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棉袄》三七夏元

56、欢喜 考验

　　“桑夏！”江寻安急忙伸手想去拉她，却又怕触碰到她的逆鳞，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我知道你恨我骗你，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给我几分钟，让我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这几天没少为这事煎熬。

　　许桑夏却不为所动，执意要走。

　　两人僵持在店门口，气氛剑拔弩张，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店里的许桑柚和陈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许桑柚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连忙走上前，笑着打圆场：“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坐？”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许桑夏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桑夏，有话好好说，别站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陈川也跟着附和，语气温和：“先进店里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许桑夏咬着唇，心里依旧憋着气，可看着姐姐和姐夫期盼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堵在门口争执的样子确实不妥，终究还是松了口。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门口，显然不想看江寻安。

　　江寻安松了口气，连忙对着许桑柚和陈川道谢：“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许桑柚笑着摆手，招呼他坐下，

　　“你们聊，我和陈川去后厨看看，不打扰你们。”说完，她拉着陈川走进了后厨，还贴心地关上了通往前厅的门，给两人留足了单独沟通的空间。

　　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许桑夏依旧背对着江寻安，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脸色紧绷。

　　江寻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酝酿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桑夏，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格外沉重，带着浓浓的愧疚。

　　许桑夏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江寻安知道，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在这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是你，

　　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的，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你坦白，但那段时间你一直都不理我，我怕说了以后，连唯一和你联系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四年前没回你消息也是因为舅舅出事了……”

　　提到舅舅，江寻安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那场事故之后，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几乎断了外界所有的联系，包括那个账号。”

　　“直到前阵子，我才翻出了那个旧手机，看到了你发给我的那些私信。从四年前到现在，一条不落，密密麻麻的。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夏神发大财’就是你。”

　　“我承认，我那时候很自私。我认出了你，却没有立刻告诉你真相。

　　我怕你知道后会生气，怕你会疏远我，更怕你会觉得，这四年的等待都是一场骗局。

　　我贪恋你对‘79’的信任和依赖，贪恋你毫无保留跟我分享日常的样子，所以我选择了继续隐瞒，想用‘79’的身份，多靠近你一点。”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混蛋，把你当傻子一样戏耍。

　　你对着我吐槽江寻安，我却在屏幕那头为自己辩解；你跟我说你喜欢‘79’的温柔，我却不敢告诉你，江寻安就是‘79’。”

　　“桑夏，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我不该欺骗你，不该让你承受这些。如果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弥补你；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认了，只是希望你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说完这些话，江寻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更加忐忑。

　　他看着许桑夏的背影，等待着她的判决。

　　许桑夏依旧没有回头，可眼眶却早已红了。

　　她听着江寻安的话，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知道，江寻安的心里也藏着很多痛苦。

　　那些年他看似玩世不恭的样子，原来都是伪装。

　　过了很久，许桑夏才缓缓转过身，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冰冷，却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你这四年的欺骗吗？

　　江寻安，你知道我对着‘79’说了多少心里话吗？

　　那些吐槽、那些欢喜、那些担心，都是我最真实的情绪。可你呢？

　　你明明都知道，却一直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

　　“我不是怪你隐瞒身份，我是怪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你却一次次选择欺骗。你把我的信任当成了什么？”

　　江寻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揪，连忙说道：“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愿意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你，不管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原谅我。”

　　许桑夏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几分。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我现在还没办法立刻原谅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听到这话，江寻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要她愿意给机会，就好。他连忙点头：“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就在这时，后厨的门被推开，许桑柚端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走了出来，笑着说：“聊得怎么样了？来，喝点茶润润嗓子。”

　　陈川也跟着出来，把茶倒好，递给两人：“有什么事，慢慢商量，别急。”

　　许桑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紧绷的情绪舒缓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江寻安，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此刻许桑夏心里想：这个傻子，明明可以用之前答应他的条件换取原谅，却一直用这种笨笨的方式道歉。

　　江寻安也端起茶杯，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这只是解开误会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会放弃。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不是故意要欺骗她，他是真的喜欢她，喜欢那个对着“79”倾诉心事的许桑夏，也喜欢那个跟他斗嘴、拍他赛车的许桑夏。

　　许桑夏给了江寻安“考虑期”，却没说具体多久。

　　她依旧在许桑柚的店里帮忙，只是不再整日发呆，偶尔会拿起相机，对着店里的食材、窗外的街景拍几张，镜头下的画面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气。

　　江寻安没有过多打扰，却也没真正离开。

　　他每天都会绕到店附近，有时会带一份许桑夏爱吃的甜品放在门口，附上一张便签：“这家新品，尝一尝”；

　　有时会看到她在窗边拍照，就远远站着，等她拍完才默默离开；

　　偶尔许桑柚让他进来坐会儿，他也只是拘谨地待在角落，目光追随着许桑夏的身影，却不再说那些急切的道歉话，只是用行动一点点表达着诚意。

　　许桑夏说的“考虑期”，成了江寻安的“攻坚期”。他不再只敢远远观望，仗着许桑柚和陈川的默许，渐渐成了店里的“编外人员”——早上会提前买好新鲜的果蔬送来，美其名曰“帮桑柚减轻采购负担”；

　　下午客人多的时候，会主动帮忙端茶递水，哪怕许桑夏全程冷着脸不搭理他，他也乐此不疲。

　　“许桑夏，你这切洋葱的手法不对，容易辣眼睛。”江寻安凑到料理台边，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许桑夏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咚咚”作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砧板劈裂：“用你管？我乐意被辣。”

　　“别跟自己眼睛过不去啊。”江寻安不怕死地递过一把陶瓷刀，“试试这个，刀刃薄，切的时候破坏的细胞少，没那么辣眼。”

　　许桑夏瞥了眼那把精致的陶瓷刀，又看了看他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冷哼一声：“江大少这么闲，不如回家继承家业，别在这耽误我干活。”

　　话虽这么说，手里的菜刀却悄悄换成了陶瓷刀，切下去的瞬间，果然没那么呛人了。

　　江寻安看得真切，嘴角偷偷上扬，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转身去帮陈川搬箱子，嘴里还不忘念叨：“我这不是想多学点厨艺嘛，以后说不定能给你露一手。”

　　“就你？”许桑夏嗤笑，“别把厨房烧了就不错了。”

　　这样的斗嘴成了店里的日常。

　　许桑夏嘴上不饶人，心里的坚冰却在江寻安一次次的主动示好中，悄悄融化。

　　她会在江寻安搬重物时，默默递上一瓶水；

　　会在他被客人刁难时，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围；

　　甚至会在他对着她拍的照片发表见解时，破天荒地跟他讨论几句构图和光影。

　　许桑柚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私下打趣许桑夏：“你跟江寻安，简直是一对欢喜冤家。我看啊，你那‘考虑期’，早就名存实亡了。”

　　许桑夏脸一红，嘴硬道：“你别胡说，我只是暂时不跟他计较而已。”话虽如此，她却不再排斥江寻安的靠近，甚至会在他赛车训练晚归时，悄悄给他留一份温热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