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友好对谈 聪明人只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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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姜越遇袭中伤并非小事，在大选关键时期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是担心死对头手里没素材，上赶着给人家递把柄。
这件事一旦曝出，不仅会让保守党有机可乘，继续抓着安全问题穷追猛打，还有可能大范围地引起民众恐慌，白白丢掉原本已囊中之物的选票。
但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保守党估计挠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白日里费尽心思地利用媒体网络引战造势，把选民注意力牢牢吸引到自己身上，反而给了对手一个喘息的机会。
毕竟白天里难得一见的骂战太过精彩，连一向嗅觉敏锐的媒体也放松了警惕，谁会注意到号称第一星系黄金地段的位置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且有异能者参与的械斗呢？
于是，姜家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作为掌握星联不少资源命脉的家族，医疗条件自然不用说，顶配在这里成为了最普遍平庸的存在。
几个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早早守在空间裂缝外待命，等姜祈把人救出来的那一刻，果断且迅速地展开抢救。
小泽递上一早准备好的消毒手帕：“少爷，车里已经备好新的礼服。”
“好，不过今晚大概率用不上了。”
姜祈低头仔细擦拭着手上的血迹，瞥了一眼逐渐拥上来的人群，十分知趣地转身走开，给那些热衷表演的影帝影后腾出足够的发挥空间。
“爸！”、“姜先生！”、“叔叔！”
为首的几个人哭喊着上前伏在担架一侧，无意义地重复着对姜越的称谓，顺便掉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
“哎呀，难得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站着。”崔祝扯开领带，连开两个扣子，领口大敞着舒展腰身，“今晚我差点没闷死在宴会厅里面，笑得我脸都僵了。”
姜祈看着对方一秒从一表人才切换至地痞流氓：“今天的‘建交’任务达标了？”
今晚赴宴的都是有意或者已经与姜家交好合作的人物，不少老人带着自家小辈相互介绍熟络感情，建立下一辈之间的利益关系网。
崔祝就是那个跟在他妈屁股后面疯狂点头问好的小鸡仔。
“废话，是个人走到我面前，我都笑着说几句，就这我妈都嫌我不够活跃。”
崔祝翻了个白眼，伸手将原本梳成大人模样的发型挠乱，胳膊肘戳了一下姜祈打趣：“你不上去表演一下？”
“说不定哭到老爷子心坎里，他二话不说当场立遗嘱把遗产全给你。”
“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趁着现在场面混乱，大家的注意力全放在老爷子身上，姜祈十分熟练地走到监控盲区，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扭头示意崔祝跟上。
两双薄底皮鞋一前一后在地砖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四周残缺的墙壁与天花板上隐约看见被异种侵袭过的痕迹。
姜祈避开从裂缝里钻出来的小鼠，找到紧急供电装置，恢复了这一层的照明。
一瞬间，墙壁上依旧健在标志灯牌亮起“潘多拉生物研究所：负一层”。
几年前这个研究所遭遇异种袭击后不久，星联有关部门和多家知名媒体就收到了大量确凿证据指责它进行惨无人道的非法实验。
最终迫于舆论的压力，这家研究所被关闭，在这里工作过的人要么在星际监狱里进行劳动改造，要么已经重新投胎做人了。
当然，核心成员已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来了一个偷天换日，现在在姜家投资控股的另一个医药公司继续搞研发。
空气中弥漫着太久无人居住的霉味，姜祈神色没什么变化，步伐却愈发快了。
崔祝跟在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冷不丁地开口：
“今晚发生的这件事太反常。”
这话一出，姜祈步子随之停顿片刻，紧跟着继续向前走去。
相处多年，崔祝知道他不表态即不反对，于是张开手开始一条条罗列：“一个是老爷子身边那群精英被打得没机会还手很反常。一个是老爷子放着一堆训练有素的人不用，第一时间向你们这群孝子贤孙求救很反常。”
姜祈脚步不停，挥手驱散面前聚沉一团的小飞虫：“还有吗？”
“你说呢？”察觉到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崔祝懒得兜圈子，直接点破，“以你的水准，一出马不该是一网打尽吗？怎么还跑了几条漏网之鱼？放水了？”
“对于重要的事情，我一向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这句话说得很有歧义，看似诚恳但细品之后你会发现里面全是漏洞。
崔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一大家子真是个顶个地擅长玩文字游戏，说实在的，你真不担心老爷子选择其他人？”
这倒不是崔祝多嘴，作为圈内人中的圈内人，他知道姜家不止姜祈这一个独苗。
只要姜老爷子点头，瞬间能认祖归宗一堆私生子孙。
大家族里的人都是以权力和金钱为养料的怪物，每个人费尽心思去争抢，不仅仅是为了明面上的光鲜亮丽，还因为失败者的下场往往比死更惨。
姜祈听到这话，眼中居然浮起淡淡的笑意，摇摇头将话题扯回到前一个问题上：“有时候将目光放在单个人身上，反而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他在一扇门前停住脚步，挑眉反问：“你觉得对于一个时间穷鬼而言，他想要做什么？”
对视间崔祝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他咂摸了一下，嘴角勾起坏笑：“怪不得你小子冲在前面去救他，原来是表忠心啊？不过你确定老爷子知道是你救了他，万一让别人把这‘救驾’的功劳拿走……”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姜祈伸出手环，在大门上输入动态密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猜心思游戏上，不如做些重要的事情。”
崔祝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比如？”
大门解锁后自动开启，姜祈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屋内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从他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回光针带来的后遗症比姜祈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不过短短数日没见，张允已经消瘦的不成人样，全靠各种药品补剂续命。
前不久崔祝无意间瞥了一眼账单，咋舌道：“身价翻倍，增长地比我还快。”
虽说自己从小就被教育考虑事情应该面面俱到，但人难免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刻。
姜祈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完成这场“对话”，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次回去后身边多了不少人形摄像头。
加上临近大选，他作为家族门面之一需要参与不少对外活动。
因此与滨海疗养院院长“友好对谈”这件事就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搁到了现在。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这件事彻底结束。”
“行，速战速决。”
崔祝熟练地翻出一早准备好的资料，清清嗓子，开始汇报：
“姓名张允，第三星系A004星人，曾任职姚贞的私人医生，三年前因私德有亏辞职后接手滨海疗养院院长一职……”
张允意识朦胧间听到有人在一丝不苟地汇报着他的履历，紧跟着小臂上传来皮肉被扎破的触感。随着一股冰凉的药剂缓慢推入体内，他感受到了自己已经干瘪的身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充盈。
“醒了就别装了。”
下一秒，一盆冷水泼在了他脸上，让他大口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张允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擦脸，却发现双臂被牢牢地扣在了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昏迷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他心中叫苦不迭，有些憋屈地抬起脑袋深吸一口气，不曾想跟玻璃外的人对视上，在看清对方面容后他瞳孔皱缩，眼神躲闪着又将头低了下去。
但姜祈不打算给他回避的机会，屈指敲了敲桌面：“张院长，你还记得几天前的事吗？”
张允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记、记得。”
“那份档案我已经浏览过了，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产生了一些疑惑，希望你可以为我解答。”
张允看着对方笑眯眯的表情，内心发毛，连打了好几个冷颤：“好、好。”
“滨海疗养院对于服务对象的选择有哪些要求？”
见张允脸上露出短暂的迷惑，崔祝换了个说法询问：“你们是什么客人都接待吗？还是说需要验资？”
“噢噢。”张允反应过来，眨着眼睛脑子里飞速回忆，“我们会对客人进行严格的评估，只服务在星联政府有一定官职，还有身价超过这个数的客人。”
看着他比划出来的数字，姜祈点点头，抬手将一组六人份证件照放投影到他面前：“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张允眼睛在那六个半身人像上来回打转，觉得每个都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那里见过。
他一边努力回忆着，一边忍不住去猜测对方抛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想做什么呢？
见他那副伸长脖子恨不得把投影刻进眼里的模样，姜祈心中有了答案，给崔祝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立刻出声结束无意义的耗时：“不认识？”
“不，不记得了。”
姜祈盯着他，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着：“前几天我对档案里的人进行了调查，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猜是什么？”
看着对方依旧茫然无措的神态，他勾勾唇，继续道：“这六个人的住址居然是在同一栋楼里，而且都在第三层。”
“我派人过去调查，结果发现，那里是片荒地，就算时间向前推50年，也只存在过仅有一层的贫民窟。”
“换而言之，这六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你确定你对这件事不知情？”
“我，没注意到这件事。”
崔祝接过审讯的任务，紧跟着逼问：“没注意？张允，你刚刚亲口说过，你们所服务的每一个对象都是要经过严格的评估。这得是多不在意，才会放六个幽灵进来啊？”
张允梗着脖子，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脑门已经冒出细密的汗：“这六个人，这六个人，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们评估系统一般情况下不会出错，但保不齐会出岔子……”
“那出岔子还挺规律啊？每隔六个月出一次？”
崔祝放出这几个人出入疗养院的时间，数据显示他们不约而同地在疗养院待上一天，次日离开，而且每个人间隔的天数正好是六个月。
张允呼吸一滞，脸上闪过震惊的神情。
这回他真有些慌了，再往下说就要牵扯到“诚信契约”的核心内容。他当初只是想活命才给对方这个档案想打发他，然后苟命等着那个人派人来救他，可谁能想到这个人这么能扒？！
出卖姚家尚有活路可以走，可是要是出卖那个人，他就真活不下去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眼眶中一转，计上心头，这两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就算心智再成熟也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孩，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眼看张允被崔祝逼问的要抓狂，姜祈适时出声，刻意放缓声线：“张院长，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张允闭上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你既然查到这，应该知道我背后的势力是姚家，我说了，你能保我不死吗？”
姜祈看着他态度突然转变，垂眸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十分诚恳道：“当然。”
“你拿什么保证？你有实力跟姚家对抗？”
听到这话，姜祈没有着急找东西去证明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敛去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允原本挺直的腰背在姜祈的注视下又渐渐佝偻起来，他缩起脖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收敛笑意的那一刻，他居然从心里冒出一种想要逃命的恐惧感。
那道目光像庞然大物注视脚下蝼蚁一般，由他说了这么久，只是因为对方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生，也不在意他的死。
张允被这个想法吓到，忙结巴道：“我、我相信你的实力。”
“那还废话什么？”崔祝皱起眉头呵斥，“赶紧解释刚刚的问题！”
前有狼，后有虎。张允叫苦不迭，只得捡一些能说的话说：“那六个人我的确招待过，但他们在疗养院内的行动都是保密的，我无权参与。”
“也就是说，他们的级别高于你？”
“是这样。当初他们让我接受这个疗养院，就只是负责它的正常运转，还有——”张允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还有喂养那个异种。”
崔祝挑眉追问：“这个任务可不简单，他们没给许诺给你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就是，钱。”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他们早就调查过张允的背景，以他的为人根本不会为了这点钱铤而走险。
一想到这个人现在还在耍滑头，崔祝翻了个白眼：
“呵，张院长，你那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呆在姚贞身边的零头多。你要是当初拥有这么清贫廉洁的品格，就不至于被开除了吧？”
“呃……”
张允不自觉地蜷起指节，绞尽脑汁思考应对之策的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发牢骚。
前几天那个人明明答应过自己，只要时机到了会来救走他，可现在他都要被人逼问到死了，救兵究竟在哪？！
见张允面露难色，姜祈笑道：“张允，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在拖延时间。你是期待什么吗？难道会有人从天而降把你这里救走吗？”
他起身走到对方面前，字字诛心：
“早在疗养院，你就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他们巴不得你早点死去。”
“我好心为你指了一条生路，可你却不配合。”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吧？”
姜祈话音刚落，审讯椅上方落下了一个造型独特的头盔，一旁的机械臂迅速将这顶头盔戴到张允脑袋上：“我本来不想用这种粗暴的手段，但现在看来你似乎不喜欢讲文明的谈话模式。”
张允眼球拼命向上翻，在看清头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后，再也沉不住气了。
这头盔是可以通过特定的电波，强行链接人脑，逼迫受审人吐露真言。
他曾经参与过一场审讯，整个过程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那个犯人像是脑袋被人插入钢刀一般，一边哀嚎着一边回答问题。
“我说！我说！”张允硬着头皮，底线再退一步，“你说的那些工资走的是公账，还有大笔的私账，以及一些神药。”
“说清楚些，神药是什么？”
“神药是可以治疗所有疾病的药剂。”
张允哆嗦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现在已经涉及到“契约”的核心内容，他浑身直打颤，只祈祷那个人现在没有监视他的大脑。
“所有疾病？”
“没错，包括污染病在内的所有疾病，无论性命多么垂危，哪怕是半只脚踏进地狱，它都可以使患者在注入药剂的那一瞬间——”
“起死回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友好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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