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走火 雷雨交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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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玉新用手推了推纳兰川的手机，建议道：“哥，咱们还是直接走过去吧，你要是打电话给他，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过来，何况就这么大点地方，绕不远。”
纳兰川微微点头，默默将手机放回兜里。
邱玉新提议他带头，纳兰川就跟在他后头，两人就这么在杂草中穿梭，走直线到了村口。
有房屋，在这荒山野岭地就看着安心许多，在远处看这些房屋并没有很破旧，只是看上去都是平方，并且面积很小，距离一近便能发现这些建筑的外表早已掉漆，就连个别房屋的院门还是最原始的木桩。
纳兰川问：“我印象里，高家寨的经济发展不算是很落后，为什么看上去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他觉得奇怪，但对于他来说又颇为正常，毕竟早在十几年前到云滇读书，并没有到过郊区靠山的位置，而是在学校与居住的小区两点一线，顶多在后期的时候带邱玉新到附近旅游设施多的地方玩乐。
过了许多年，谁也记不准印象里的云滇。
邱玉新略微向纳兰川解释一二：“这个嘛，高家寨的确在云颠众多村寨中发展的较好，只是属于两极分化，村寨的人均GDP自然跟市区一样，嘶……咱都到这里了，怎么不见刑侦组的车啊，咱没走错路啊。”
村子处于山谷之间，异常的安静，鸡狗愣是没听着叫声，也没有任何人外出。
滴滴滴——
纳兰川的手机响起，他将其拿出来一看，是葛宪宏打来的。
葛宪宏扯着大嗓门，质问两人：“你俩怎么还没到啊，我们在马依萍家里边儿，马上就走，我看外面天快下雨了，你们要是还没进村就别来了啊。”
纳兰川抬眼瞥了一眼天，天空已经阴沉，云滇处于雨季，天气多变已是常态，但此刻的乌云来的凶，如千军万马似的压下来。
纳兰川问：“杨固良父母的坟在哪？”
"这我哪儿知道，杨昌祥、邱茵都是死于毒品吸食过量，还是在杨固良小时候，根据邻居说，俩人在村里形象不咋地，没人愿意搭理，就算是死在某个山沟沟，也避之不及，你要想找他俩的坟，还得去问杨固良。诶？诶诶！你问他爹娘的坟干什么？找着了也不兴刨啊。"
葛宪宏刚把话说完。
轰————
惊雷震耳欲聋，顿时狂风大作。
“树底下打电话小心遭雷劈，你们来了就赶紧找我。”葛宪宏嘴上说两句赶紧挂掉电话。
邱玉新拉住纳兰川的胳膊：“我刚刚看了一圈，咱没走错，应该是从村东头进来的，马依萍居住过的地方应该在西头，往前走吧。”
轰！闪电忽然劈中两人跟前的枯树，紧接着一道急闪，大雨倾盆而下，纳兰川拉起邱玉新的手，两人些许狼狈地奔到矮墙门檐下避雨。
邱玉新一淋雨便容易低烧，纳兰川用身子将其挡在外，交代道：“等会雨小点的时候我去找葛先宏，你没什么事就开车回去。”
邱玉新笑着擦了擦纳兰川脸上的雨水，辩道：“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呢，这是工作，就因为打雷下雨你就把我遣回局里，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纳兰川的目光落在邱玉新身后的掉漆黑色木门上，随后警惕看向门缝，视线里落入一双失焦的瞳仁，他当即将邱玉新捞进怀里，与门拉开半个人的距离。
邱玉新不明所以：“怎么了？”
纳兰川脸色严肃，目光沉重：“嘘。”
邱玉新顺着纳兰川的目光看去，只见门缝里露出一张诡异的脸，那人阴森森地看着他，嘴角上扬。
邱玉新左右环顾，紧急从两米外的墙边捡起一根木棍做防备。
只听啪嗒一声。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个皮如枯槁、发如芦草的高龄老妇僵硬地挪动双腿慢慢朝两人走近，那老妇的眼神毫无生气，身上破旧的衣服由数不清的碎布缝制而成，老妇眼珠一动不动，嗓音苍迈无力道：“你们……是谁？来这里……是找人的?”
邱玉新手腕一使劲，将藏在身后的木棍悄悄扔开。
纳兰川下意识打量那老人身后的院落，见没什么异样，便同她解释：“我们两个只是路过，不巧碰上下雨，便在此处躲避。”
邱玉新挂上人畜无害的笑脸，附和道：“对，我们就是嫌雨太大，路不好走，才这里站会儿，等雨小点就马上离开，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要是您要出门觉得不方便，我们马上就走。”
那老妇继续扯着沙哑的嗓音道：“不碍事。”
随后便左右缓慢地打量两个人，目光落在纳兰川手上的戒指时，忽然一愣。
纳兰川默默将手放进身侧遮挡，同样觉得奇怪。
那老妇手里拄着一根极其细的木棍，好似就是她随身携带的拐杖，她微微抬起嘴巴，道：“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吧……屋里就我自己。”
“来……跟我来……”
看着老妇的背影，纳兰川、邱玉新相视一看。
两人跟着她进了院落。
院内黯然无光又湿滑无比，院墙里边有个砖头砌起来的小棚，棚底下，整齐堆积着不少的干柴，在屋檐下还挂着几串发黑的辣椒，纳兰川瞥了瞥邱玉新的脚下，伸手扶了一下，担心其摔倒。
跟她进了内屋。
满屋灯光亮起，纳兰川警惕性地扫视四周，发现所有的物件摆放也非常整齐，中间展开的一张大桌子四个桌边对应四把椅子，压根就不像是独居状态。
邱玉新也发现状态不太对，便客套笑着朝那老妇人问：“您平时一个人住啊？收拾的这么干净，真是了不起。”
那老妇一笑：“老头子心狠走的早，我就一个儿子，但儿子前些年也死了。”
老妇摸索着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纳兰川瞧见她的动作，才发觉她眼睛大概率看不见。
老妇手里握着两杯水递给邱玉新：“冻坏了吧，暖暖身子。”
邱玉新蹙着眉毛看向纳兰川，挤眉弄眼地暗示眼前的人不正常。
纳兰川将她手里的水杯接过来，悄无声息地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太客气了，多谢。”
老妇颤颤巍巍地拄着木棍朝两人走近，随后忽然定在原地发抖，她语气里夹杂着祈求，原本就嘶哑的声音变得格外悲凉：“我这个老婆子……眼睛瞎，长的也磕碜，你们别害怕……我有件事想要请你们帮忙……”
纳兰川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便顺着回答：“您先说。”
老妇继续道：“前两天下大雨，我里屋不知怎么就漏了水，应该是瓦片出了问题，等雨小些，你们两个小伙子能上去帮我看看吗？要是能修，就再好不过了……”
纳兰反问：“你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吗？”
老妇微微一怔，道：“老婆子说话……还能骗你们不成……”
轰！又是一道响雷。
邱玉新哼哧一笑：“盲点孤灯？”
闪电白光间，一道锋利的锐光划过眼前，那老妇忽然哼哧哼哧发出诡笑，伸手摸向腰间的位置。纳兰川顿感不妙，那老妇腰间藏起来的恐怕是枪，而他们此次来仅是为了马依萍走访调查，更是没配枪。
邱玉新的脸色煞白，瞬间变得不好，他抓起旁边的水壶便朝那老妇砸去：“你们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一个个这么喜欢异装，尤其是装老头老太！！”
果不其然，那老妇被揭穿也不再装。
她身手敏捷，抬脚顶膝踹向邱玉新，这一脚倒是没让纳兰川乐出声，有枪但不会用枪，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跟他们两个警校里出来的过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纳兰川出拳，反抓住那老妇的腿，使劲一掰，老妇便整个人悬空一刻，随即利索地反替他的头，纳兰川抬手戒备，身子猛地下压将其控制在地，随即邱玉新快速将那老妇身后掉出来的枪拿在手里。
纳兰川用手铐将老妇靠在椅子上，随后扼住其肩膀，他朝邱玉新催促：“打电话给葛宪宏，让他的人赶紧过来。”
邱玉新抬手掏出手机快速给葛宪宏发了一串短信。
随后将枪保险栓弄好，邱玉新走近那老妇，猛地将那人的胶皮面具撕下来，一张疤痕累累的面容坦露眼前。
椅子上的人不断挣扎，纳兰川紧紧将其扼制住，随后用余光瞧了一眼这人的容貌。
眼睛黝黑无比，就像是初次看到杨琅一样，那双眼睛像是一颗巨大的葡萄镶嵌进去，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而那张被烧伤到毁容的脸，惨不忍睹。
“啊啊——你看什么看！！给我带上！给我带上！！”那人拼命挣扎，声音极其尖锐，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几岁出头的女孩子，因为即便是面容被毁，她的骨相隐隐约约能猜得出之前是个漂亮人。
纳兰川没说话，他不明白这个女孩突然出现在这里，对他们两个突然行凶是处于什么目的。
邱玉新看了一眼纳兰川，无奈摇摇头。
女孩的双手皆被两人的手铐锁上，丝毫动弹不得，唯独那张嘴自由如风，嘴里糙骂着不堪入耳的词汇。
窗外雨如海涛，惊雷将脆薄的玻璃震碎，风声鹤唳，雨越下越大，让人生出一丝，这山谷里的小村子，会被淹没的错觉。
是个人都会累，那女孩喊叫一会儿便突然间沉默，没了动静。
“你是想杀我？”邱玉新俯下身，盯着女孩的眼睛，随后一根手指指向身后的纳兰川，“还是为了他？”
“呸！”
邱玉新万分嫌弃地躲开，他平日里是有些邋遢，但被吐口水可真是纯腌臜他，邱玉新惊叫起来，十分夸张地躲在纳兰川身后，嘴里道：“你能不能有点公民素质！！不讲卫生！！”
纳兰川：“……”
女孩：“……你TM是SB吗……”
纳兰川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纸巾扔给邱玉新：“别胡闹。”
邱玉新接过来，故作生气地走近窗边。
轰然一声震响。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倒掉在窗边，而那扇窗玻璃前不久刚被震碎，此刻那尸体正睁大双眼，死不瞑目地瞪着他，邱玉新差点没把魂吓飞，心脏提到嗓子眼，紧接着一个趔趄滑出去。
纳兰川眼疾手快将邱玉新接住。
“哎呦我去，什么玩意……”邱玉新惊魂未定地看着窗前的尸体，吐槽不已。
纳兰川对尸体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在暴雨如注、雷电交加的情况下遇到瞪眼血尸，还是头一次。
他安抚邱玉新的后背，目光瞪向身后的女孩：“她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干的？”
女孩咧嘴大笑起来，几乎背过气：“哈哈哈哈……哈哈”
纳兰川看不懂她，从她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清晰，笑声越发的刺耳，伴随着雷声轰轰回响。
莞尔，门外星光点点，接连不断的手电筒光线透过窗户投射而来，紧接着一个就是阵阵嘈杂声，声音像是巨石一样压的人喘息，隔着门窗，纳兰川就已经想象到外面的数量不下于几十个，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一铁锹便砸在窗户框上，锄头、斧头……外面的人像是发疯似的砸碎所有东西，甚至已经有将门栓撬开闯进来的。
邱玉新懵逼：“这些人从哪来的？！”
纳兰川眉头蹙起：“村民，给葛宪宏联系了没，还有多久能来？”
邱玉新狂点头。
女孩依旧在大笑，在嘈杂中显得更混乱。
男女老少手里提着木棍，满目血丝，纷纷指着纳兰川和邱玉新破口大骂：“凶手！！你们竟然杀死了老婆子！！把小燕儿放开！！快点抱头蹲下！！”
邱玉新：“？？？”
邱玉新无奈之下正要掏证件，一时间忘记那把枪还在自己腰间。
人群中一男子高喊：“他们有枪！！”
“啊，是枪！！大家伙快上！！咱人多！！”
“小燕儿你别怕！”
场面一度混乱，村民们抄起家伙就立即对纳兰川和邱玉新动手，伴随着惊雷，铺天盖地的棍棒朝两人袭来，这已经不是口头能够制止的，拥挤之下，邱玉新前前后后被揍了不下十几棍子，纳兰川将他护在身下，独自用后背承担一切。
“嗯……”
纳兰川先前在养老院打斗时便受过伤，恢复的再快，皮肉也抵不过这么多的棍棒，他只觉得喉腔一阵腥甜，温热的血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角留下来。
邱玉新脖颈里感受的异样，抬手间看到鲜血，便抬眼去瞧，“哥？哥！”
“你们是都疯了吗？！！我们是警察，不是凶手！！”
那些人七嘴八舌。
“什么警察，我看就是凶手！”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眼见为实，小燕儿就是他们绑的！！”
“那好像是手铐！不是绳子！”
砰！砰！
邱玉新情急之下朝着房顶开了两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葛宪宏带队赶过来，一头懵逼，他听见枪声更是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脸色变得黑沉下来，“谁开的枪？！！都把东西放下！抱头给我蹲下！”
所有村民被外面的动静吓住，一瞬间动作僵住。
而不远处多了一具尸体。
一个寸头中年猛地跪坐在地，脸色煞白地指着椅子上的人，惊喊道：“小燕儿……小燕儿死啦！！小燕儿死啦！！”
随后他将手指转向地上的邱玉新，双眼瞪大，哭喊道：“是他！是他杀的！”
邱玉新手里的枪一抖，处于愤怒之中 。
纳兰川一把按住邱玉新的胳膊，随后抹干净嘴角的血，喃喃道：“邱崽，听话……把枪放下……”
葛先宏挤过人群，见到的便是混乱不堪的一幕，他目光移向邱玉新手里的枪，随后看向椅子上的尸体。
水泥地上洇开一摊深红的血迹，像一朵逐渐散开的玫瑰，侵蚀着地面细小的裂缝，邱玉新手指发麻，将枪交给纳兰川，抬眼看向门口的葛先宏：“我没朝她开枪。”
“就是他！肯定是他！”
“只有他有枪！”
葛先宏脑子嗡嗡响，仰天怒吼一声：“都他妈的安静！！”
朝身后的队员招招手后，随后安排法医对其尸检。
葛先宏单独拉着纳兰川、邱玉新两人到了墙外僻角，压低声音怒道：“你们俩什么情况，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特么的快吓死我了，怎么弄出来两条人命？？”
邱玉新蹙着眉不说话，纳兰川瞧见，往前一步将其护在身后。
纳兰川道：“他没杀人。”
葛先宏气笑，随后表情极其严肃：“你当我不信他是不是？我当然知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但你得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我才能找出来凶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就他手里有枪，百口莫辩，我要的是证据。”
纳兰川难得语气慢下来，解释：“地上的胶套是那个女孩的，她乔装想加害我们两个，但被制服，后来窗户上掉下来具尸体，紧接着就是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过来朝我们动手。”
葛先宏看着脸上的淤青，脸色缓和下来，朝邱玉新问：“所以你就鸣枪警告？”
邱玉新深叹一口气，目光看向纳兰川的嘴角：“他们像是丧尸完全不听解释，我……我哥护着我被打的吐血，我无奈朝着房屋西南角开了一枪。”
葛先宏又问：“你确定是没朝那女孩开枪对吧？”
邱玉新朝葛先宏胳膊上轻微揍一拳：“还能有假吗？你不信我？当时我完全就是背对着她，就算是随便朝前开一枪，都不会打中，因为我那里有一张大桌子挡着，那群人为了使棍子，都往……我哥那里……”
纳兰川抬眸，正对视上邱玉新愧疚的眼神。
他道：“别哭丧脸。”
邱玉新使劲揉了揉脸，嘴角依旧下瞥。
葛先宏一转身，便瞧见有的村民正溜走，他猛地叫唤道：“欸？哎哎！嘛呢！笔录没做完，谁跑拷谁，都老实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