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谋杀 畏罪潜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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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车祸死的，陈潇冉和刘胡伟最后一次通话是在昨晚十一点左右，两人电话IP都显示这里。”
邱玉新脸色僵硬，很难想象刘胡伟死这么快：“孙六和楚老虎都还活着吧？”
“都带回队里了。”
王奇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四个会所，俩人就这么巧都在煦辛？”
“是巧，根据当天监控，昨晚两人同时进出刘胡伟家里，现在又同时出现在煦辛会所，不能排除是他们两个人作案的嫌疑。”目光停留在邱玉新的脖颈处，一片片的红痕令他眉头一蹙，邱玉新瞪着大眼睛看他，时不时用黑爪子挠两下。
“回车里待着，面粉过敏不是小事，别强撑。”
邱玉新手上动作停住，目光呆滞一刻看他，眉眼笑开应声点头：“嗯，撑不住我会说。”
邱玉新的目光时不时往下看，看样子是在盯他手里的那袋东西，纳兰川不确定户万海在给邱玉新安排接应任务的时候，是否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但这袋东西既然出现在案发现场，就说明刘胡伟跟黑鸦的案子脱不了干系，如果能够顺着刘胡伟查到有关于黑鸦的有效线索，那将会更好。
纳兰川故意拎起手里那袋蓝色的东西，眉头上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王奇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两人，率先抢答：“毒是肯定的，但这种蓝色粉末…”话留一半，他摇摇头。
“不常见。”
邱玉新绷着脸点头：“了解过，也只是在资料里见过，现实里头一回。”
王奇洋瞪眼：“？”
“什么资料，你瞒着我看什么了？”
邱玉新的手蠢蠢欲动探过来，纳兰川“啪”地将他的手打掉，快速将东西收回去，解释：“不知道很正常，这种新型毒品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出现过，不过碍于某种原因，你们所接触到资料档案中并没有详细记录，别随便摸，等化验成分的时候你会有机会碰到，这种东西接触皮肤也会对人体造成损害，现场痕迹搜查的完毕尽快回队局，孙六和楚老虎两个人还没进行审讯，早点回去说不定能够赶上。”
王奇洋拍拍手，叉着腰叹气：“现场的情况太复杂了，得联合消防队的同事进行分析，霍达这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兰队你回队局把新子也捎上，过敏又不是小事，何况他这一身伤，别一回队局又晕，到时候还得添麻烦。”
邱玉新歪头，趁机在王奇洋腿上踹了一脚：“谁给你添麻烦。”
王奇洋不跟年纪小的人计较，“行，不麻烦我，给兰队添麻烦行了吧，赶紧走吧。”
邱玉新忐忑看向纳兰川。
正说着，门外面传来一声爆响，声音并不大，但引得三人连忙跑出去查看 。
王奇洋率先看见自己开的那辆车轱辘冒黑烟，吓得腿倒腾飞快：“靠，别是爆胎，前天我刚带过去换辆新轱辘。”
纳兰川跟在身后，忽然邱玉新顿住，他差点刹不住脚撞上，一时间两手抓住其肩膀：“怎么了？”
“车没事，是我手机爆了。”邱玉新的脸色极为难看，嘴唇白的可怕，毫无血丝。
纳兰川感觉手黏黏的，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按在邱玉新肩膀上的伤口上，他急忙撒手：“我带你去医院。”
王奇洋供着身子将车底下的手机碎片拽出来：“新子这你的手机吧？怎么塞我车底下？压爆可不赖我，说不定早就爆了，兰队你来也开车了，趁早待着新子去医院瞧瞧，我怎么看他脖子上的疹子越来越多，拉霍达的车走早就走了。”
纳兰川正要强制把邱玉新塞进车里，邱玉新却用满脸痛苦的表情向他求情。
“商量个事呗，领导。”
纳兰川停在空中的手又撤回来，邱玉新竟然搬出领导这两个字。
“什么事，直说。”
“我去医院就是浪费时间、占用床位，身上这些痒痒疹子洗个澡就消了，你别听王奇洋啰嗦怎么多。”
“你就是不想去医院。”纳兰川无情揭穿邱玉新的心思。
“直接回队局吧。”邱玉新拉住纳兰川的胳膊。“求你了，这点小伤我会处理的。”
纳兰川冲他淡淡一笑：“好啊。”
“队局没有洗澡的地方，你跟你的上一任领导也是这么来的？”
邱玉新向他保证道：“我之前从来没这样过，天地可鉴。”
“对面那栋可以洗，没有多余衣服，只有我的，给你十分钟。”
邱玉新倒吸一口气，诡异看向他：“这不对吧哥？你已经富到这种地步了吗？”
纳兰川面不改色：“租的，一千一月。”
邱玉新脸色大变：“房东没对你做什么吧，怎么可能一千块一个月？！”
纳兰川平静如水：“老朋友的。。”
“哦，那他还怪好。”
白墙黛瓦，三层别墅前种着几棵三角梅，邱玉新二话不说飞奔过去，不假思索输入密码开门钻进去。
纳兰川傻眼，邱玉新这种这种熟练程度绝不是第一次来，他调出总监控，邱玉新快速地摸上二楼，十分精准地钻到他的卧室，把抽屉逐个打开，纳兰川眼神渐渐冰冷，心底涌上一层寒意，监控黑影闪过，邱玉新忽然将翻找痕迹恢复原样，快速往浴室走去。
没两分钟，邱玉新穿着他的一套休闲装下来，脸上显露出几块淤青，脖子处的红疹被高领外套遮挡的严严实实。
纳兰川板着脸不说话。
邱玉新歪头：“我没超时。”
“开门挺顺溜，你就这么确定密码是你生日？”
邱玉新耸肩疑惑：“事实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你也没换过啊。”
“你知道浴室没挨着卧室。”
邱玉新更加不理解纳兰川的问题：“都是一个小区，户型都一样啊。”
“你俩还没走啊？”
王奇洋从屋里出来联系消防队时朝路对面吼一嗓子，“回食堂给我打包一份鸡肉盖浇饭，拜托啦！”
“我没空！”邱玉新喊道，随即拉着纳兰川的胳膊催促：“哥、哥咱快走。”
邱玉新不坦白，纳兰川假装不知道，他倒要看看邱玉新在整什么幺蛾子。
两人上车，迈腾沿着盘山公路绕行，纳兰川路上什么都没说，难得邱玉新也累得眯着眼。
感受到微微颠簸，邱玉新睁开疲倦的眼睛，车子正往右侧的常山路开去。
“哥你走错路了。”邱玉新好心提醒。
“我反悔了。”纳兰川从始至终在心底也没答应过，严重烧伤感染致死的风险极高，他不会惯着邱玉新胡来。
邱玉新躺在车后座无力挣扎两下：“你答应我不去医院的！”
纳兰川透过中央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好好坐着，别惹我生气。”
纳兰川全程逼着邱玉新拍完头部CT平扫、神经系统查体等一系列身体检查，才把人带回队局。
孙六和楚老虎的审讯情况并不好。
“都不肯交代啊，尤其是那个叫孙六的，软硬不吃撬不开嘴，陈潇冉尸体上收集的信纸碎片没法凑完整，这种信纸经过加密，表面是常规圆珠笔，藏起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圆珠笔，捞上来没有一丁点痕迹。”王奇洋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推。
“不能烘干提取信息？”纳兰川仔细勘察手里的照片，发现照片的署名处很是奇怪，没有一丝被晕染的痕迹。
王奇洋拍大腿：“不能，氯化钴残留也不能泡水太久啊，内容早没了。”
邱玉新转笔：“刘胡伟肯定不会给她写情书，陈潇冉急于销毁的这些恐怕是重要罪证，这背后还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信虽是线索，但不能肯定死者的目的就是销毁证据，刘胡伟如果有杀人动机，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拿到手？死者或许并不知道这些信藏着秘密，只是对刘胡伟失望且想一刀两断。”纳兰川看着邱玉新分析道。
“还有一种情况是死者既知道又不愿意交给我们的情况—－－那也是她的罪证。”
“我们没证据啊，陈潇冉是孤儿，交际圈子很小，就算她清楚毒品的来源和刘胡伟之间的勾当，为什么一定得把东西带在身上？”
苏倪滑动鼠标盯着电脑发愁，眼睛忽然一亮，“新哥，杨叔是不是在这个地方教过学啊？”
邱玉新撇过头去看：“鸿福…他好像是在这里待过…这都好多年前的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倪面色尴尬，解释：“上次找你有事你不在，跟叔聊了几句。”
“这次的毒品跟十八年前的并不完全相同，不是仿制而是更有毒害性的时候2.0版本，短期内就可以让人成瘾致幻，甚至是精神残疾直至器官衰竭死亡。”
纳兰川将事情的严重性表明，这也是他多年来参与的一个案子，这帮犯罪团伙十分狡猾，多次逮捕仍逃之夭夭，这牵扯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内部眼线。
当年案子牺牲的警察太多，十二名警察的凭空消失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办案事故，这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贩毒、制毒。
十八年前，组织上牌三名线人和十名警察在云滇市卧底打击毒贩，一次任务中，在得到毒品入境消息后，省局动用大量的警力在交易地点隐蔽布控，势必要将其一网打尽，关键时刻三名线人卧底却突然暴露惨遭杀害，计划全部落空，甚至犯罪分子后期将其中两名卧底邱峰和陆青的尸首画下，邮寄给警方公然挑衅。
警方冲到交易地点，两具尸体中邱峰不翼而飞，事先接应的10名警察也一并消失。
这场重大案件最终交由省局秘密追查。
邱玉新站起来在白板上圈出陈潇冉的名字：“陈潇冉就是这个案子的导火索，刘胡伟家里的□□是有人精心布置，这也许就是刘胡伟不得不急着离开的原因，他知道有人想杀他。炸弹能在刘胡伟丝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安装，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比如那两个小弟，作案时间很充分。”
……
天色暮垂，月牙参透云层忽隐忽现，车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修长，早秋微凉，云滇闷，不抵火炉般炽热，只让人觉得浑身腻乎，晚上少许微风，逢雨季可多贪凉意。
纳兰川站在邱玉新身旁，邱玉新只顾着抽烟抬头看云霞。
邱玉新消愁的样子不常见，纳兰川印象里没有。
“哥，你有想过结婚吗？”邱玉新忽然掐灭烟头转过身看他，眼神里夹杂着模糊的渴切。
纳兰川疑惑，措手不及：“我以为你下来是因为他们两个审不出来，没想到你还关心我的感情问题。”
“审讯当然不是我祈祷两句就能完成的，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景色很不错，特意出来看看，你更不可能出来看风景吧？也不是为案子犯难，你为什么出来？”
纳兰川心里一震，抬头看向高处的办公室。
邱玉新捕捉他的眼神，笑出声来：“总不能是看我在下面吹风孤独，特地陪我吧？”
纳兰川哑然，盯着邱玉新眯起来的眼睛说不出一字，他的确是隔着窗户看到邱玉新才下来的，至于为什么下来，他说不准，他心里总觉得邱玉新不该一个人，但这些话他不会承认说出口。
“你有想过不结婚吗？”
明媚的眼眸里夹杂着悲哀，纳兰川百思不得其解，邱玉新眼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结婚你很伤心？”
邱玉新后撤一步，背过身子重新往嘴里塞一根烟，压声回答：“我在为我自己伤心。”
“哎哎！你们俩怎么都在外面，干什么呢？他俩张口啦。”王奇洋单手端着米饭，手里筷子夹着凉鸡块。
“快点啊，我先去撸饭了。”
望着王奇洋的身影，纳兰川打算上楼对孙六再次审讯。
“不要因为职业而禁锢住人本该拥有的感情。”
纳兰川的心被这句话猛然撬动，他回头：“什么？”
邱玉新笑着看他，只有繁星映衬出的眸光：“你听错了。”
…
昏暗泛黄的灯光打在孙六肩膀上，虽是预备接受审讯却异常慵懒，他眯着眼睛依靠在审讯椅上打起瞌睡。
孙六的样貌很符合一个不入流分子，贼眉鼠眼染着一头焦枯的黄毛，穿着拖鞋哼着小调抖腿，面部虽油光锃亮却布满皱纹，给人的第一感觉便很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