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老家 伯父伯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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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杭城。
其实回杭城许昀白老家这件事还是贺砚舟主动提的。
《仗剑天涯》试镜结束后没多久，贺母就催他们回去吃饭，贺砚舟找好了拒绝贺母的借口，他不想让许昀白勉强，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许昀白竟然同意了。
许昀白没考虑太多，他不是爱翻旧账的人，再怎么说贺母也是贺砚舟的母亲，那也就是他的长辈，这是绕不开的，贺母能放下身段来邀请他去家里本身就是一种示好，他也不好一直推脱。
再者宁宁到底也是他们二老的亲孙女，老人愿意亲近孩子他总不能拦着，只不过偶尔回去吃个饭，他还不至于小气到这都不愿意。
贺父贺母想开了很多，对许昀白的态度也一改往常，反而让许昀白有些招架不住。
他是真的没有见家长和应对家长的经验，父母在他高中的时候就走了，许昀白所有为人处事的经验都是自己进入社会后摸索出来的，其中自然不包括见对象家长这一茬。
对他来说，父母真正清晰的记忆反而是小学的时候，小时候在老家留守，好不容易到了上学的年纪才被父母接到身边。
他会弹古琴就是在那时候和父亲学的，后面学业压力渐大，就放弃了，父母工作忙，一家三口凑到一桌吃饭的时候都不多。
见家长的场面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只能尽量保持礼貌的微笑，时不时回答一下贺母问的关于宁宁的问题。
既然见了贺砚舟的家长，那于情于理，都该去祭拜一下许昀白的父母以及小姨，便有了这一趟。
宁宁能出远门了之后许昀白每年都会带她回来扫一次墓，说来也只不过是回来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
小姨生病的时候家里能变卖的资产许昀白全变卖了，如今回来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只能住酒店。
“昀白，宁宁，带你们去个地方，去不去。”贺砚舟靠在门口，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十分能干的小王助理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来到杭城，按照贺砚舟的吩咐提前开了辆有安全座椅的车过来，启墨集团的产业当然少不了连锁车企，贺砚舟也不是非豪车不开，就近提辆车他同样能开。
“去哪？这边应该没什么好逛的。”许昀白怕贺砚舟失望，比起北京或s市的繁华便利，这小县城确实少有可供娱乐的地方，不过好处是小县城人少，估计没什么人能认出他。
“去了就知道了。”贺砚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表现的很神秘，“宁宁去不去？”
“要去要去！”宁宁很积极，前两次她来的时候年龄小，但也不是完全没印象，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极大激发了宁宁的探索欲。
许昀白见状也没多问，贺砚舟有心安排，他跟着就是。
车子驶出市区，宽阔的柏油路面变成了略显狭窄的省道，最后拐上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
许昀白心头一跳，这条路太熟悉，可他也太久没走过了，久到他不敢认，记忆中从老家到县城里的路，是坑洼的土路，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靠双腿走上一段时间，再坐上中巴摇摇晃晃两个多小时才能晃进城。
可如今原本的黄土碎石路铺成了柏油路，进不去车的山道修成了盘山公路，他们的车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
车子又拐过几个弯，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就算许昀白不想认都不行。
前些年大兴基建，许多人都搬进了城，现在村里已经没几户人家了，小路狭窄，车子到村口就进不去了。
贺砚舟熄火下车，变戏法似的从侧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还记得路吗？带我们去家里看看？”
“嗯。”许昀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似的，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其实小姨下葬的时候，他回来是想着把从前和父母一起住过的那个房子买下来的，算是留个念想，可天不遂人愿，那片老城区已经在数年前的旧城改造中拆除了。
村里的老宅是当年父亲卖的，隔的实在太久，他找不到买家，也不知道贺砚舟费了多少心思才找到。
而且现在的政策变动，宅基地城镇户口不能购买，想来是贺砚舟使了点手段才买回来。
钥匙郑重地放在许昀白手里，贺砚舟将他的手指连同那把钥匙一起，包裹进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另一手将宁宁抱起来。
山路多多少少会不好走，还是要彼此有个依靠的好。
“爸爸，这是哪里呀！”宁宁坐在贺砚舟臂弯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是你爸爸的老家，宁宁来过吗？”没等许昀白回答，贺砚舟先认领了这个称呼。
宁宁摇摇头：“爸爸没有回来过。”
“我找到了当年的买家，把老宅买回来了，以后想回来就回来。”贺砚舟一边跟上许昀白的脚步一边说，“只是那个买家也很久没回来过了，要住的话还是要重新装修一下。”
这也是在给许昀白打预防针，贺砚舟在小王助理发过来的资料中提前看过照片，老宅已经有些破败了。
“太偏了，看看就好了。”许昀白像是在对贺砚舟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事实上老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破落不堪，只是很难住人了，许昀白暂时没有在老家常住的打算，自然也没必要再装修了。
何况这边的居民已经只有寥寥几户，他知道老宅还在，能回来看一眼就够了。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酒店房间里，宁宁还在睡梦中，许昀白已经醒了，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身旁贺砚舟起身的动作很轻，但他还是察觉了。
“吵醒你了？”贺砚舟低声问，“还早，再睡一会。”
许昀白摇摇头，也跟着坐起来：“睡不着了。”
今天要去祭拜父母，他去过无数次了，但毕竟是第一次带贺砚舟去祭拜家人，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贺砚舟准备的很正式，提前备下了北京的特色老字号点心，昨天又在杭城采购了一些当地的糕点，仿佛要让长眠的亲人，也能尝到儿子如今生活之地的味道，以及故乡未曾改变的旧味。
贺砚舟特意从贺父珍藏的酒窖里取了瓶好酒一同带来，酒的价值倒是其次，值得一提的是这瓶酒许昀白出生那年的，这份心意远比东西本身贵重千万倍。
另外还有一些新鲜黄白菊花、香烛等必备物，两人手里皆是满满当当。
这还是许昀白拦着减掉一些的，不然贺砚舟能弄得更隆重。
陵园坐落在向阳的半山腰，此刻时间尚早，园内几乎不见人影，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更显得空旷寂静。
许昀白对这里很是熟稔，一手牵着宁宁，一手抱着花，贺砚舟提着沉甸甸的祭品，跟在他身后半步。
青灰色墓碑历经风雨，颜色深沉，父母的合葬墓并排而立，旁边是小姨单独的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但父母温和的笑容，小姨清秀的眉眼，依旧清晰地刻在许昀白的脑海里。
他蹲下身，将菊花摆好，随后又仔细拂去墓碑上沾染的微尘和飘落的松针，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面，拂过那熟悉的名字。
“爸、妈、小姨……”许昀白缓缓道，“我带宁宁来看你们了，还有贺砚舟，小姨见过的，我和他在一起了。”
贺砚舟原本与许昀白并肩蹲在一起，将带来的东西依次摆放好，倒了酒，闻言却是直直跪了下去，郑重又利落地磕了三个头，动作快的许昀白都来不及拦。
“我们那祭拜长辈的习俗，都是要磕头的。”贺砚舟直起身，但依旧跪着，“你在伯父伯母面前承认了我，伯父伯母自然也是我的父母。”
贺砚舟已经飞快改了口，仿佛在心底练习了千百遍似的：“爸，妈，小姨，我是贺砚舟，之前是我不好，让昀白受了委屈，但现在昀白跟我在一起，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对他好，对宁宁好，宁宁是昀白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她和昀白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碍于宁宁就在旁边，贺砚舟没敢把话说太满。
整个过程中，许昀白一直跪在他身边，泪水早已无声地爬了满脸，身体因为强忍汹涌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所有的不安、忐忑，似乎都在贺砚舟的承诺下，一点点被抚平。
“别哭了，爸妈看着呢，他们会心疼的。”贺砚舟轻柔地擦去许昀白脸上未干的泪痕。
许昀白难免有点脸热，居然这就被他感动哭了，真是太没出息了。
宁宁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包纸巾，贺叔叔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在她的小包里放了纸巾。
“爸爸，擦擦。”
“谢谢宁宁。”许昀白接过纸巾胡乱擦了几下。
临走前，贺砚舟抱着宁宁，揽着许昀白，三人一起，最后对着墓碑静静鞠了一躬。
“爸妈，小姨，我们明年再来看你们。”
“爷爷奶奶，姨奶奶，宁宁明年还来看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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