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开窍》星河不许

8、在“劫”难逃 晚上1

　　晚上11点，余昭玥听着钟表嘀嗒、嘀嗒，指针的每一次转动都牵动着这位母亲的心；儿子还没回来，漫长的等待让她心焦，时不时瞻望一下门口，期盼看到熟悉的身影。

　　“宇儿还没回来？”肖父看到妻子形影单只地坐在沙发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衫，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

　　“嗯，我刚打电话问了我姐，祁儿早到家了。他让祁儿先走，说自己晚点回来，可这都11点了。”余昭玥正说着，智能门锁传来解锁成功的声音，肖宇推门而入。

　　“爸妈，你们还没睡？”肖宇一进家门便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身影，没等放下书包，余昭玥走过来，关切地问他：“儿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下次晚回来，打电话说一声，可把你妈担心坏了。”

　　“在学校多写了一会作业，才回来晚了。”肖宇不动声色地说着假话，“我这些天应该都会回的比较晚，期中考试快到了，想好好复习一下。”

　　听了这话，余昭玥放心了，打着哈欠说：“那也要注意好好休息，我太困了，回去睡了，晚上别学太晚啊。”拉着肖父，回了卧室。

　　这边肖宇收到了梁祁的消息，问他：“你怎么回事，小姨打电话问我妈你怎么还没回来。”

　　“没什么，路上有事耽搁了。”肖宇把信息发过去后就没回梁祁了。

　　落叶上还沾着晨露，少年就已经穿过一条条街道，抵达屈望社区681号；他侧身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起的太早，有点困倦。

　　听到楼梯间传来熟悉的关门声和脚步声，肖宇睁开惺忪睡眼，注视着缓缓走下来的女孩：她今天没再蹦着下楼了，右脚应该是好了一点。只见她先探出左脚，站稳后，才踩下右脚；每次踩下一级楼梯时，还会注意让右脚少受力。

　　林听澜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看在肖宇眼里，觉得她真是又认真又有点好笑。

　　“林听澜。”肖宇喊她。

　　“我今天又好了一点。”林听澜得意地看着自己的脚，痊愈就在眼前，心情也跟着美美的。

　　“走吧，去学校。”说不清是被女孩的朝气满满所感染，还是自己刚才眯了一会儿，起了作用，肖宇这会儿觉得神清气爽，倍有活力。

　　“好。”林听澜声音里都是脚踝初愈的欣喜，好像唇齿间吐露地不是言语，而是一寸又一寸的阳光，她志得意满地迈着轻松的步伐，所见之处都是一地的春暖花开、一隅的星河灿烂。

　　甚至跟肖宇一起也更加大胆和自然起来，林听澜假装漫不经心地瞄了少年几眼：高高的眉骨，锋利的眉毛，直溜溜的鼻梁，但最让女孩赞叹的是那对又冷又艳的眼。

　　林听澜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就是很勾人，他的眼睛很勾人。

　　“你要撞树上了，林听澜。”看她心不在焉地走着，肖宇淡淡地提醒她。

　　闻言，林听澜噌一下回过神来，往内移了移，又瞧一眼旁边的人，没有异样。还好，还好，林听澜暗自庆幸着。

　　“谢谢提醒啊，”林听澜语出惊人，嘴比脑子快，“我发现你长得真挺好看的，难怪他们都说你是玉面公子。”

　　咳——咳——咳，肖宇捂着嘴巴，呛得眼尾发红，说不出一句话。该死，他在心里怒骂一句，耳根子又热的发烫，脸也跟着烧起来了，她真是撩拨人而不自知。

　　“我、、、”林听澜追悔莫及，又语无伦次，弱弱地看了一眼肖宇，“你没事吧。”

　　见她把头伸过来，他偏过身子，背对着她，还伸手阻止她靠近，“我没事。”

　　场景一度尴尬到了极点，林听澜觉得自己脸都丢光了，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干脆什么也不管了，就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关键时刻右脚倒是给力了，脚下生风，逃一般地冲去教室。

　　早上两节课，林听澜都上的不安心，脑子时不时就会飘过自己口出狂言的场面，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张口就来。

　　“讲到哪了？”李梦哑口问林听澜，上语文课，她是真的犯困，打不起一点精神。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篇文言文从上周讲到现在。”林听澜吐槽。

　　“我眯一会儿，你帮我看老师。”李梦又合上了眼。

　　哒、哒、哒，走廊闪过一个身影，林听澜摇醒李梦，许桦来查堂了。

　　跟语文老师眼神对换一下，许桦朝班里喊了五个人名，出去拍优秀学生风采照，林听澜和李梦就在其中。

　　五人跟着老师走到教学楼下，许桦提醒：“女生统一扎高马尾，男生注意把额头露出来，一个一个来拍照，完了之后自己回教室上课啊！”

　　李梦跟在林听澜后面，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开始嬉笑打闹，上学路上的那段囧事告一段落。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整栋楼轰然一声，学生们像蜜蜂出巢一样，争着拥着往食堂跑，那动静，感觉整个教学楼都被震的摇晃不止了。

　　林听澜跟张若柔被挤在角落，要不是念及好友腿脚不便，张若柔一定拉着林听澜就是冲，虽然现在她们也冲锋在人群一线，好不容易挤出教学楼，张若柔松了一口气，因为后面去食堂的路就比较宽敞，不需要人挤人。

　　张若柔第一眼发现了好友今天的不同之处，指着林听澜的头发问：“听澜，你终于换发型了，高马尾限时返场咯。”

　　“没，我今天去拍优秀学生风采照，老师要求扎高马尾，忘扎回来了。”林听澜解释。

　　听得张若柔眼睛一亮，眨巴着大眼，问女孩：“那你看到梁祁了吗？他们应该也要拍吧。”

　　“我没注意，当时上着课呢，就被喊出去了，拍完照又马上回了教室。”

　　张若柔只好作罢，林听澜也没再多说，可吃完饭后，张如柔不死心地拉着林听澜去展示栏看看有没有梁祁的照片。

　　“哎，真的换新了，也有梁祁的照片，我没白来。”在最新的优秀学生风采照里，张若柔一眼就看到了梁祁的照片，清一色的校服里，她总能最找到他。

　　照片里的少年，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扬，一次次击中张若柔的心，她由衷感概：“不愧是我一直关注的人，长得那么好看，成绩也那么好。”

　　长得那么好看——这六个字在林听澜耳中，变了味，无疑又把早上的事拿出来鞭尸一遍；可张若柔并不知道这些，见好友没吭声，她不假思索地追问道：“你说是不是啊，听澜。”

　　就是那回眸一看，让张若柔看痴了眼。

　　梁祁和一个男生正朝她们这边迎面走来，少年洋溢着笑容，清爽干净的发丝还夹杂着秋日丹桂的馥郁芬芳，爽朗的阳光透过繁密的乌桕树叶，在细碎的缝隙里，闪烁着熠熠光辉，又洒在两位少年硬挺的发丝上和清秀的面孔里。

　　“都说了哥的帅气招人爱！”梁祁扬眉指向往风采栏那儿，偏要和肖宇一起去看看今早拍的照片，瞧见还有别的人也在看优秀学生风采照，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看梁祁越来越近的身影，张若柔心花怒放，轻声央求林听澜：“我看到梁祁了，我们再看一会儿再回去吧？”

　　“哪儿？”

　　“哎，你别回头，他们快来了，等下被发现了。”张若柔遏制住林听澜东张西望的眼神，假装悠闲地看着学生风采照，林听澜也跟着配合她，有模有样地看着照片。

　　地上多了两处阴影，少年个子很高，他们一过来，视线都明显暗了一点；林听澜站在中间，余光只能瞥见少年的肩膀，最左边的张若柔倒是找准了好地方，可以借着好友的掩护，光明正大又近距离地看自己欣赏的人了。

　　“林听澜？”肖宇刚刚顺着梁祁的目光看过来，就觉得女孩的背影很熟悉，走近一看，果然是她。

　　早上她说的话，其实他并不反感，只是觉得自己红着脸的样子给她看了，实在太丢脸；刚想解释，可她却有一股脑、急匆匆地往前走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

　　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他。

　　在最不想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听到了。这三个字萦绕在耳边如噩耗缠身，听得林听澜心如雷劈；她不情不愿地抬头，再对上肖宇赤裸裸的目光，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即将去行刑场受刑的罪犯，无声息地等待着最严厉的惩罚。

　　“你早上跑什么？”肖宇坦然问出口。

　　“啊——我、、、”这句话对她来说更是重磅一击，林听澜真没想到他就这么问出口了；又想起早上的狂言，对上他探究的目光，脸刷的一下红透了，里里外外烧了起来。

　　肖宇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真是一见她人，就想着问清楚，忘了她脸皮薄；旁边的张若柔和梁祁早吃起了瓜，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想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晚上再讲。”对林听澜说完这句话，肖宇用身子挡住梁祁探过来的脑袋，“看好了，回去吧。”就扯着他往教学楼走。

　　“哎，我还没看好，别急着走——”梁祁不死心地往后探头，想看看那个叫林听澜的女孩长什么样，又被肖宇灵活地用身体挡住了，最后只模糊地看了个大概。

　　张若柔的视线在林听澜跟远去的肖宇之间来回扫动，刚才简短的对话中，她头脑风暴都要炸了，依稀没得出什么合理的结论，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她决定还是先从好友这里探探口风。

　　张若柔给林听澜投去一个洞察一切的眼神，鬼鬼祟祟地笑着问，“听澜，你跟那个男生有故事——”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一脸吃瓜地看着林听澜。

　　女孩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刚才的行刑已然过去，现在真有一种刑满释放的解脱感，脸的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了，她懊悔地呐喊：“哪有什么故事啊？都是糗事啊！”

　　“踩我裙子的就是他，就是传说中艺术节压轴出场的玉面公子，我今天早上心情大美，就直接说他长得真挺好看，简直社死现场啊！”林听澜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无精打采的像被人吸干了精气。

　　“那他什么反应？”都说旁观者清，但张若柔也是个半吊子，只想着嗑瓜。

　　“被我口出狂言吓到了，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我那时已经社死地跑路了。”生无可恋的表情，配上淡淡的话语，把张若柔吓得不轻。

　　“哎，你别这样子。管他那么多，说都说了，随他吧。”张若柔不敢再问了，忙着安慰林听澜，拥着她往教学楼走，远离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