着书墨香气的，色调微暗的书店，原木牌匾上用精灵语写着“雾森书店”。
　　书架间有一位姑娘，身材比周围的小女孩都高挑，腿很长，白皙得不像正常人的皮肤让她几乎发了光，淡琥珀色的眼睛像兑了水的蜂蜜，冷静疏离。比一般人纤细灵巧的手指在书页间翻动，另一手拿着羊皮纸核对：“对了……就是这本。”忽然肩头一冰，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看来康纳先生还是很绅士的，书都没挑完就有功夫给女士披斗篷了。”
　　“我的小姐，书救过你的命？”少年的声音裹挟着戏谑，“张口闭口都是书。”
　　克洛伊挑眉。
　　“哦别这么看我小姐，我会觉得你下一秒就要拔出魔杖了。”
　　“但愿你下一次那么有自知之明是在要惹我生气之前。”
　　“遵命啊，小精灵。”赛里斯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着，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一刻都没停留在书上。
　　“我说过不许这么叫我。”克洛伊转头，少年嘴角噙着的笑和她冷淡疏离的瞳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眼眸颜色淡，仿佛要把人看透。
　　“好吧小精灵，那我闭嘴。”他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眼里的戏谑就没消失过。
　　克洛伊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抱着书往收银台走去，棕色的长卷发划出一道傲气的弧线。
　　赛里斯亦步亦趋地跟上。
　　负责收银的女人是个精灵，有着长耳朵。
　　“又来啦？”她接过克洛伊的书算着。
　　克洛伊点头。
　　收银员看了一眼赛里斯：“又带着康纳来了？”
　　“不是我带的。”
　　“好吧好吧，你们还真有意思。”收银员掩着嘴笑了起来，将书递给克洛伊，“你的书亲爱的。一共是三维尔，要用精灵币？还是让康纳先生请你？”
　　“不必了。”克洛伊数好维尔后递给她，“多谢。”
　　赛里斯故作伤心地靠近她：“觉得我太穷了不配？”
　　“免得你带的钱不够买剑鞘而已。”
　　“还挺贴心啊。”
　　克洛伊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
　　在这里自然是要补充：
　　维尔，是维里诺的通用货币。一维尔换十五维特，一维特换十五维诺。但当然啦，各个种族的货币与维尔的汇率都不同。
　　走出书店后克洛伊发现赛里斯一直在沉思，好像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
　　赛里斯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事说事。”
　　“真没有……”顿了顿，赛里斯还是说，“想买只新扫帚，但你知道的，御剑飞行足够了。”
　　“想要就买呗。”
　　“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克洛伊回头看他，眸子里写着无奈，闪身躲过几个追逐的小兽人。
　　赛里斯轻笑：“那行啊，买下去了我就说你怂恿的。”
　　“我收回那句话。”
　　“开玩笑啦。”赛里斯语气轻松看向别处，“跟你相处那么多年，你的冷静我肯定是学到了一点点的。”
　　“那你学到的真少。”克洛伊啧了一声摇摇头。
　　“别打趣我了小姐，我知道我没有你那么理性。”赛里斯回过头，手伸进口袋。
　　克洛伊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推开半步，挑眉：“拿烟？”
　　“我就插个兜而已。”赛里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委屈，可笑音还是出卖了自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克洛伊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他，轻哼一声后别过脸。
　　“生气了？”
　　“没有。只是你有这功夫琢磨我的心思，还不如把入学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要是你被教授拦在门外我一点都不意外。”
　　“还早呢，我还有时间。”赛里斯伸了一下腰，声音慵懒。
　　“随便你。”
　　赛里斯加快步子跟上他的小姐。
　　看来以后在贝尔洛德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