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十二号岭

10、叔叔 叔叔

　　我今年回去过年，堂婶对我们几个小孩的脸色不太好，我就私下问了一下我妈，原来是之前堂叔和我爸一起做工，发了工资给堂叔，但堂叔没跟堂婶说也没给堂婶，所以闹翻了。
　　自从我爸出事后，亲戚就没多好做了。
　　这到让我想起了我的亲叔叔，我爸爸的弟弟。

　　叔叔很好一个人，很顾家，不和婶婶吵架，赚的钱都给家里花，讲亲情。

　　他和姑姑一样，认为父辈们的恩怨不该怪在孩子们身上。所以他们一个带我们出去吃饭，一个给我们买衣服鞋子，还带我们出去玩。

　　因为我爸不在，所以一些去打疫苗啊，参加活动啊，去车站接我啊，过年回老家，甚至回外婆家都是他开车载我的。
　　他很喜欢和我聊天，我们可以聊各国的经济制度、聊国家政策、聊老家的土地规划等等，无所不谈。
　　他还讲他小时候没东西吃，去和我爸捉一些虫子烤来吃，抓蜥蜴去煲粥，没吃的就翻山越岭去姨妈家舅舅家吃饭。
　　我说爸爸讲过了。
　　他说，啊，讲过了呀，那讲讲其他的。
　　他又说我爸小时候带他闯祸：摸鱼弄丢新鞋，半夜不敢回家。在门前的大河里游泳，被奶奶拿着棍子追。去钓人家的鱼，被告状到家里。
　　他说爷爷不喜欢吃番薯是因为爷爷小时候没东西吃，每天揣着两根番薯就去上学，已经吃怕了。
　　他说我爸去城里读书后，他和堂叔去玩。
　　他还说他的笔友，说周末约同学野炊。
　　他说我的小时候的糗事，讲他看着我长到两岁，说我很小的时候，我爸我妈没空，他带我回外婆家玩。
　　我和他说我小学6年级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他打趣我，是不是被夺舍了，是不是从哪穿越来的？
　　他也说，我爸不在，他要帮我看看有哪些好的高中。
　　他还说如果家里没东西吃，别吃那面条了，去他家，他点菜，自己再做几个菜给我吃。

　　他还悄悄给我零花钱，买零食给我。
　　他打电话来：“在家吗，快下楼。”
　　我下楼了，他就赶急塞钱给我，还说不够再找他。

　　还记得去年，老家没网络，堂叔家里有网络，我们不好意思去，叔叔很生气：“这是你们的亲叔叔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叔叔挺讲亲情的。

　　叔叔家养了一对仓鼠，生了10只小的，我爸打电话时，我刚好在叔叔家，他问我想不想养一只。
　　我说不用，中午来吃饭的时候可以看。
　　我叔叔也说对呀，来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呀，还需要养吗？

　　去年过年吃饭的时候，奶奶说：“我的仔，也老了，头发都白了好多。”我偷瞄叔叔的头发，果真白了不少。
　　今年回外婆家时，叔叔站在车旁边等我们，他站在阳光下，我不经意看到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像是一顶灰白的棉帽盖在他头上。
　　我才真正体会到，叔叔老了。
　　我难道要庆幸他还没秃顶吗？

　　时光老不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身边的人都老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太敢写这篇文章，因为我有几次晚上想到这个，默默无声流泪了好几回，这次，我边写边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