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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轮回二【十九】 多喜欢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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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名山主峰,秋风萧瑟,习习冷风掠过雪不鸣的面庞,乌黑的长发黏着带血的软剑上。
演武场位于山峰顶端,四面皆树,鸟兽蝉鸣,遑论今日是内门大比最后一日,不应如此寂静。
雪不鸣听不见一点人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捕抓不到来自外界的动静了?
时间恍若静止,雪不鸣咽下喉头骤然涌上的血,抬手抓住胸膛前的软剑,挣扎着一步步回头。
她闻到一点淡淡的草木清香,雨后潮湿的泥地里,树木根茎碎裂的那种味道。
有点熟悉。
雪不鸣眸子半阖,血液从她的胸口,从她的掌心流下,她脑子却还在思考着,这股怪异的草木气息,从何而来。
哦,对了。
雪不鸣眼睫垂落,瞥见自己手上握着的地方,有一点棕绿色的液体。
为什么一开始没有看见?
雪不鸣倏地回想起,莫昭一开始用的招式。
烈色火龙盘踞剑身,口吐火焰,火星子随着莫昭的逼近猛烈迸发,她居然没能看见他真正的用意。
可雪不鸣不明白,莫昭为何要杀她?
掌心有灵气顺着筋脉悍然爆发,软剑自从被雪不鸣抓在手里,再也没动弹过。
乌黑长发一扫,贴在雪不鸣姣好的脸蛋上,她微微回头,余光看见拔不动剑,脸色涨红的莫昭。
“你不是莫昭。”雪不鸣笃定。
随着少女清冽的话音落下,软剑骤然碎裂,霜雪弥漫剑身,贯穿雪不鸣胸口的伤,一直连接到莫昭身上。
下一刻,手腕上的白绫飞甩而出,六条白绫的末端皆变成尖锐的模样,上有冰锥凝聚,灵气附着。
雪不鸣反身,长腿一扫,莫昭翻倒在地,霜气冻到莫昭的手指骨节处,从指节末端开始,一片冰玉,无法左右。
莫昭根本想不到她突然发难,软剑已被她粉碎,他没有防身之物,只得双手交叉挡于心口前,嘴中大喊:“不要杀我!”
旁更草有令修士晕眩的作用,金丹以下修士在侧停留超过一刻钟,即刻暴毙。
这是则已和她科普过的,可雪不鸣从来没问过,如果是金丹以上的修士中了它的毒,会有怎么样的效果。
不过现在,雪不鸣知晓了。
产生一定的认知错误,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莫昭丢出擂台,其实并没有。
雪不鸣不知道自己中毒多深,眼下难耐心头暴戾,几乎是不假思索,她白绫上的灵力瞬间提升一个台阶。
眼眶发红的少女,身上的修为气息骤然拔高一个台阶,甘霖伴随雪不鸣的灵力扩散降落,黑云蔽空,紫色雷霆在云层中滚动,欲落不落。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一时间哑然,没留意雪不鸣的白绫冰锥距离莫昭的命脉,只差几寸。
雪不鸣头脑发昏,她全身冰冷,整个人宛若在冰窖中走过一遭,她用冰雪冻结自己的伤口,那也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对着台上下死手的雪不鸣怒喊:“则已!”
是夏翩。
“她要干什么?!”所有人纷纷反应,诧异叫出声。
事到关头,难以阻止,一众弟子在雨中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时,雪不鸣落下的杀招乍然停歇。
莫昭嘴中不断重复:“别杀我别杀我!”竟如魔怔。
雪不鸣喝止灵力向前的手正微微发颤。
因杀招的停止,气血回流,雪不鸣再压不下喉头腥甜,喷出血来。
则已的声音清润,惊慌,他在苏醒时,第一时间用灵体拥抱住雪不鸣。
“阿鸣,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或许真的有什么魔力,雪不鸣硬生生遏制杀意,骨子一软,旋即落入则已的拥抱。
温暖的,颤抖的。
“嗯啊……”雪不鸣喉咙里挤出的字模糊不清,则已化作的灵体更紧,更深将人箍于怀中,轻声哄着。
“没事了阿鸣,别怕。”
“别杀我!”莫昭高昂尖叫的声线压住则已后面的话音。
而紧跟在话音后面的,是莫昭不顾一切扑上来,掐住雪不鸣的脖颈,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样子。
他丹田内的灵力不安的躁动,隐隐有自爆架势。
“则已!”夏翩闪身冲上前,身体刚翻过擂台,一道霸道无比的灵力就给他震下去。
“师妹,你们怎么了?”台下的弟子忙去接住夏翩,他们大多还没修炼到见过自爆的阶段,根本不理解雪不鸣和莫昭如今的状况。
夏翩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咳,咳。”夏翩望向雪不鸣,喘着气道,“莫昭,莫昭想和则已师妹同归于尽。”
“那不就是要自爆?”山河醉惊讶叫了声,“则已!”
雪不鸣快呼吸不过来,白绫四散地上,她因为灵力倒流身体僵硬。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快跑,并不真切,她最清楚能听到的,是那个对于自己来说,无比亲切的名字——则已。
嘶哑地,唤出他的名字。
霎时,狂风席卷,地面上的草木随风而起,那是原地升起的飓风,锁住雪不鸣和莫昭,台下的弟子朝上看,仅仅能看见微弱的风在围着他们打旋。
风刃削开莫昭的肌肤,后者眉头紧皱,双眼瞪出,丹田内的灵力处于狂乱和安逸中。
“我不想死……”飓风中央,莫昭十指绷断,面部青筋暴起,唇齿抿在一起,无比艰难在风中呕出几个字。
他的话淹没在沙尘和树叶中,风刃最后切开他被雪不鸣冰冻住的手,他向后仰去。
灵力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爆发——“叟”
万物静默,落下的甘霖下坠的速度减慢,在雪不鸣半倒入则已怀中时,募地回退,天空放晴,不满狂怒落下的蜿蜒惊雷,则已轻描淡写回望一眼,瞬间被飓风卷住反弹回去。
千里晴空,寂寥秋风扫过,止住一切,也吹灭莫昭那股暴动的灵力。
一切安息后,雪不鸣抓住则已的领口,她意识不清,识海迷迷糊糊地传音:“莫昭不对劲,我猜他和之前通名山上的活尸有关。我的冰灵根损了,修为隐瞒不住,则已,我……”
则已一开始还默默听着,可认真倾听片刻,她无半点停下的意思,则已气恼,拿指腹按住她的唇,眉头拧到一起,说话的语气不自觉放重:“不要说话了。”
雪不鸣拍了下则已的胸膛,正要开口,唇瓣传来一阵刺痛,她张了张最,发不出声音。
“别怕,我会解决好所有的。”她听见他轻叹一口气。
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盖住她的眸,“轰隆——”
天地巨响,物转星移,雪不鸣能看见时,身上的痛和中的毒全然消散。
冰灵根所受的损伤也消失不见,蕴含暖意的手从自己脸上挪开,即将抽开。
雪不鸣愣了一秒,想也不想抓住则已的手,有些潮意。
“则已,你做了什么?”雪不鸣回头,没有心情去管别人,她撩起眼眸看去,手中一空,原本在后面拥抱她的青年人隐没,只剩淡淡的青色勾勒他的眉眼。
“则已?”雪不鸣想起,则已在今日前是受伤的,甚至在她的识海中昏迷三日不起,一醒来,又为她收拾烂摊子……
雪不鸣不敢多想下去。
“师妹,你没事吧?”雪不鸣御风离开,却被夏翩抓住手,后者不解看向她,“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恭喜你打败了莫昭。”
雪不鸣情急之下,拍飞他扯住自己的手,冷漠平淡:“不用你多管闲事。”
说罢,飞速离开。
今日的内门大比不设长老看管,只有雾竹和内门几个弟子看着。
通名山外情况不容乐观,山中近日许多长老全都不在,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消息闭塞,鲜少下山,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雪不鸣闪身回到自己的小屋中,她摸上自己锁骨处,红色纹路画就的契约闪烁微弱的红光。
她思考都没有,二指按于纹路,催动灵力,心中默念则已的名字,竟硬生生将躲在契约空间内的守护兽拽出来。
守护兽和修士之间结契,不止是修士单方面驱使守护兽,如果守护兽的修为远远强大于主人,是能脱离命令行事的。
则已向来服从雪不鸣的指令,她也从来没有将人强行从契约内拉出来过。
眼下则已躺在床上,面色比三日前所见还要苍白。
雪不鸣死死攥住他的手,一字一顿:“你做了什么?”
则已人还醒着,虚弱地眼睛只是半阖着,他费了好一段时间才听清雪不鸣的话:“守护兽大多只有元婴期的修士能结契,其他的都是在别人的帮助下结契,如果我不救你,你会因杀害同门的罪名,千夫所指。
我要救你,就必须暴露真身,这世上,拥有这么强大的风系守护兽的人,只有你雪不鸣一个,我不是讹兽,若是他们没有遗忘这一切,那通名山山主很快就会知道你的身份,到时候你想救楚怋,难上加难。”
他说地这些,雪不鸣全都知道,她无法怪罪则已的行事,也无法不去心疼则已受的伤。
这是第几次,则已为了自己受伤了?雪不鸣记不清了。
她两只手抓住则已的,随后贴到自己的脸上,脸颊传来这人指腹上,冰冷的温度,连带着她的心也冷了一截。
“坏人。”雪不鸣放下自己身为主人的身段,语调募地软了下来,她重复道,“坏人。”
则已的指腹动了动,轻轻摩挲雪不鸣脸颊,柔和温雅:“我是你的守护兽,你的事比我的命重要。阿鸣,不要伤心。”
雪不鸣一时脑袋空空,她教训不了这样的则已,只好像得不到糖的孩子,对这个打着“为她好”名义的人进行控诉:“你让我难受了,就是坏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则已。”
则已哑然失声。
雪不鸣道:“这些事我自己也可以处理,你不要总是自作主张,好不好?”
她心里苦涩,一点架子都摆不出来,目光垂落,一点光彩也没有。
“……好。”则已闷哼着,翻身抱住她,雪不鸣身上的梅花香都潮湿了,“我答应你。”
雪不鸣问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则已没在瞒着,他说是使用了幻系能力,让看见雪不鸣召唤出则已的那一幕被他们遗忘掉,他使用力量,压制修为的阵法定然会发动,这才成了这副模样。
雪不鸣半信半疑:“你的幻系术法,还能修补我损坏的冰灵根吗?”
则已盯着她,笑颜如春风:“是啊,最强的幻术,就是连天都骗过。”
“好,我相信你则已,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骗我,不然……”后面的话雪不鸣没说完,有人敲响雪不鸣屋子的门,打断她未尽之言。
“你在这里别出声,我去看看。”雪不鸣从床边扯来一条被褥,盖在则已身上。
来人是夏翩,雪不鸣堵在门口看着他,神色淡然:“你来干什么?”
夏翩温和地:“我见师妹那么匆忙,许是发生什么意外,担心你,过来看看。”
他对雪不鸣冷漠的态度全然不恼,眼中盈了笑意,手里拿了折扇把玩。
雪不鸣抿了抿唇,她确实对夏翩有所偏见,对方眼中的担忧不假,她或许该对这个人改观。
“我没事,不用担心,你走吧。”雪不鸣呼出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夏翩定定看了雪不鸣两秒,惹得后者摸了摸自己的脸,颦眉不满:“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啊?”
夏翩偏过头去,扇子挡住嘴笑了两声:“没有,只是觉得你好看。”
“……”雪不鸣收回对他改观的想法,“轻浮。”
关上门,外面的声音隔绝,雪不鸣凝眸思索着,思绪乱成一团。
她在门口停留须臾,霍然一阵喊声闯入——“雪不鸣,不管你怎么想,在下确实倾慕你已久。”
言真意切,不似作假。
雪不鸣瞳孔一缩,下意识回嘴:“我们根本没见过吧?不知你的倾慕,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十大天门风言中来,虽然我们并未见过,但天下谁人不知,惊天涧雪不鸣,六岁筑基,同辈之中,未有敌手。虽狂妄自大,却满载豪情。”
“说得倒是好听。”雪不鸣冷笑一声,不再理会。
则已安睡于卧房中央的冰纱美人榻上,双手交叠于身前,恬静美好,凡尘难及。
什么夏翩爱慕全丢之脑后,雪不鸣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还是会被惊艳。
“真好看。”雪不鸣趴在塌边,半张脸埋在臂弯,视线从则已的美人尖,一点点下落,看他眉若寒山,睫似鸦羽。
殿内烛火打在他脸上,眼窝深深,每一寸肌肤,都是上天的得意之作。
“还好你是我的,不然,我可要费好大力气,才把你从别人手中抢过来。”
雪不鸣声里带笑,言语间,难禁诱惑,牵上他的手。
“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雪不鸣嘟哝着,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许久,床榻上有人翻身起来,他的影子在烛火下,打在大半张墙壁上,雪不鸣倚在床边,像是整个人被影子完整包裹着。
则已动作轻巧,揽住雪不鸣的腰身,带人上塌,心上人落在枕边,梅花香气冲散喉头的腥味。
他侧身凝望雪不鸣,深邃的灰眸中,眷恋情深。
则已贪婪地扣住雪不鸣的手,填满她五指间的空隙,两个人的温度交融,他盯着雪不鸣,挪不开眼。
“多喜欢我一点吧,阿鸣。”他的声音碎不成调,“喜欢到,忽视夏翩对你的影响,只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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