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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离谱的倒霉1 流畅的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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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悠长的假期缓缓流淌而过,叶溪用半个月辗转几座海岛与滨海城市,感受南半球的异国风情。看似悠闲度假,实则也是提前调整时差、适应南半球气候。
对外说是出门旅游,但七月中旬,便要飞往新西兰雪场训练,备战八月份的澳新洲际杯。
冬春季的赛事里自己已经攒下足量FIS积分,此番奔赴南半球只是休赛期缺少实战,需要通过分站赛事续分稳固滚动榜单,防止旧分失效,保住年末世界杯的参赛资格。
集训期间日复一日打磨成套动作,顶着山间侧风练习高难度转体,修正旱地训练留下的重心偏移,模拟道具区连贯滑行走线。
最终,多轮系列分站赛全部结束,叶溪每一站成绩稳定排在前五,整个澳新杯系列总积分排名定格第六。
虽末能站上领奖台,没达到心中所望,但全场参赛选手里她年纪偏小,能拿到这个名次已然可观。
距离八月底返校军训还有几日空档,赛事落幕之后叶溪放慢步调,重新拾起度假行程,在松弛的慢节奏里调养身体、休整状态。
季景潇接到赵阜打来的电话,告诉自己叶溪将于几日后的夜晚落地,当天下午会有一批从海外空运而来的特产、食材与私人物品送到别墅,需自己负责核对清点、组织安置。
于是那天下午,几辆专车驶入别墅旁的车库内,随车而来的男女佣人各司其职、分工有序。
礼盒与易碎物品要小心翼翼轻搬轻放,进口生鲜食材按品类分区,第一时间送入别墅恒温储藏室,属于叶溪的私人零碎行李则由几名女佣细心整理归类。
待过程渐近后段,季景潇手持账本与钢笔逐项对照仔细清点每一批物资。
就在这时,一名年纪尚轻的男佣忽然凑上前来,熟络地单手搭上他的肩膀,弹了个相舌引他注意说:“嘿,bro,在这儿干了几个月给小姐当管家的感觉感觉怎么样?”
那男佣说着便顺势撩起季景潇的短袖往上撸至肩骨处,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肌肉线条上,啧啧两声:“诶呦弟弟,你这身材锻炼得也太不错了。”刚刚瞅见他的小臂肌肉就知道是常年健身锻炼的底子。
这人自来熟得过分,明明素无深交,却这般亲昵随意。季景潇微微一怔,被对方伸手轻捏了下手臂肌肉才道:“挺好的。”
整张脸没情绪、没表情,听不出半点起伏。那男佣摩挲着下巴,眯起眼自顾揣测:“嘶——你这说得这么平淡,挺好的……那就是不太好。”
季景潇:“没有不太……”
“照顾她够呛吧。”似乎是季景潇声音不大所以没听见不在意,那位男佣继续说:“要求繁多严格苛刻,稍微一点不合意就发脾气大骂。”
季景潇依旧笃定:“没有。”
“哦,那倒是和在庄园一样啊。”还以为就他一个人更在小姐身边,不像庄园里人多,小姐会回到以前的样子。他想着,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听庄园里资历老的佣人说,她小时候难伺候,脾气娇纵得很,没少让底下人受委屈。”
季景潇没什么大反应,但想到了当初在签合同前,雇主夫妇的话。
“不过现在确实是改变不少了。”男佣回忆着老佣人的讲述,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跟女生聊八卦似的讲起——
“就说冬天雪下得最大的时候,她拉着佣人们去庄园外的地坪玩雪、打雪仗。小姐那时候年纪小手不准,扔雪球总扔不中,当场就闹起脾气。逼着那些佣人在雪地里罚站,不准他们进室内,她自己就趴在楼上窗台盯着。毕竟是雇主女儿所以都不敢违抗,最后有好几个佣人冻得发烧感冒,歇了好几天才好转。”
“叶溪小姐?”
“对啊,叶董就她一个女儿,不是她还有哪个小姐。以前小时候,女佣给她喂饭,没留意饭菜温度可能稍微有点烫嘴了,小姐就朝她们吐饭、摔碗等等。”
“吐……吐饭?”
“昂,那时候类似这样的事多了去,庄园里的佣人个个待得提心吊胆,生怕哪里没做好就被她抓着发脾气,无差别数落指责。那时候的小姐还在上幼儿园,后来也被叶董和夫人狠狠管教过,最后亲自带着她挨个给受委屈的佣人道歉。”
如今所见的叶溪虽有大小姐的矜贵与挑剔,但以前的她与现在所见的她,反差也实在太大了。
男佣:“我也是听说,在我进澜溪庄园工作时小姐已经念七年级了,性格收敛了点,不过偶尔还是会耍耍大小姐脾气。”
难怪……
季景潇不再回话,只是继续手里的事务。
而男佣看着他的神情,随即好奇问道,“欸,那小姐平时对待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不小心惹她生过气?”
季景潇捏着钢笔在纸上写出黑墨痕迹,“我也没有惹她生气,就是爱使唤我做事。”
男佣不肯罢休,继续追着问:“那要是你偶尔做错了事,她是什么反应?”
季景潇垂眸思索一瞬,认真回道:“言语上会很强硬,给我压力,但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事。”
“就这?”
男佣闻言瞬间垮了眉眼,嘴角耷拉着,满脸失望,神情像极了无奈的表情包。
“嗯。”季景潇点头。
男佣脸色不甘,仰头对着天花板眉头拧成一团,眉眼皱得委屈巴巴,哀嚎抱怨:“凭什么啊……那我上次不小心把她袖子刮脱一根线头对我又训又骂让我滚去外面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说着便撩起衣摆,露出肚皮,把两条手臂凑在一起对比肤色。
“都黑了一个度……”
他又慌忙放下衣服遮住腰间赘肉,神色尴尬到极点,装作若无其事眼神斜瞟了季景潇两眼对上他淡漠的目光。
季景潇静静地看着他。
结果就见他伸手摸向自己肚子,似乎不信邪又隔着衣服又换了侧边的地方。
男佣满心艳羡又不甘:既有流畅的手臂肌肉还有沟壑明显的腹肌,小伙子没少练。
男佣瞪着他说:“小姐怎么区别对待。”
季景潇手掌按着他腕部推开掉,“我没有动坏过她的东西。”
“……哦,好吧。”
男佣悻悻作罢,收回手。
心里暗自腹诽这年轻人太过拘谨不大方,在庄园里都是乐意互相打趣炫耀身材,也不介意旁人触碰的,虽然我没有。
季景潇:“还有事吗?”
男佣回过神,收敛了嬉闹的神色,正色道:“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小姐她比较忌讳的,免得你总是像我刚来时一样被批评……”
夜色浸染墨色长空,私人飞机穿行在厚重的云层之间。
父母接到跨国公务从海岛直接转机奔赴异国处理事务;哥哥叶晨澜身在牛津求学,也提前动身飞往英国。
一家人的行程就此错开,最终搭乘这架私人飞机独自返程琼英市的便只剩叶溪一人。怕她机程孤单,特意安排了庄园里与她最为亲近熟稔的几位佣人随行陪同。
舷窗外暮色辽阔,层云连绵起伏,底下的山海轮廓渐渐被夜色晕染模糊。
叶溪倚着靠窗的座位,目光淡淡望向下方渐渐褪去的海岸线与陆地剪影,脑海里想起了些其他的事情。
澜溪庄园占地广袤,地理位置本不算隐秘,可周遭远离闹市楼宇,迂回道路盘绕交错,错综复杂,若非内部熟知路线的人,外人贸然闯入极大概率会在外圈绕得迷路打转。
当初那几位女佣就是私自外泄了进入庄园的具体线路,事后即使爸妈花钱买断消息抹除所有痕迹,可在那段时日,庄园外围也依旧有形迹可疑的人来回徘徊,来来回回总是那几张陌生面孔,眼神隐晦,居心难测。
所以这也是后来爸妈执意要在自己身边安排专人、做全方位贴身保护的缘由。只是被人时刻紧盯、一举一动都处在防护监视之下,这样被紧盯的日子,实在让人压抑接受。
叶溪垂下眉眼,拢着一层淡淡的低落与倦怠,安静坐在窗边出神,情绪明显不高。
一旁随行的几位佣人瞧着她神色寡淡,怕她沉闷无趣便刻意找些轻松家常的闲话聊起气氛。
其中一位女佣忍着想笑的语气开口:“小姐我跟您说,李阡昨晚可真是折腾得够呛。非要当着我们一众下人显摆力气多大,硬是一个人生搬好几箱物资往上摞,堆得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结果挡得眼前完全看不见路。他又只穿了条短裤,膝盖正好扎到火棘丛,最顶上那箱东西直接砸在他额头上,当场就红了一大片。”
叶溪闻言稍稍回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道:“自作自受,他不就爱搞这种事,真是活该。”
另一位女佣立马接话,捂着嘴忍笑:“对对对,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鼻尖都差点磕塌,我们背地里都偷偷笑了好一阵子。”
有位男佣顺势接了句:“他不是总爱逞能表现自己吗?赵管家索性也不迁就,直接把他派去别墅那边当差了。”
叶溪警觉地问了句:“干什么差事?”
“就是小姐您们从国外吩咐空运回来的那些物品还有您的大件行李啊。”佣人如实回道,“赵管家今天下午签收清点完毕,直接派了一批人手把东西悉数运回您的私人别墅安置了。”
叶溪:“赵阜把他也安排去别墅了?”
这话一出,身旁几位佣人立马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微妙情绪,彼此对视一眼,很有眼色地纷纷闭紧嘴巴。
叶溪心底暗自冷笑一声。
呵,以李阡那爱看热闹、爱捉弄人的性子,被派去别墅留守忙活指不定暗地里憋着什么坏心思暗中搞些小动作捉弄自己。
一念及此,叶溪重新望向窗外那沉沉夜色。
晚风微凉,伴随飞机落地引擎声逐渐平息。
舷梯缓缓放下,陪行的佣人们跟在主人家身后,叶溪缓步踏着舷梯走下来。不远处,管家赵阜早已静立等候多时,他微微躬身,神情沉稳礼数周全。
灯火柔和映得整片停机坪静谧又肃穆。叶溪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问:“李阡是你安排去的?”
赵阜恭谨回话:“是的小姐,李阡毛遂自荐所以……”
没等他话说全叶溪抬手示停,决断道:“以后不要派他去我的别墅。”
赵阜:“是,我记下了。”
叶溪轻轻点了头,吩咐:“送我回别墅去吧。”
赵阜稍作迟疑,轻声请示:“小姐,您不在庄园过几天夜吗。”
叶溪调侃着说:“待在庄园里被你们时时刻刻监视着呗。”
自年前那次绑架后,贴身保镖们或多或少都被叶溪用加了化学药剂的水泼脸过,药剂不伤人命,但会刺得双眼酸涩疼上两三天,疼痛感或许不如伤口撒盐,但足以反复折磨人。
也曾趁着深夜拉下主楼电闸在走廊墙壁上涂抹假血、写下惊悚字句、画骷髅头像。就是那骷髅头画的不太像,毕竟叶溪没有天赋也不喜欢画画。
可当开电灯光骤然亮起的那一刻,好几个楼层的佣人们尖叫出声,还有被突脸吓哭了的,一时间偌大的澜溪庄园生生被闹得像深夜惊悚片场。
不止这些还有等等等的。小时候性子骄蛮挑剔,满身大小姐脾气,难伺候又任性;长大后却又多出一肚子古灵精怪的恶作剧点子,总能冷不丁闹出些出人意料的动静。
这些事庄园里要数最清楚的还得是待了最久的管家,赵阜语气放缓几分,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来应解调侃:“小姐说笑了,您外出度假这么久,庄园上下大家都很挂念您。”
所以我就失去了自由权,一举一动都要落在你们眼底,就连上个厕所都有女保镖守在门外等着。叶溪心想。
她望向夜幕,没再争执,“马上就要开学了,而且我也想看看别墅改造了楼梯后是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不老实的李阡,会搞出什么动作来整蛊我。
晚风徐徐拂动衣角,远处城市零星灯火点点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