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愉快见面3 “体验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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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教课从上午到下午，中间有空余休息时间。课堂中央有张垫着桌垫的长形桌子，多媒体在正前方的位置，桌面有两台笔记本电脑与许多零散的纸笔及一个书包，显得乱糟糟。
邻坐的男人便是叶溪一直以来的私人教师。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睛，中长的咖色泡面卷发蓬松又有艺术的层次感，脑后松松地束着一个小巧的发揪，斯文里透着几分随性，打破学者固有的刻板印象。
“听说你今天搬家？”
“嗯，下课直接就去。”
新家选在了离学校最近的独栋别墅区，安保严密，早晚都有巡逻队轮班值守，能杜绝陌生外人出入，保障住户人身安全。别墅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布局也更合叶溪心意，上下学车程不过十来分钟
叶溪从一旁拿来透明尺子按在题纸上，换支铅笔画图，“爸妈告诉你地址了吗？”
他双手放在在脑后枕着，懒散地靠着椅背把旋转椅扭得左右转来转去，“没呢，他们应该是觉得知道的人越少对你越安全。”
是不信任你吧。叶溪诱惑他说：“那要不要我告诉你？”
“不稀罕，之前按照你父母的要求都是我去庄园给你讲课，这以后啊。”他将右脚腕搭在左腿上，向后收紧肩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得你亲自来。”
给你聪明的，可让你懒到，那肥肚子都露出来了也不遮一下，成天躺着不动弹还好意思问我的肌肉线条是怎么练出来的，爸妈给你的工资真是开多了。
另外瞧你邋遢的，这地方虽不脏但也没顺眼过，好几沓单页纸这一摞那一摞都无从下脚。
爸妈怎么会给我找这样一个私人教师，我还忍了他8年？
叶溪内心吐槽。
“我这么冰雪聪明，自学成才不成问题，不需要你再继续教我。”叶溪抬起左手用大拇指与食指作出一个打枪的手势指着他，视线依旧在题纸上。
“你，被辞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握着叶溪的手强迫她把两根手指卷回去成一个拳。他拇指有力地指向自己胸口，底气十足道：“我，可是教授，会的东西比你吃的盐都多。”
男人语气冷了几分，字字掷地有声：“而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才有资格质疑我。”
“大，小，姐。”
尤其最后的称呼一字一顿咬得清晰而刻薄。
这是在挑衅我？呵。
“胡子该刮刮了。”
叶溪写下答案的最后一个数，在它后面用力地打上一个黑墨浓重夹带着情绪的点，将整张题纸糊在他脸上然后狠狠按下去，“老年人。”
不出意外后脑勺撞上小套枕，因为有个小揪揪所以还是挺痛的。
题纸落在大腿上，他擦了下鼻子确定没流血，目光沉沉落在对方脸上磨了磨虎牙，声线变得很低，“impolite student.”
（英语：没礼貌的学生）
叶溪淡定地拍了拍手掌心不存在的灰，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professeur détestable.”
（法语：讨人厌的老师）
他取下后脑勺的黑色皮圈套在左手大拇指上，眯着一只眼睛把指尖看作是瞄点对准她的额头，拉长皮圈发射出去，“Warten Sie.”
（德语：你等着）
叶溪不眨一下眼，反应快速地抬手抓住皮圈扔回他手上，弯起嘴角像是在嘲笑打不中自己，轻狂道：“Добропожаловать.”
（俄语：恭候）
师生两人凝视着彼此，一个沉脸愠怒一个言笑自若。
可没没僵持多久教授率先放下脸色，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扎好小揪揪，捏起腿上那张已经有些皱巴的题纸查看内容，嘴里念道：我的学生还真是个性十足
“有我这样的学生是你的荣幸。”叶溪得意地笑了，随后明知故问：“ Are you angry?”
（英文：你生气了吗？）
这样一来，他原本阴沉的脸陡然舒展，嘴角上扬漾开抹清浅的笑意，“こおに”
（日语：小鬼）
叶溪：“아저씨”
（韩语：大叔）
教授放下那张毫无疑问是满分的题纸，在自己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敲键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叶溪：“嗯，什么？”
“按照你现在的知识储备完全有资格申请跳级提早升入到高中和大学，再多去参加国际赛事积攒荣誉和奖项，稳固你在国内外名次，那样你会更快步入名校晋升获得成就，就像你哥哥那样。”
伴随着话音落下，与他电脑共享的多媒体大屏上投出一张清晰的大学录取分数线汇总表格。
“而不是在中学里浪费时间日复一日去听那些学校里的老师讲授你已经掌握熟烂的内容。”
叶溪望向屏幕上放大的表格，耸了耸肩，有些好笑地说：“体验生活？享受完整的青春校园时光？”
教授面色不改，眉眼间无半分起伏，语气冷静又直白道：“我认为你在开玩笑。”
“是开玩笑的。”叶溪敛去脸上的笑意，目光不经心地瞥向角落的饮水机，语调淡了下来染上一丝倦怠。
“我也一直很好奇他们为什么非要把我困在普通学校里耗上这么久。说实话，从小学到现在的两所学校我没有一天过得舒心，环境、氛围、设施都糟糕透顶，沉闷又浑浊，像沾了脏泥，我想大多数身处其中的学生都会有同样的感受。”
“巧了。”他后仰身体，双手交叉在一起置于自己腹上，姿态松弛道：“我学生时期也是这么认为的。”
叶溪像是自嘲般无声笑笑，直白地坦然：“我是谁？锦衣玉食、万人之上的大小姐，有福不享没苦硬吃是傻缺，但我爸妈不是，所以他们把我送进这个地方的目的是……”
“惩罚我？打磨？”
打磨……这两字与你以前结合起来看是很形象合适。
教授点点头，有模样地理了理桌面上的零散纸张和钢笔，“明白了，下课吧。 ”
古怪，他今天有点反常啊，连赶我走的态度都是这么无所谓的样。
叶溪坐定没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不相信地问：“你确定我现在能离开？”
“嗯哼。”
叶溪视线掠过他微扬的嘴角，看似温和的笑意却很虚浮，脸上的神情松弛又坦荡，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的小动作暴露了心中的算计。
心怀鬼胎、笑里藏刀，这俩词对应他的表情是完美匹配。
片刻的沉默后，她才缓缓开口，“门是锁着的，我走不掉，有事直说。”
“挺聪明，不愧是我的学生。”他不再装腔，从桌垫底下抽出一张原本应该在叶溪手机壳里的伪拍立得捏在手里，“这个。”
照片里的男人比现在年轻两岁，他瘫在椅子上睡得正沉，因为张着大嘴在打鼾，鼻尖顶起个透亮的鼻涕泡，晃晃悠悠却始终没破。
做坏事被当面抓包，已经猜测到的剧情，真正发生时就不会因为始料未及而导致自己心虚。叶溪无所谓道：“所以你想怎么还击我啊？”
教授轻轻地笑，没有说话，拿起桌面的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视频投到多媒体上。
这是几年前一段，对比现科技画质有些模糊的旧视频，学校表演舞台上站着一群同款花朵演出服、花朵头饰的三年级小朋友们，台下则是前来观看表演的家长们。
音乐响起，前排和中间的孩子们动作一致，节奏踩得稳稳当当，唯独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位高个子漂亮女孩与周围格格不入。
别人抬手时她慢半拍，别人转身时她还在原地愣着，手脚比划的像个机器人，肢体配合不协调，动作歪歪扭扭完全跟不上拍子，眼神也很茫然无措。
变换队形时她左看看右看看找不着位置，脚下一绊，重心一歪，整个人踉跄着直直摔在了舞台地板上，等她爬起来时却发现整个舞台只有自己还站着，连忙躲在一个认识女生的后面捂住脸蹲下，台下家长们大多都笑出声。
“删掉！”
叶溪愤怒地拍桌而起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诶——”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防备，手腕一翻轻巧地将手机藏到背后压着，看到叶溪如预料般的气恼模样，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别着急，这张照片能被你打印出来说明你的相册里一定有电子版，我们一起删。”
互相监督两人彻彻底底将云盘备份的图片与视频也永久性删除恢复不了后，叶溪才将自己那台笔记本电脑放进书包里去。
“你有没有发给别人看过？”
“没有，聊天记录里干干净净，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检查，我不怕。”教授说着，满脸笑容，双手奉上手机递到她面前。
叶溪垮着脸连个眼神都不给，无视他，摸索着他那边桌底的按钮向上摁了下。那扇钢化雾玻璃门随之轻微的“咔哒”声，智能锁芯自动打开。
教授抱着膝盖，同往常一样笑吟吟地说：“慢走不送。”
门外守候多时的一位便衣保镖就见叶溪一只手抓着书包肩带，气势如牛暴力地扯开门，给自己打了个手势连忙跟上她飞快的步伐。
“你们直接送我去那栋别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愉快见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