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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手腕 在本王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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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岁上了马车,左手后知后觉发酸。
傅长绮这人,学不会正视欲.望,总要坚持到极限才肯泄出来。
一晚上时间,多弄个几回天就大亮。
比如昨夜,只睡了一个时辰,再被沉水香一熏,萧锦岁头脑晕眩,甚至开始疑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摸剑,以至于床笫上吃力。
傅长绮倒精神不错,除了裹得过于严实,把身上斑驳的痕迹遮得干干净净。
萧锦岁能理解,从后摁着布满伤痕的脊骨,看平日强悍的人蜷缩指尖,汗津津的头发黏在颈侧,难免忍不住用些力。
这时候傅长绮会紧抿双唇,不发出任何声音,像颗撬不开的贝壳。
越这样萧锦岁越想去撬,故意将人翻回来,她们面对面,她的指甲与指腹陷在对方皮肉中,事后留下不少印子,几日都难消。
傅长绮每次都自个儿找东西遮。
入了宫,萧锦年照例在首位听大臣说话,萧锦岁在距离不远的下侧,时不时转动左腕。
渐渐的帝王注意到这边,盯了傅长绮好一会儿,表情阴沉到极点。
从摄政王进门,萧锦年一眼望见身后的傅长绮开始,她就在思考今日怎换了人伺候。
那个叫飞鸟的小姑娘沐休了吗?还是犯了事被处罚了?
大臣们启奏了三次,而萧锦岁转动了四次手,自她右手受伤后,开始练习左手行事,到今日,早成为惯用手了。
没有握剑,没有提字,能短时间大幅度活动的事,只能是……
贱犬!
萧锦年暗骂,该死!贱犬贱犬贱犬!
爬床的贱犬!
“陛下……?”
大臣们互相望望对方,胆子大的继续开口唤道:“陛下?陛下?”
萧锦岁不转手了,指节弯曲叩在台面,笃笃两声,成功拉回萧锦年的注意力:“长姐适才说什么?”
“陛下,是臣。”礼部侍官毕清拱手:“元贵妃娘娘冥寿,臣备好单子,还请陛下过目。”
萧锦年满肚子怒意不好发作,勉强喝几口茶压下火气,才说:“呈来。”
提到元贵妃,萧锦岁想起昨日的梦。
原剧情是林燕汝找了个与她字迹相同的人来写情信,然后在元贵妃丧宴上当众揭穿。
觊觎帝王之妻,好大一口锅。
林燕汝是从哪找到能写出她字迹的人的?
想着想着萧锦岁手腕又开始发酸,不怎么疼,就是酸胀得无法集中注意力。
右手在杀柳泫恒时没费多大力,但毕竟提了剑,牵扯到筋骨后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人总共就两只手。
萧锦岁心中叹气,问系统:【复活后的身体会恢复原样吗?】
系统:【当然会的宿主。】
那她放心了。
萧锦岁跟着喝茶,听毕清讲完元贵妃的丧宴,又提及柳泫恒,柳家二房上奏,想从录事那提取柳泫恒的字为墓志铭。
柳泫恒确实写得一手好字。
字……?
萧锦岁手一顿,茶杯没拿稳倾斜出茶水,濡湿了胸口一小片布料。
傅长绮立即弯腰用帕子擦拭。
“长姐怎了?”萧锦年的声音从上响起:“茶水洒了么?可被烫到?”
“无妨。”萧锦岁放下杯子,问毕清:“礼部女官方才说柳家如何?”
被点到名,毕清赶紧朝萧锦岁行礼,重复道:“回摄政王,柳家二房上表诉求,请求录事将柳公子的字迹整理成册,以方便刻墓志铭。”
萧锦岁环顾四周,柳澄如这段时间告假了,中书令一行人近期都没来上朝。
她收回目光:“中书令为臣直隶,柳家的事不如再交由臣来处置。”
萧锦年早知此结局,已全然放弃别的念头,摆手道:“那便辛苦长姐了,隽娘,传朕旨意,柳泫恒戴罪身死,从前所作所为一笔勾销,柳家其余人即日起恢复官职俸禄,一切照常,众卿尚有本奏否?无事可退朝了。”
大臣们于是一个接一个退走,留下毕清准备为萧锦岁带路。
萧锦年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毕清恭敬地退到了次位,放低音量对萧锦岁说:“王主,请,臣为您引路。”
萧锦岁回头望萧锦年。
帝王静静站立数秒,手背朝她挥了挥:“长姐去忙罢,朕也乏了。”
***
本朝录事属大理寺院,共二十四人,均为女官,负责文书勾检监察,录供编案等。
萧锦岁倒没有监视底下人办公的想法,录事官职不高,她没亲临过,总归了解一下。
更主要的,是找寻关于“字”的痕迹。
大朝写瘦金体又入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教偏门字体的,大几率会写所有字形。
“柳泫恒的东西在哪?”萧锦岁问。
毕清连忙抬头吩咐道:“去,将柳公子写过的册子搬来。”
等待途中,萧锦年随手翻开距离最近的事务薄,里头详细记载了许多,精确到什么人什么时辰办什么事拿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萧锦岁装作饶有兴趣地问:“每日记录吗?本王也是?”
毕清解释道:“王主您是贵人,在红册呢,这儿是记录女官们的蓝册。”
萧锦岁了然,话锋突转道:“柳泫恒的东西今日全拿走罢,二房暂不会入仕。”
“属下明白。”毕清说着冲里头喊道:“全都搬来!”
紧接着便有侍女跟在几名录事身后出来,怀中抱着好多叠册子。
萧锦岁看了两眼,问毕清:“竟是瘦金体。”
“是。”
“朝中写此字体的人不多。”
毕清想了想,点头道:“仅有两位,另一位名叫李玄玉,靖朔二年已出宫。”
那便是萧锦年登基的第二年。
“可惜。”萧锦岁遗憾地说:“本王近来学习,也在练瘦金体,宫中民间字帖颇少啊。”
毕清眼球骨碌转。
在其位七年,她不敢说自己多聪明多会来事儿,但猜透主子心里想什么不在话下。
毕清飞快寻人问了一番,在摄政王即将离开前,把李玄玉的住址誊抄好悄悄递交给了对方。
至于为什么悄悄,因为毕清觉得萧锦岁不喜欢轻易暴露,不管是情绪还是私事,若是萧锦岁想让人知道,那也用不着她说出去,若是萧锦岁不想让人知晓,她此番保全了自身。
回府车上,萧锦岁摊开字条,称赞道:“大理寺有妙人啊。”
傅长绮没听清,松开少许缰绳回身:“王主,您吩咐了什么?”
萧锦岁收好纸条,说:“礼部做事认真,明日你替本王去请奏陛下,赏赐礼部女官毕清一对玲珑耳坠。”
七巧玲珑之心配得上玲珑坠。
***
李玄玉住在郊外。
萧锦岁去时,她在自己的小院种南瓜。
飞鸟想上去传唤,萧锦岁拦住了,歪着头观察好半晌,耐心十足。
到李玄玉准备扭身拿锄头,才察觉到附近站着位锦衣少女。
萧锦岁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倒没多华贵,只在左耳扎了一串红玉髓,穗子极长,与头发同垂在锁骨处。
靖朔二年,萧锦岁便是戴着这串玉髓耳坠,正式登上了摄政王的宝座。
李玄玉不敢置信,下意识想奔去行礼,才刚站起来,发现手里还拎着镰刀。
她连忙丢掉,在原地试探性问道:“您是……王主?”
萧锦岁笑望,不言语。
她也想起来了。
李玄玉的名字,在靖朔一年末的名单里,由她本人亲自提拨,可惜女帝登基之初万般动荡,萧锦岁遗忘了这个小小角落。
“本王来迟了。”萧锦岁说:“你曾许诺要辅佐本王至死,怎第二年就出宫了。”
李玄玉咬咬唇,似乎很难开口。
萧锦岁没催促,用下巴点点她身后简陋到连墙漆都未刷的土坯房:“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
李玄玉翻找了许久,总算从一堆杂乱中翻出两盒陈茶,没炉子烧水,用的灶台。
盖子下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李玄玉张张嘴,不敢回头,亦又有一堆言语堵在胸口。
“无需多此一举。”萧锦岁坐在略微拥挤的榻上,还行,不大不小:“本王不喝陈茶,你坐罢。”
李玄玉知道她这么说是不想自己忙活,便吹灭了火,坐在灶旁一张矮板凳上。
萧锦岁撑着下颌问道:“手怎么?”
语气跟往常无甚不同,似乎李玄玉极力隐藏的,没了三根指头的右手是件普通的小事儿。
似乎残缺就是今夜月色正好,这样的小事。
李玄玉埋着脖颈,用仅剩的拇指与尾指拿起火钳,把炉中燃烧的柴火捡出。
萧锦岁走近,一把握住她的右手。
李玄玉登时吓得拿不住火钳,想抽回来,却被萧锦岁死死攥紧往眼前送,她在观察伤处。
切口特别整齐,明显是被人用刀剑利刃硬生生斩断的,而且,不像旧伤。
至少近几月才受的,仔细看还渗着粉红。
“是谁。”萧锦岁一个个猜:“吏部,户部,刑部,中书令,还是,萧锦年?”
李玄玉浑身震颤,讶异地抬起头。
见对方这副模样,萧锦松开了手,旋身坐回那个不算大也不算干净的榻上。
“萧锦年。”
她反复咀嚼着这熟悉的三个字,又问道:“她为何对你下重手,本王记得你当年不过是个预选录事,甚至根本没明确入仕。”
杀人诛心,废掉笔者的手,是心虚,还是想藏起什么?
萧锦岁没有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你写得一手好字,在本王之前,可还有人来寻过你?”
李玄玉这回彻底瘫软。
她该想到的,她该想到摄政王是何等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