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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妹妹的印记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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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园丁换了张脸。
新来的大爷嗓门跟喇叭似的:“苏小姐!顾总特意吩咐,您要在园子里溜达,得我陪着!”
苏晴蹲在玫瑰花丛前,手里捏着把小铲子慢悠悠挖土:“我就种点花,又不是拆他家祖坟。”
“这可不成!”大爷几步抢过小铲子,铁铲头在他手里晃得叮当响,“顾总说了,这园子里土底下藏着监控探头呢!您动不得!”
苏晴翻了个大白眼,懒得跟他掰扯,随手薅掉脚边一棵杂草。草根带起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光,跟碎玻璃似的。
她假装系鞋带,手指飞快地在泥里扒拉,把那东西抠了出来——是枚锈得快看不出原样的校徽,边角都磨圆了,上面刻着“S.N.”。
苏念名字的缩写。
心脏猛地一抽,跟被人攥住似的。三年前妹妹天天把这枚校徽别在书包上,说这是她的幸运符,能保佑考试不挂科。
“看啥呢?眼睛都直了。”大爷凑过来,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苏晴赶紧把校徽攥进手心,指缝都捏白了:“瞅蚂蚁搬家呢,这玩意儿搬东西还挺有意思。”
她起身时故意崴了下脚,哎哟一声,手一抖,校徽顺着指缝滑进旁边的树篱深处。大爷慌忙伸手扶她,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压根没注意那枚校徽。
深更半夜,苏晴摸出根发夹,对着客房窗户锁瞎鼓捣——昨天明明被焊死了,可那焊点新得发亮,看着就不结实,她使劲一掰,还真开了,铁屑掉了一手。
她猫着腰溜到那丛树篱前,摸黑瞎摸找校徽。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的,刚好照到校徽卡在树根缝里,旁边的树皮上,好像有被刻过的印子。
打开手机手电筒,光一打过去,苏晴的呼吸瞬间卡壳了。
树根上刻着“S.N.J.C. 0903”,外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刻痕里嵌着泥土,看着有些年头了。
J.C.——顾彦辰。
0903是苏念坠楼前三天。
头顶的泥土突然簌簌往下掉,跟下小雨似的。苏晴猛地抬头,看见顾彦辰站在露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跟看个偷东西的贼。
她手忙脚乱地用脚把刻痕盖住,鞋跟都蹭掉了点泥。
可他已经顺着楼梯下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敲得人心慌。
“大半夜的,在这儿刨坟呢?”他睡衣外面披了件黑外套,手里拎着个威士忌酒杯,冰块在里面晃得叮咚响。
苏晴把校徽往更深的阴影里踢了踢,踢得脚脖子都酸了:“找耳钉,白天掉的。”
顾彦辰蹲下身,指尖慢悠悠拂过她刚盖住的泥土,带起几星泥点:“你妹妹以前就爱在这儿埋东西,跟只藏食的小松鼠似的。”
他喝酒时喉结上下滚动,灯光斜斜打在他脖子上,苏晴忽然看见他锁骨窝里有道陈年疤痕,细细长长的——跟顾念日记里写的“哥哥为了护我,被疯子划了一刀”的位置,分毫不差。
“埋些啥?”她声音有点发紧,像被砂纸磨过。
“愿望。”他仰头灌了口酒,醉眼朦胧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松了,“她说埋在地下的愿望,能像种子似的长出来。”
苏晴突然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辣得她喉咙火烧火燎:“那她的愿望长出来了吗?长成参天大树了?”
顾彦辰望着树篱,眼神暗得像深潭:“长出来了,不过是朵恶之花,带刺的那种。”
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晃来晃去的光。
苏晴手忙脚乱地把校徽塞进袜子里,刚起身,手腕就被顾彦辰抓住了。
他指尖凉得像冰,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数字:0903。
“这是她走的日子。”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也是她头回见着林医生的日子。”
保安的手电光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顾总?您还没睡呢?”
顾彦辰立刻松开手,脸上那点恍惚劲儿全没了,又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没事,你们巡逻吧,我这就回去睡觉。”
苏晴跌跌撞撞跑回客房,反手锁上门,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心脏跳得跟要炸了似的。
校徽在灯光下泛着铜锈,绿幽幽的。她拿纸巾轻轻擦,擦着擦着,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
JC不是凶手
字迹看着稚嫩得很,像是很多年前刻的,刻痕里还嵌着点灰。
窗外,顾彦辰还站在树篱前,正往那个刻痕上倒酒。琥珀色的威士忌渗进泥土里,咕嘟咕嘟的,像场没声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