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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起于眼 西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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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递的午后,阳光透过马头墙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着初夏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
欧阳望舒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处理完积压的几桩要务。他揉了揉眉心,信步走出老宅院门,沿着窄窄的巷弄慢慢走着。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和那串温润的沉香木佛珠。与周围白墙黛瓦的古朴环境相比,他周身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走得很慢,目光掠过墙头探出的绿植,檐下挂着的风铃,神情是难得的松弛。这几日西递的宁静时光,仿佛一种无声的疗愈,让他习惯了商海搏杀的心弦微微松动。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正当他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一条黄毛土狗——标准的中华田园犬,不知从哪个院门里溜达出来,恰好与他打了个照面。那狗子体型不大,眼神却带着几分街霸的审视,直勾勾地盯着这个“闯入”它地盘的陌生男人。
望舒脚步一顿,浅色的眼眸与狗子的黑豆眼对视了一秒。他下意识地保持静止,遵循着“不挑衅、不对视”的陌生人相处法则,希望狗子自行离开。
谁知,那黄狗非但没走,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声,前爪刨了刨地,尾巴僵直地竖起,竟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望舒眉头微蹙,理智告诉他,这狗大概率只是虚张声势。但他自幼成长的环境里,连宠物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名贵品种,何曾遇到过这种充满“江湖气”的街头对峙?一时间,他那足以应对国际并购案的冷静大脑,竟有些宕机。
就在他权衡是缓缓后退还是呼唤主人时,那黄狗似乎将他的沉默误读为了挑衅,猛地“汪!”一声狂吠,四蹄蹬地,竟直冲他扑了过来!
这一刻,什么商界佛子、什么烛龙主宰的威严,全被最本能的反应取代。欧阳望舒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迈开长腿就跑!
他跑得并不狼狈,步态甚至依旧保持着几分从容,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昂贵的休闲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声响。而那黄狗则兴奋地吠叫着,紧追不舍,仿佛在进行一场每日例行的领地巡逻。
一人在前,一狗在后,在静谧的巷弄里上演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追逐戏。
就在望舒即将跑到巷口,思考着是左转还是右转更能摆脱追击时,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芊细却有力的手猛地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边!”
一个清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望舒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带着踉跄了一步,撞进了门内。身后传来黄狗不甘心的吠叫,却被隔绝在了关闭的木门之外。
院内天光稍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望舒微微喘息着站定,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只手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他低头,看向抓着他的人。
伊岁岁显然也是刚从外面回来,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因奔跑而泛着红晕。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棉质连衣裙,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他,又侧耳听听门外逐渐远去的狗吠声,脸上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睛弯弯,像两弯新月,肩膀微微抖动,先前那股沉静忧郁的气质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鲜活又明亮。
“欧阳……欧阳先生,”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松开抓着他的手,指了指门外,“你……你怎么惹到阿黄了?它可是这条巷子的‘街长’,平时挺温顺的呀。”
欧阳望舒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晃神。他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耳根隐隐泛起的薄红,泄露了他方才的窘迫。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语气尽量保持平淡:
“并未招惹。只是狭路相逢。”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它似乎……不太欢迎我。”
岁岁看着他这副明明尴尬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她发现,这个看似无所不能、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阿黄就那样,看谁面生都喜欢叫两声,追着玩。”她笑着解释,眼神灵动,“下次你见到它,蹲下来假装捡石头,它就跑啦!”
望舒看着她狡黠的笑容,浅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他微微颔首,将这条“宝贵”的生存法则记下。
“受教了。”他郑重其事地道谢,仿佛刚接受了一条重要的商业谈判技巧。
阳光透过院墙的花窗,洒在两人身上。门外是虚张声势的狗吠,门内是忍不住笑意的她和略显窘迫却莫名柔和的的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松而微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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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推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欧阳望舒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保持着一种既亲近又守礼的姿态。
两人刚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上方就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回来啦?”
岁岁和望舒同时抬头。只见陈凡正斜倚在对面他自己家二楼的雕花木窗边,脸上挂着那种“我可等你们半天了”的笑容。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正好,”他收敛了玩笑神色,身体微微前倾,“有要紧事。”
他快步从楼上下来,将岁岁和望舒引到院内的石桌旁。桌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张打印资料。
“两件事。”陈凡点开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神色凝重,“第一,那个司机账户的钱,经过几层空壳公司周转,最初的源头,指向一家叫‘远景资源’的离岸公司。这家公司背景很深,近几年的投资重点,集中在稀有矿物和新能源领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望舒瞬间锐利的眼神,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更重要。”他切换画面,调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像是某种土坯建筑的遗迹,“这是从一本清末法国传教士的考古笔记里找到的插图,据称描绘的是河西走廊某处遗迹。你们看这个穹顶结构和刻痕。”
岁岁俯身细看,瞳孔微缩——照片上的建筑遗迹,与“沙之眼”的卫星轮廓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笔记里提到,遗址被当地人称为‘萨尔坎之眼’。”陈凡指着旁边的文字注释,“并推测它可能关联着一个掌握特殊建筑技法的古代行会,其成员信奉‘万物有纹’,擅长将信息编码于建筑结构与玉石纹理之中。”
所有的线索,仿佛散落的珠子,被“萨尔坎之眼”这个名字和 “古代行会”、“信息编码” 这些信息串联了起来。
陈凡带来的信息在空气中沉淀。欧阳望舒的指尖在“萨尔坎之眼”的模糊影像上轻轻一叩,抬头看向伊岁岁,目光沉静而专注:“这些线索,需要重新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