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交锋.》不吃胶囊

2、第 2 章

　　等到那人走到路灯下面，陆云卿才看清了他的长相。寸头，棱角分明的脸，右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锐利如鹰的深褐色眼睛。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领口微微敞开，浑身上下莫名地给人一种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晟队，地上这两个好像伤得不轻啊。“跟在后面的年轻警察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两人，惊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云卿，“你一个干的？”

　　陆云卿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自己的果立方，发现瓶身已经裂了，剩下的酒水正滴滴答答地往外漏。

　　“持刀抢劫，”陆云卿平静地说，“我是正当防卫。”

　　晟队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刀，又看向陆云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都带回局里。”说罢，他转身上了警车。

　　京城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晚上九点依然灯火通明。

　　唐晟曦推开询问室的门，看见那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这会儿已经把口罩摘掉了，露出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以及一双平静的浅褐色眼睛。

　　“陆云卿？”唐晟曦看着笔录，似乎有些意外。

　　“是我。”

　　“本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陆云卿？”

　　“明天应该会来协助你们办案的陆云卿。”他淡淡道。

　　唐晟曦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

　　“我是唐晟曦，刑侦支队队长。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

　　两人对视片刻，唐晟曦率先移开目光，翻看手中的笔录。

　　“两个人，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肋骨骨裂。陆律师身手不错。”

　　“正当防卫，有监控。”

　　唐晟曦点点头，“已经调取了。确实如你所说。不过，一个律师能有这样的身手，很少见。”

　　“晟队对律师有偏见？”

　　唐晟曦轻笑一声，合上笔录本。“不敢。只是陆律师这样特别的律师，倒是我第一次见。”

　　他的目光在陆云卿的银白色的长发上停留了一瞬，意味不明。

　　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警察探头进来。

　　“晟队，那两人招了，就是看…看他长得像女的，以为好欺负。”小警察小心翼翼地避开陆云卿的目光，“结果发现是男的，就更生气了，想抢点钱补偿一下。”

　　唐晟曦点头，“按程序处理。”

　　门重新关上，唐晟曦站起身。

　　“你可以走了，陆律师。需要派人送你回去吗？”

　　陆云卿站起来，身高几乎与唐晟曦齐平。“不必。”

　　他拿起自己的东西，向门口走去，却忽然在门口停下。

　　“晟队，”他回头，灯光在他脸的侧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你领带歪了。”

　　唐晟曦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胸口，才发现自己今天根本没系领带。他皱眉看向陆云卿离开的方向，眼神深沉。

　　第二天早上九点，陆云卿准时出现在刑侦支队会议室里。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当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几位年轻警员看得有些发愣，直到唐晟曦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

　　“这位是陆云卿律师，在心理学、画像等方面有所研究，局里特聘来协助我们分析‘商场抛尸案’的嫌疑人特征。”唐晟曦简短地向众人介绍了陆云卿，目光在陆云卿脸上一掠而过。

　　陆云卿微微点头，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案件汇报开始。负责的警员介绍，最近在京城三个不同的商场卫生间内发现了人||体||残||骸，经鉴定，属于三名不同的女性受害者。监控条件差，几乎没有有价值的画面。

　　“我们需要你根据现有的尸||骸资料和现场情况，对嫌疑人进行侧写和画像。”唐晟曦对陆云卿说。

　　陆云卿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案件资料，开始翻阅起来。

　　半个小时后，陆云卿突然抬头。

　　“有纸笔吗？”

　　一名警员连忙递上素描本和笔。

　　陆云卿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画面。他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着。

　　“男性，三十五至四十五岁，身高175到178之间，右利手。”陆云卿平静地陈述，手中的笔不停，“从事需要体力但不需要太多交流的工作，可能是货运、仓储相关。”

　　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怀疑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是右利手？”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问。

　　“骨||骼切口的角度和力度。”陆云卿简短地回答，没有抬头，“分||尸工具是普通的家用锯，但手法专业，说明他有解剖学知识或经验。可能曾在学院学习但未毕业，或曾在屠宰场工作。”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他有一条狗，中型或大型犬。独居，住在距离三个商场都不远的老旧小区，可能有地下室。自尊心强，现实中屡遭挫折，对女性既有渴望又有怨恨。”

　　唐晟曦紧紧盯着陆云卿，“这些细节，能在骸||骨中看出来？”

　　“不能。”陆云卿终于停下笔，抬起头，“但从抛||尸地点和方式可以。”

　　他翻转素描本，上面是一个面容普通、眼神阴郁的中年男子，额角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鼻梁微歪，像是曾经骨折过。

　　“这是根据三名受害者的骨骼特征和创口形态，推断出的凶||手面部轮廓。”陆云卿平静地说，“骨骼不会说谎。”

　　唐晟曦接过素描本，眼神微变。他迅速对旁边的警员吩咐：“立刻按照这个画像进行排查，重点关注有医学背景或屠宰经验，独居，养狗的男性。”

　　警员接过画像，匆匆离去。

　　会议结束后，唐晟曦在走廊上追上陆云卿。

　　“陆律师，昨晚的事，还好吗？”

　　陆云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唐晟曦。

　　“晟队更想问的，恐怕是我的画像准确率有多高吧？”

　　唐晟曦微微眯眼，“你和传闻中很不一样。”

　　“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子？”陆云卿挑眉，这个表情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刚从国外回来的富家少爷，靠关系接案子的花瓶律师。”

　　陆云卿轻轻笑了一声，这是唐晟曦第一次看到他笑，嘴角牵动起来很好看，但唐晟曦却莫名觉得比不笑的时候更冷。

　　“晟队，你知道吗？”陆云卿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人的骨相不仅能反应外貌，还能暴露性格。比如你——”

　　他的目光在唐晟曦脸上停留片刻，“眉骨高耸，下颚线条硬朗，说明你固执、掌控欲高。鼻梁高且直，说明自信，甚至有些自负。而你的眼型，”陆云卿顿了顿，“显示你是个极为专注的人，一旦锁定目标，绝不轻易放手。”

　　唐晟曦没有后退，反而也向前逼近一步。

　　“那陆律师有没有从我的骨相中看出，”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陆云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抱歉，我只为警方短时间内提供帮助，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他说罢，转身离开。

　　唐晟曦站在原地，看着陆云卿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我们会再见的，陆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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