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何去何从 妘歌，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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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巨石压断大家本就紧绷的心弦，将氛围砸进恐怖紧张的深渊。
在场的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处在蓝色风暴中心的少年，她在第二轮比赛中靠着逆天异能硬刚半个赛场的异种，在逆境中创下史无前例的单杀记录，是个一夜成名、前途无量的天才。
只要她这次比赛安安稳稳地走出赛场，等待她的将是一条亮到睁不开眼的康庄大道，随随便便一个商务都是别人几辈子挣不来的钱。
更何况有小道消息称某些星联特殊部门有意邀请她加入其中，实现从第五星际到第一星际的阶级跃迁。
林倩看着她的那群伙伴在被打后仍不死心地上前，给自己队员打了个收拾：“走了，想看戏，赛后新闻头条看个够。”
“林队长。”离他最近的那名队员，犹豫地看了眼需要帮助的莫妮卡她们，“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那她们……”
林倩一改往日的温和，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不然呢？疯子发起病来，可是要死人的。”
既然姓姚的安排给他的任务“让妘歌失控伤人”已经完成，他没理由在这里继续逗留，万一把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本来还担心自己招过来的两个异种不够看，没想到这个天才点子够背，还十分上道地让自己“发疯”了。
想到这，林倩又回头看了眼妘歌所在的地方，蓝色的丝线已经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了。
呵，昙花一现的天才。
直播弹幕在妘歌轰开王德发的那一刻便炸开了，不少人骂她蛮横粗暴，就算队友不小心乌鸦嘴成真又何必动手？但也有不少人自发地维护妘歌，毕竟是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锋芒过盛很正常。
【没有脑袋】：第五星际出了名的素质低谷，这就是你们吹的天才，二话不说上拳头
【偷你底裤怎么了】：上来就开地图炮？
【看不惯我就拉黑】：被资本捧出来的人造天才，还没装两天就露馅了，现在拳头向队友，明天拳头就向人民！
【眼睛不要就捐掉】：你给我秒掉半个赛场的异种试试？没有实力能被捧？妘歌吐血怎么解释？
【愚公最牛】：第二轮比赛绝对有黑幕，彻查@星际矿工大赛！
【妘宝体香溜边闻】：搞笑，刚刚掉下断崖后完全断线，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没看见她受伤了吗？
【正义牛牛】：那她现在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人你又怎么解释？她这些一直在崖边听指挥等待的队友可没惹她吧？
争吵不休间，也有人看出这其中的不对劲，从妘歌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非有意，更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反而被其掌控住了。
【智慧之眼】：好端端的，怎么会异能暴走呢？
【否极泰来】：她的资料太少，是精神系吧？这类异能者很多结局让人唏嘘，可惜了，才14岁
之前三小只从来没有跟妘歌不留余地地用异能开干过，今天又因为害怕伤到她的缘故，束手束脚迟迟没法打破那些丝线到她面前，反而是被抽得连连败退，最后躲在了朱异建起的石墙后。
王德发蹲在一旁挽起莫妮卡的袖子，尽职尽责地给她消毒包扎，后者抓了抓自己的泡面头，有些慌张：“什么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存希摇摇头：“不清楚，她的异能进可攻退可守，这么强偏偏出了问题，不知道妘歌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队内频道里传来妘歌虚弱的声音：“莫妮卡？你们听得到吗？”
听见妘歌说话，莫妮卡瞬间眼睛亮起来：“听得到，听得到！”
妘歌深吸一口气，从大脑混乱无序的信息中找回一丝清明，快速解释：“我的异能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了，它现在想要违背我的意愿寻找附近所有可使用的精神体充当趁手工具，你们也会是它的目标。”
“现在，王德发，把所有的镇定剂丢给我，我会尽可能地保持清醒状态来阻拦它。”
“收到甜心。”
王德发答应着将早就准备好的药包投掷过去，朱异她们看着原本严丝合缝的“屏障”被撕开一道口子，一只着有战术半指手套的手五指张开在地上摸索一番，找到药包后快速回扯。
在包裹拉进来的那一瞬，那道极窄的缝隙即刻消失。
“那我们……”
“听我说，我没有开玩笑，这次失控比我想得要严重很多，你们现在立刻动身走得越远越好，一旦被它强行接管，后果不堪设想。”
妘歌说话间呼吸陡然加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她自嘲般地轻笑两声，在开口时带了点乞求的意味：“我不想，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受伤。”
四人这番话皆面色凝重，没有任何要动身的意思，朱异接收到张存希的眼神后会意，放缓嗓音：“妘歌，我们打算弃权这次比赛，官方人员会在半小时内赶到，这段时间——”
“我们会与你同在。”
频道内妘歌突兀断联，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四周开始有异种躁动的声响。
张存希余光瞥向天空中盘旋的食腐兽，拇指擦过其它指腹，几串电火花亮起映入她内勾外扬的眼眶：“看来这半个小时有得忙了。”
在药剂的作用下，妘歌收回了部分异能的控制权，让那些蔓延出去的丝线绕过王德发她们，朝赛场更深处跑去。
异能不会无缘无故的失控，既然是在进行精神链接后发生的，妘歌当机立断进入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当中。
那道覆盖于整个空间上方的淡绿色屏障中心突兀地出现一道黑褐色的裂缝，让她无端想起了腐败发烂的树木。裂缝之下，与它颜色一致的黏稠液体淅淅沥沥地从上坠下，迅速腐蚀污染着所到之处的一切。
“什么脏东西？”
妘歌盯着那摊液体，朝后退了半步，转而警觉地环顾四周，大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躲躲藏藏没什么意思了吧？怪不得，你让别人叫你老师，是因为本名难听又土气对吗？王四钱？这名字说出来真是让人捧腹大笑。”
“天才与疯子不过是一念之间，凡人与神明也是。”
老师的声音自黏液中传出，下一秒黏液不断冒着黑色的泡泡向上堆叠，最终形成了老师的以往出现时英俊高大的形象。
妘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继续火上浇油：“这是你给自己定义的模样？还好，最起码审美还有得救，知道自己原来那副老鼠模样见不得人。”
老师听了这话，呼吸一滞，随后不屑道：“妘歌，在万众瞩目下出丑的感觉如何？”
妘歌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你管这叫出丑？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这些。这就是你所谓成神剧本吗？”
她拉出从王德发精神体中复制的记忆：“你出身卑微、性格孤僻而且心高气傲瞧不起所有人，好不容易拿出一个像样的作品，结果大家只记住了作品，做没记住你王四钱。”
“于是你嫉妒心爆发，对着王德发大发雷霆，将它贬得一无是处，以满足自己病态的掌控欲。”
妘歌看着他快要绷不住的假面，又加了一把猛火：“王四钱，以前我觉得你可恶，现在我觉得你可悲。”
“你以为控制了我，控制了零星几个人，反复上演着‘造神’和‘毁神’，就能成为所谓的规则缔造者，掌控所有人的命运了？”
终于老师脸上露出狠戾的神色，食指抵在唇前：“嘘——你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还真是可笑。”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谁叫你是祂心心念念的种子呢？”
他目光阴鸷，像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毒蛇：“你说得对，我的确想要造神，但你说错了一点，现在还没到毁神的剧情。”
“神应当无所不能，这点你做到了。但神还应该，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他说罢神色一凛：
“你杂念太多了，我来帮帮你。”
话音刚落，他那具由黑褐色黏液组成的身体急速膨胀扩大，中间化作一个漩涡般的黑洞，开始飞速粉碎吞噬着四周。
一瞬间整个精神世界地动山摇，裂缝像一条游蛇飞速追击着迈开双腿飞奔的妘歌。
“哧啦——”
那些属于她的记忆被轻而易举地扯碎，如纷纷扬扬的纸片般，卷着关于她的一切不断流逝。
妘歌躲闪间不断将那些纸页抱入怀中，每一页都满满当当地记载着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日子。
求生、训练、再求生、再训练……最终鬼打墙一般，还是走向了死亡。
是她咎由自取吗？
是吧？
毕竟一开始李淑就告诫过她。
可她有的选吗？
呵。
妘歌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或许从头到尾，这些人根本没想着让她活下来。
像一场斗牛表演，用利剑不断刺穿牛的皮肤，看它极其败坏地在舞台上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们都天真的以为杀掉眼前的人就能活下去了。
“哈……”
精神世界在被粉碎，妘歌投射在这里的精神体自然也受到了重创，剧痛侵袭着她的全身，像无数利刃割开她的皮肉。
怀中的纸页穿过她逐渐消散的身体“哗啦啦”地飞走，她清晰地感知到“妘歌”正在一点一点不可挽回地消失。
“扑通”一声，精神体拟态出的双脚再也无法支撑起整个身子，妘歌毫无征兆地向前摔去，狼狈地栽倒在地上。
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手指无声地攥紧成拳，用力到不断发抖，随后释然地松开。
算了，就这样吧，为了这条捡来的命，她已经拼尽全力了。
妘歌想着，也不再向前攀爬，转身面对即将到来的黑洞闭上了双眼，坦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钟鸣声响起。
嗯？
妘歌吃力地掀开眼皮，朝声响处探头，却脑袋一沉昏死了过去。
位于中心的那个金色锚点，宛如定海神针一般，以自身向四周投掷出更多锚点，随后坚韧地金线穿梭其中，织就一张大网，将妘歌整个精神世界牢牢固定！
做好这一切后，那个金色锚点汇聚成拳，朝着老师“腹部”猛烈一击，将与自身相关的记忆全部都掏了出来。
原本居高临下欣赏这一切的老师，略恼火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此地的“及时雨”，嘴角轻蔑一笑：
“呵，李淑？我以为你这个胆小鬼不会来了。看来，那年的教训没让你长记性。”
“我不会忘掉我的好朋友被失控的我杀死。”她垂下眼眸语气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罪孽”，抬眼时目光凶悍，朝着他再次出击，“但我更不会忘掉，这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你！”
“罢了，你来了更好。”老师拍拍手掌，躲过李淑的攻击，朝着已经蜷缩在地上的妘歌狠狠杀去，“弑亲也算一个不错的剧情。”
“啊啊啊啊！”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妘歌，精神体被活生生地切开时会这么痛。
她拼命向下埋着脑袋，试图以这种笨拙的方式缓解蚀骨之痛，消散了一半的手肘抵在耳畔，呜咽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好痛，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
为什么要折磨我一个人！
去死，你们都去死！
你们都去死啊！
……
意识朦胧间，妘歌感受到自己落尽一个令人安心的温暖怀抱。
一片温热贴在她的额头，轻拍她颤抖着的后背，柔着声音耐心安慰道：“不痛啊，我保证，不痛了。”
这句话好似有魔力一般，痛苦好像真的随着她的轻声细语渐渐消散。
妘歌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在看清楚对方后，鼻子一酸委屈道：“李淑，你怎么才来啊？”
李淑唇色微白，笑得吃力，眼中满是不舍：“下次不会了。”
妘歌正想凑上去抱着李淑再撒娇一番，忽然感受到了指尖抽走时，有温热液体不断滑过整个掌心，沥沥拉拉地滴在彼此的衣服上。
再看向李淑毫无血色的面颊，她心中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察觉到她的意图，李淑当即捧起她的脸：“妘歌你听我说……”
可已经来不及了。
大片血迹映入眼帘，妘歌一个急喘，瞬间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那些她失控时放出来的丝线，利剑般刺穿了李淑的小腹，密密麻麻。
“……”
妘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难以置信地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发出嘶嘶的气声，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
她僵硬地晃动着脑袋，一个哆嗦，像终于缓冲过来了一般，拼命捂住李淑大量出血的伤口，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话语：“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妘歌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铁锈味在空气中和口腔内蔓延，她急促呼吸着，逼迫着已经超负荷的大脑运转。
“王德发！”
妘歌抬头伸长脖子，双眼通红，试图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入眼皆是皆是武装特工，全副武装、枪械上膛，枪口纷纷对准她的要害。
最后一丝希望，像个梦幻的泡泡，“啪”得一下用现实狠狠地给妘歌一记响亮的耳光。
怎么会这样？
血仍然不间断地从伤口中溢出，妘歌穆然想起老师的话语，弑亲？
她杀了李淑？
妘歌嘴唇哆嗦颤抖着发出不成样的音节。
她杀了李淑！
伴随着这个认知，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贯穿她的五脏六腑，比刚刚精神体撕裂时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这个初来乍到时救下她的前辈，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同伴，这个毫无保留支持信任的人，就这样被她杀死了。
命运化作滔天巨浪，无情地打散她在浮世之间所有的链接，化作一颗无根的浮萍无依无靠。
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长久以来不断积累的恐惧疲惫此刻终于咆哮着冲垮了她。
妘歌额头青筋暴起，胸腔的悔恨一击接一击撞击着，她将脸贴近呼吸减弱的李淑啜泣破音：
“求……不要……”
“李淑……救……救救……”
她五官扭曲似痛苦到极致，看着不断缩短距离的包围圈，发出卑微到极致的哀鸣：“求，求你们……救，救……救！”
“妘歌。”
一声气一般的轻叹，李淑皱着眉，不舍地看着眼前青涩稚气的面孔，也看向她背后如约而至的空间裂缝像在做最后的确认。
终于她闭上眼睛，下定决心，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奋力一推！
妘歌措不及防地坠入身后的裂缝中，两两相望间，李淑目光缱绻送上了自己对这个后辈的最后祝福：
“愿你自由。”
2026年6月17日凌晨，历史铭记这一天，仇添恩抓耳挠腮在整个文章的关键章节拉了坨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何去何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