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胎洞 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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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水鬼发的尖端距离离忧眉心只差三寸。
暗红的怨毒之气已刺得他额间皮肤绽开细密的血珠，死亡的寒意冻结了四肢百骸。步疏影倒在身旁，气息奄奄，他连抬剑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数发丝如毒蛇般噬来——
就在此刻。
祭坛上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至高的力量精准地撕开一道口子。炽烈却不灼目的金色光瀑从中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怨魂尖啸着消融，幽冥水鬼发如遇骄阳的霜丝般节节断裂、汽化！
光瀑中央，一道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降下。
苍青色的衣袍下摆翻飞如鹤翼，银发在激荡的能量流中狂舞，每一根发丝都镀着耀眼金边。白承亭额间那枚天权金印此刻璀璨如烈日初升，尽管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却反而更添某种破碎的神性威严。他周身沐浴在纯净的金辉里，那些翻涌的怨气与死灵甚至无法靠近他三丈之内，便尖叫着化为青烟。
他落在离忧身前，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向前轻轻一按。
“镇。”
一个字，轻若叹息。
整个祭坛的空间却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那颗疯狂搏动的暗红心脏猛地一滞，表面血管根根暴凸，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所有扑来的怨魂、所有扬起的鬼发，全部凝固在半空，如同陷入琥珀的虫豸。
时间，在这方寸之地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离忧怔怔地仰头，看着那道背对自己的身影。墨黑的桃花眼里，倒映着那人银发边缘的金光，以及衣袍上未曾完全干涸的、斑驳的暗金色血迹。胸口玉佩传来的滚烫温度，与眼前真实的降临重叠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承亭这才微微侧首。
金色的琉璃眸垂下，扫过离忧腰腹间狰狞的伤口、苍白的脸色，以及怀中气息微弱的步疏影。他眼底深处似有冰层碎裂的脆响，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抬手凌空一点——
三缕精纯温润的金色气流分别没入离忧伤口、离忧灵台以及步疏影眉心。
离忧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腰间的剧痛瞬间缓解大半，枯竭的灵力开始复苏。步疏影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神魂溃散的势头已被稳住。
“还能走么？”白承亭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落在离忧染血的腰间。
离忧咬牙点头，将步疏影小心背起，用撕下的衣带固定：“能。”
他心想，仙尊不是闭关吗？强行出关，还是为了自己。
白承亭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颗被暂时镇压的暗红心脏，以及心脏后方——那个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入口。那里，正是“玉碎·残渊”铭文所指的方向，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此洞穴气息与邪阵同源，却更深沉。”白承亭凝视洞口，金色眼眸中流光闪烁，“若要破阵，必入此穴。跟紧我，莫离三步之外。”
言罢，他率先迈步，周身金辉如水银般铺开，在前方形成一道弧形光罩，将离忧二人护在其中。离忧背着步疏影紧随其后，栖心剑已握在手中，剑身感应到主人战意，发出低微嗡鸣。洞内并非预想中的漆黑。
岩壁上附着无数幽蓝的苔藓状物质，散发出冷冽的微光，将通道映照得一片诡谲。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腐败气息。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滑腻的苔藓和不明粘液。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这洞穴的“呼吸感”。
是的，呼吸感。
岩壁在极缓慢地、有节奏地微微起伏，如同某种巨兽沉睡中的胸腔。岩缝间偶尔渗出温热的、带着铁锈气味的雾气。离忧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脉搏”震动。
“这洞……是活的？”离忧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白承亭脚步未停，金色眼眸扫过四周岩壁：“非活物，而是某种庞大存在的一部分。整个清河地脉，恐怕都已被‘它’侵蚀同化。这些岩壁看似自然，实则已是‘它’的某种组织延伸。”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金芒，轻轻触碰身旁岩壁。
金芒没入岩壁的瞬间，那处岩石竟像被刺痛般猛地收缩了一下！表面幽蓝苔藓骤然熄灭，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布满细小血管纹理的肉质层！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成岩石模样，但三人看得真切。
“它在伪装。”步疏影不知何时醒转，他示意离忧放她下来，它她支撑着墙壁，虚弱的声音在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用岩石的表象，掩盖生命的实质……这让我想起一种早已灭绝的太古邪物，‘地噬蠕皇’。传说它能将自身血肉与地脉融合，吞噬方圆千里生机，最终破土而出时，万物皆枯。”
白承亭眸光一凝：“继续说。”
“古籍残卷记载，‘地噬蠕皇’需百年孕育。初期潜伏地底，通过根系般的分支汲取地脉灵力，同时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加速成长。待成熟之时……”步疏影咳嗽两声，脸色更加苍白，“其本体将破地而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化为死域。且此物有一特性——”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惊悸：“它能‘拟态’吞噬过的东西。吞噬修士，便能模拟其法术；吞噬妖兽，便能模拟其天赋。若让它吞够百种生灵，便近乎不死不灭。”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悠长的“咕噜”声，如同巨兽肠胃蠕动。紧接着，岩壁的起伏节奏明显加快，那些幽蓝苔藓的光也忽明忽暗，仿佛在传递某种信号。
白承亭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前方通道出现分岔，三条岔路蜿蜒伸向不同方向的黑暗。每条岔路口的地面上，都散落着一些东西——
左岔路口，散落着几件残破的嫁衣碎片，以及一只绣鞋。
中岔路口，是几柄锈蚀的断剑，还有半块青岚宗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
右岔路口，则是一堆森白兽骨，骨头上布满啃咬痕迹。
“它在展示‘食谱’。”离忧握紧剑柄，声音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