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踪 孩子们我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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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在思考关于夏油杰的事，他所拥有的那种「能够看见不可视之物」的能力。
毕竟同为涉足神秘侧之人，虽然我和他能够「看见」的东西不同，但怀疑事物的表象是踏入这个领域的基本素养。一旦产生了怀疑，能够发散出的思考也就越多，发现的东西也会越多。
只有夏油杰是特殊的吗？这个世界上是否还存在着其他像他这样的人？他们之间有联系吗？如果人数够多，是不是那背后已经形成了某种势力，甚至是几方势力割据制衡或者互不干扰的情况？就像司辰们一样。
我又想起了那天公园偶遇的白头发小孩儿，他那双眼睛，也许也是出自那个未知的神秘侧世界。
我曾经为了追寻神秘的痕迹研究了各个国家的历史，连日/本这种19世纪才崛起的小国也没放过。没什么有用的收获，但我多少从中了解了日/本的文化。比如说，和服是相当传统且正式的服饰，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一般都会选择穿更加舒适的现代衣装。
然而，那孩子穿着和服。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出门玩——就像我说的，探寻神秘要保持怀疑的态度——假如和服就是他的日常服饰呢？从那身衣服的面料和做工来看，价值肯定不菲。
假设对方并非隶属于司辰，而是处在和夏油杰相同的世界，以这些信息为前提，可以推断出他背后的势力雄厚且崇尚传统，是典型的老派贵族，而不是什么半路起家的暴发户家庭。
暴发户和老派贵族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的气质和举止，作为常年需要和赞助人打交道的牛马教主，这两种人我都见过不少，很容易看出区别。
一般来说，如果是半路起家的暴发户或者富二代，早年大多过过一些贫苦的生活，更加偏重物质，而疏于教育的家庭环境会给人烙下一生的刻印，就算之后再怎么精进礼仪举止，一些无意识的举动和习惯也会暴露他们。
而真正出身世家的贵族，没吃过生活的苦，成长环境优渥，就算是最不受宠的孩子也过得比外面的平民要好。越是传承久远的世家，就越是爱护家族的脸面，也越重视对子女的礼仪教育。即使后来抛弃繁文缛节走出家族，那份从小养成的习惯也会伴随一生。
白毛小孩儿讲话的语气里带着或许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傲慢，想必在家中十分受宠，才不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是因为那双特殊的、似乎能够看穿灵魂的眼睛？或者说他身上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又或者只是单纯受宠？
关于那个世界的推断就到此为止吧，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臆测过头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说回关于我的事吧。研究历史无果，趁着这个周末，我坐车去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走了一趟。日本的山很多，阴森的密林也不少，我没有全部踏遍，只是挑了几个传说比较多的地方去。
在司辰们掌管的世界，醒时（现实世界）和漫宿（精神世界）的边界很不稳定，而在人迹罕至或自然风光独特的地方，有可能会出现裂缝，露出世界的内里。而这些裂缝所在之地，大多数时候都会出现不错的素材或者道具，比如带有准则之力的颜料，蠕虫的干尸等等，这些都是举行仪式需要的材料。
我得提前开始为我的教派做准备。抱着这样的想法，走了半天下来却一无所获。别说裂缝了，连个不朽者都没看见，反倒是碰见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赶我走，说前方禁止通行。
“这附近没有这样的告示。”我环顾四周，不太平整的石板路两旁是茂盛的树林，连块牌子都没看见，反问，“既然没有说禁止，那就是可以的，对吧？”
“不可以。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态度很坚决，“前面的林子里有熊出没，我们的人已经进去解决了。”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也没听说过这林子里有熊。”我故意问，“倒是你们，是不是想偷偷猎杀野生动物卖钱？你们是政府的人吗？还是民间组织？”
如果是日本政府，就算是要清理山林里的野熊，也会提前封路，拉上警戒线，竖起告示。如果是民间组织，会拿出政府的授权文件以保证自己的合法性。
——但如果两者都不是呢？或者说，这些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熊，而是更加隐蔽的东西呢？我隐隐感觉到，这条道路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没什么实际根据，更像一种直觉，而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和你无关。”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总之前方禁止通行，有意见就去找政/府。”
哦？这个表述方式……和政府有联系，却不隶属政府吗？
“好吧。”我耸了耸肩，看来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了，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才怪，我只走出一段路，确保那个男人看不见自己后，便钻进了一旁的树林里，打算绕开那家伙前往。
我猫着腰，轻盈地在金黄色山毛榉树林中穿梭，阳光从叶片之中投下细碎的金斑，随着树影晃动。
我对树林很熟悉，这种熟悉感源自漫宿之外的林地，大部分探寻神秘的凡人最容易到达的地方，我曾无数次漫步于此。那是一片永夜而蛮荒的丛林，充斥着混沌与危险，比起秩序井然的漫宿，林地更加无拘无束，风自由地奔跑，带来野兽与果实的气味。
就算是最后飞升成司辰的时候，我也将自己的飞升地选在了林地里（即使最后尚未完全羽化就遭到了审判），这足以说明我对丛林的亲近。
指尖亮起微光，如同飘摇的灯火，使我不会在树林之中迷失道路，指引我朝正确的方向前进。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能抵达那里，不是因为方向错误，而是出现了「看不见的墙」。向前伸出手去，眼前分明空无一物，却摸到了什么东西。曲起指节敲敲，透明的障壁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但确实是碰到了它。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太像从准则之力中产生的。和之前那个我看不见的是同一种东西？我又想起了客厅的角落，求知欲像气球一样膨胀。
如果是能够开启、拆解的东西，我就有办法通行，即使对方并非准则造物。五指摸上空气墙，我搓了搓指尖，还是放弃了进去的想法。强行扎破膨胀的气球，心底发出了一声不满的爆响，但谁都知道游戏刚开始时要猥/琐发育。
任何神秘之地都是充满凶险和陷阱的，有些地方还会有看守或诅咒（如果没有应对措施往往会生不如死，尤其是诅咒），我现在毫无准备，力量也还在沉睡，贸然前往不妥。反正本来的目的也只是过来踩踩点看看有没有值得一探的地方，给未来打基础。
记下位置之后，这次我是真的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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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来得很突然，11月1日，夏油杰失踪了。
这一天本来是周六，因为天气渐渐转凉，我也懒得出门，在家研究从书店淘来的书。当然，是面向普通人的书店，我也正致力于在其中发现一些神秘侧的痕迹。
邻居大叔还在外面出差，走了大半个月了，报纸塞满了半个邮箱，从缝隙里露出纸张的一角，显得公寓门口十分冷清。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复仇计划只能延后下去，不断修改完善，争取得到最好的成果。
接近年末，玲子也忙了起来，这周要留在单位加班，留言说今晚不回家了。
没人打扰正合我意，随意煎了两片吐司鸡蛋夹着蔬菜午餐肉当午饭，便一头钻进了书海。直到太阳落山，我才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打算随便弄点晚饭应付一下。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给我吓得一个激灵。从猫眼往外看，是夏油夫人，脸上的表情很焦急。
我打开门，还没等我出声，面前的女人就开口了：“朝鸟，杰在你这里吗？”
“不在。”我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夏油君怎么了？”
“他今天上午说和同学有约出门了，说好晚饭回家吃，结果直到现在都没回来。”黑发女人的眉头几乎拧在一起了，“我就想他是不是在你这里……”
以夏油杰早熟的性格，不太可能会玩忘了时间或者跑丢了，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会提前通知家里（甚至糊弄我们的时候都找好了理由），也怪不得夏油夫人会这么担心。
提问，身怀特殊力量的京都Batman夏油杰小朋友突然间失去讯息了，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答案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我合理怀疑，就连他出门时说的「和同学有约」也只是个幌子。
所以，这一次也是「看不见的东西」吗？哈哈，真是令人……期待至极。
“唔，可能是在外面玩忘了时间吧。”安抚夏油夫人还不忘给小朋友打掩护，自己的心脏正在兴奋地鼓动，我努力抑制住高扬的求知欲，稳住语气，“他有说去了哪里吗？我去喊他回来。”
“女孩子这么晚出去不安全，还是我出去吧。”夏油夫人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摇了摇头。
“没事啦，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我劝说，“夏油先生也出去找人了是吗？那您就在家等他回来吧，万一我们都在外面的时候他回家了呢？如果他受到了惊吓，作为母亲和成年人的您应该能够更好地安抚他。”
…………
……
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夏油夫人终于松口。她给出的地点是夏油杰小朋友的同班同学的家，一片富有地方韵味的日式住宅建筑群，交通也比较方便。由于历史因素，京都留有很多这种传统日式建筑，现代的公寓楼反而是少数。
我的目的地是建筑群深处的一家院子，二层式的独栋住宅，门口挂着「早川」的姓氏牌。屋内灯火通明，隐隐飘来饭菜的香味，暖色的灯光从阳台纱帘的缝隙中露出，把夜色染上了几分温馨。
我走上前，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很快，门后传来了拖鞋的踢踏声，来开门的是个穿着居家服和围裙的女人。看见陌生的脸，女人的表情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晚上好，女士，突然来访多有打扰。”我向女人欠了欠身，“请问这里是早川阳太的家吗？”
女人谨慎地点了点头：“是，你找我家孩子做什么？”
“我是早川君的同学夏油杰的……姐姐，他说今天要来早川君家里，可直到我出门为止都没有回来。所以，我想问问早川君有没有什么头绪。”
“那先进来吧，夏油小姐。”早川夫人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些，她敞开大门，把我带进客厅，“你先坐，我去喊阳太。”
我眨了眨眼，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可早川夫人已经走远了。嗯，好像错过了解释的时机。嘛，无所谓啦，解释反而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待早川小朋友，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客厅环境。早川家的装潢温馨简洁，米白色的墙纸，靠近阳台落地窗的地方摆着橘色的懒人沙发，早川先生就坐在那上面翻今天的报纸。茶几上还摆着一份报纸，发行时间是1997年10月30日，周五，也就是昨天。
我瞥了一眼标题，《每周京都》，报刊亭里就有售卖。虽然名字看起来很正经，但实际上是三流花边小报，内容繁杂，当地的都市传说、明星爆料、租房广告或者各种大小新闻几乎都能在上面找到，真假参半，作为消遣读物还算过得去。
……市中心的烂尾楼惊现鬼魂？
在报纸主页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小块区域被划分出来，标题写着这么几个大字。也许负责这一板块的编辑自己都觉得套路老土，正文的内容并不多，对烂尾楼的生平进行了简要介绍。
这几栋烂尾楼原本打算建成现代式单身公寓，并开放了预售，截止今年1月份为止已经卖掉了一大半。原定是去年年底交付，可据说公司资金流出现了问题，先是拖延工期，随后无限期停工，成了实质上的烂尾楼，并且至今未退还房款。
愤怒的买家把公司告上了法庭，官司一直打到现在，持续了三个月之久，判决尚未下达。关于鬼魂的传闻是在公司无限期停工公告发出之后出现的，有人半夜听见了从烂尾楼里传出的可怖嚎叫，如同歇斯底里的怒吼。
接下来就十分无聊了，编辑乱扯一气，说是公司的诈骗行为导致一买主的心脏病突发去世，买主的怨恨无处发泄，化作怨魂在烂尾楼里徘徊，控诉公司的恶行。
说真的，我更愿意认为是什么人在那里召唤神秘小帮手。一般情况下，人的灵魂不太可能会在物质世界徘徊，也不能够影响物质世界的存在，这是司辰转轮定下的法则（现在是轰雷之皮在管），为了维护醒时世界和漫宿的稳定。
灵魂长久留在物质界只会让精神不断逸散，变得稀薄，最后消失。拜托！召唤没有□□的具名者降世都需要容器！
“夏油小姐。”女人的声音拽回了我的思绪，我朝声源投去视线，早川夫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和她六分相似的男孩儿，有些胆怯地抓着妈妈的衣角，应该就是早川阳太了。
“姐姐好……”阳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紧张，“夏油同学，他还好吗？”
“唔？”我眯了眯眼，他是知道什么吗？我盯着小孩儿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情绪，一字一句地说，“不太好哦，他一直没有回家。”
阳太的脸顿时变得惨白，揪着早川夫人的手也不住地发抖。
“阳太？”早川夫人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一旁的早川先生也坐直了身体，投来探寻的目光。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早川君。”
我注视着他充斥着害怕、自责和懊悔的眼眸，他低下头去，不敢和我对视。
“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