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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礼与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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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开始了。
秦墨端着铺着天鹅绒的戒指托盘,站在离宣誓台几步之遥的地方,像个最称职的伴娘。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斓却虚假的光影。
新郎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沈清弦的身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幸福笑容。
神父庄重地提问:“你是否愿意娶这位女子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新郎毫不犹豫,声音洪亮:“我愿意。”
那三个字像锤子,重重砸在秦墨的心上。她端着托盘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胸腔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就在这时,隔着那层朦胧的白纱,沈清弦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越几步的距离,精准地落在她脸上。然后,沈清弦极轻极快地对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个夏夜,高中校园的操场看台后,她翻墙出去,偷摘了校外那株老栀子树上最香的一朵花,别在沈清弦的耳边。沈清弦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就是这样笑的。
回忆带着尖锐的钩子,扯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秦墨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把即将涌上眼眶的滚烫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里。她只是更紧地、贪婪地看着沈清弦,看着那身刺目的白纱,看着那个即将成为别人妻子的爱人,要把这一刻,这个人的样子,用力刻进自己的骨头里,融进未来的每一次呼吸。
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秦墨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将托盘稳稳地递到新郎面前,看着那枚象征着承诺与归属的男戒被拿起。然后,她转向沈清弦。
沈清弦从托盘上取走那枚女戒,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擦过秦墨的手背。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却像电流窜过,让秦墨几乎端不住那轻巧的托盘。她看着沈清弦伸出手,任由那枚冰冷的金属圆环,缓缓套上象征誓言的左手无名指。
礼成。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喧嚣的喜宴终于散场,宾客们带着祝福或议论渐渐离去。衣香鬓影散去后,休息室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种热闹过后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