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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兔子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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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二楼传来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李羲承就知道是时昭明又在弹琴了。
“i know,you belong to somebody new”
“but tonight”
“you belong to me”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到达钢琴区附近,原本悠扬的歌曲变成了走音的诡异小调,李羲承踩着歪歪扭扭的音符朝时昭明身边走去,琴声突兀地停下,坐在琴凳上的人像人偶一样全身僵硬,一顿一顿的转过身来。
“你,好。”人偶许久没用的声带发涩,说话没有音调,瞳孔无神,他接着说,“con-gratu-lation~”
他模仿的很到位,李羲承后背发凉,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干嘛这样,好吓人。”
“好玩嘛。”人偶重新变成人,脸上有了生动的表情。
李羲承问他:“恭喜什么?”
时昭明双手放在脸下当花托,控制不住开始犯贱,“恭喜你拿到了10号part,只有1句歌词肯定轻松很多吧?”
“你的6号part不也只有1句歌词,有比我的好到哪去吗?”
时昭明撇了撇嘴,“我真没办法理解你。”
“我也没办法理解你。”李羲承淡淡回道,“又不关你事,你多什么嘴?”
“难道我要在那看你被人欺负?”时昭明反驳他,“朋友之间可不能这样做。”
“不算欺负,他们说得也有道理。”
“那你得承认我说的话也有道理。”
这次李羲承没有硬杠,反而承认地点头,“你说的确实也有道理,但是我不想做了,麻烦事太多,不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就算是只有1句歌词的part又怎么样?我有信心让观众看到我。”
时昭明笑他太天真,“台下没有观众,如果导演根本不给你镜头呢?如果拍了你的镜头也给你剪掉呢?要我说,还不如把能抓住的尽全力抓在手里,给你一点压力你就撒手,知道你好欺负,以后就会一直欺负你。”
说完,时昭明伸手去掐他脸,软软的脸颊肉一捏一小坨,“果然是软包子。”
李羲承不清楚时昭明的底气从何而来,或许是还有他不知道的背景吧,任由时昭明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他只觉得这个人哪里都不好,傲慢自大,站着说话不腰疼,只会说风凉话,在这段关系里好像只有自己在患得患失。
时昭明可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玩具吧,一个不需要在意情绪的玩具,打一棍子又给一颗糖的愚蠢玩具。
“你永远都是对的,可以了吗?聪明的你真正为我做的事有什么呢?没有,你只是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在火要灭了的时候往里面浇油。”李羲承把他的手拍开,“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说什么不想看我被欺负,你只是在一群看不上的人和我里选择了我而已,指望我多感动?我不是这么廉价的人。”
“哎呀,被发现了。”时昭明吐了下舌头,“伤心了吗?”
“谁在乎。”李羲承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失落,又强装冷漠,站起身准备离开,又被时昭明拉住手腕。
“羲承啊,我的羲承看来真的很伤心呢。”时昭明的的手很凉,从手腕摸上来的触感像是被蛇缠绕,“可是我也很伤心呢。”
李羲承顺着他给的力道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似顺从,但早已预先给自己披上厚厚的铠甲。
“你不能一边期待我靠近,一边又在身边设下重重陷阱,还希望我遍体鳞伤之后捧出一颗真心给你。”他感叹的语调像在朗诵十四行诗,美丽但晦涩难懂。
李羲承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说:“你说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想看热闹,只是担心你会反感我插手你的事,你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吧,像一个被训斥却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孩子,所以我才会开口,想为你争取一番,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他说:“你对我的防备心好重,简直像小猫一样,在感觉自己太沉迷的时候就狠狠反咬我一口,到现在还在担心我会毁掉你的人生吗?”
他说:“我真的很坏吗?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也许把握不好社交距离,只是喜欢你和成训也不行吗?在便利店的时候对你撒了谎真的对不起,说好了要和你约会但是又爽约对不起,伤了你的心也对不起......”
长长的睫毛盖住时昭明的眼神,让李羲承只能看见覆盖在他脸上的,鸦羽一般浓重的寂寞。
时昭明的手指停在李羲承手肘附近,一会儿轻一会重,李羲承觉得自己简直要被他捏的喘不上气来,不自觉反手回握住他的手臂,觉得真正罪该万死的其实是自己。
有的时候,过度清醒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驻足不前,不至于陷得太深。时昭明就像家长不允许吃的垃圾食品,但是你无法抗拒拥有他后带来的快乐,垃圾食品确实对身体不好,可你愤怒的只是自己太过薄弱的控制力。
李羲承眼眶一热,一颗泪珠不自觉滚了出来。
“为什么哭了?”时昭明用手指擦掉他的眼泪,“我可没想惹你哭。”
“我不知道......”李羲承抽泣道。
“头顶上有监控也没办法吻你。”时昭明叹了口气,马上又反思,“啊......我是不是不该说这种话的,对不起,你教教我吧。”
他用孩子一般清澈的目光注视着李羲承,“我真的很坦诚了吧?不许笑我好吗?”
李羲承锁上浴室门,缩在时昭明怀里毫无章法地亲吻他的嘴唇,心里满溢的情感像铺天盖地打过来的海浪,他被卷在海浪里即将窒息,只能从时昭明那里得到一点维生的氧气。
你要害死我了你知道吗?你真的要毁掉我的人生了时昭明,19岁之前,李羲承从来没想象过自己的人生会这样和另一个男人卷在一起,但是假如他知道,重新回到19岁,回到第一次和时昭明见面的时候,他会向时昭明积极示好。
时昭明按住他的手,怀里的人像发着高热,体温高得吓人,湿透了的头发黏在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清醒的样子。
“李羲承,好奇怪......真的要这样做吗?”
“怎么了,没和朴成训做过这种事吗?”
时昭明避开他逼过来的视线,脸颊泛红,难得的局促模样,“我们之间你老提他干嘛呀......”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求饶,又吐露了几句,“没有做到这种程度......我怕你会后悔......”
“不是你教我的吗?把能抓住的尽全力抓在手里。”李羲承托着他的脸蛋,闭着眼睛深呼吸,像是准备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给他看,“我说过你很坏,我现在依旧不否认,但是我是比你更加坏的人,所以你放下心好了,都是男人之间,我又不会让你负责,你怕什么。”
“等一下啊等一下!”时昭明把他锁在怀里。
“你觉得恶心吗?”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李羲承脸色发白,哆嗦着身体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时昭明怀疑假如今天把他放走,他们俩的友情也会就此断绝。
“不是啊。”时昭明连忙解释,“第一次.....在这种地方不太好吧?”
李羲承挣扎的动作停止,也像是后知后觉感到羞涩一样僵住了身体,“哦,那,不过都这样了,要不......”
“你真的想的话我也......”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如果你想的话......”
“那个......会很痛吧?而且,明天,嗯......”
“嗯,也对,下次吧。”
李羲承的灵魂终于回归,他尴尬到头皮发麻,几乎不敢回想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正准备蹑手蹑脚地去穿衣服,就听见时昭明笑了一下,说:“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蓝色房间里气压很低。
身边那张床没有等到它的主人,朴成训也没有等到想见的人,因此辗转难眠。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也忍耐不住起身,怀疑时昭明在李羲承那里,走到紫色房间门口的时候理智才回笼,他究竟在干什么?难道要敲门进去问时昭明在不在吗?
脚步拐到厕所,灯也没开,就这么黑漆漆地坐在马桶上,他低声念了一句时昭明的名字。
“时昭明,时昭明,时昭明。”
都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
“你能听到吗?”
“如果你听得到,就来二楼洗衣机旁边第一间浴室......我知道你听得到!”
“如果你假装听不到的话,我就......我就......”
事实上,朴成训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可以威胁到时昭明的,如果威胁他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的话,他会害怕吗?
“你就怎么样?”
厕所的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朴成训吓得从马桶上跳起来,时昭明倒挂在门板上,一对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黑夜中依旧闪闪发光。
“你去干嘛了?!”看到那对标志性的眼睛,他立马松了口气,转而又生出了怒火。
“你想我了吗?”时昭明咧开嘴笑得天真烂漫,“小心,我在外面看到蛇了。”
朴成训被吓的贴近时昭明的身体,手臂揽在他的腰上,警惕地盯着自己脚下。
被圈养的蛇就算看上去再没有威胁性,人们也会觉得可怕,但是兔子这种生物胆子很小,脾气又暴躁,奈何长得就是完全没有威胁的样子,所以人们给它冠上清纯无辜可爱诸如此类的形容。
时昭明想,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容易被表面所蒙蔽,忘记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
真遗憾,他现在决定要成为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