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头号法外狂徒》饮山麓雪

48、猩红边缘48 “抱歉，女

　　时间回到应言刚踏上货车车顶。

　　她一边矮身规避实弹和能量弹，一边问耶伦：“你现在入侵蓝火帮内网，能看到多少信息？”

　　耶伦回答道：“之前那个独立加密库的信号消失了。”
　　“现在基本所有开放频道和未二次加密的任务日志，我都能访问。”

　　应言伸出血线，迅速吸取尸体中的血引能量：“查一下他们的任务系统。”
　　“重点关注一下付毅宏身边，看看有没有其他登记在案的异能者帮手。”

　　“我在顺着他的指挥权限链向下检索。”
　　耶伦停顿了一下，“……没查到，本次码头行动的任务记录里没有额外标注。”

　　“但是——”

　　耶伦的声调微扬，“他的个人全息屏投影缓存里，有一个独立的倒计时窗口。”
　　“这个倒计时很奇怪，和任何已知的任务节点都对不上。”

　　话音未落，应言的侧腰、小臂、大腿同时传来剧痛——一发实弹、两发脉冲能量同时击中了她。

　　她面无表情地从伤口中迅速取出实弹，启动血引力量治愈身体上的伤势，然后调整了一下重心，继续问道：“倒计时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在你开枪打偏前三秒。”耶伦回答道，“现在显示是02:07。”

　　应言没再说话。

　　因为此刻，一个身高近两米的血引异能者从一辆侧翻的越野车后冲了出来。
　　血引能量在他体表形成粗糙的光晕——综评大概在七八百，应该是刚觉醒不久。

　　按常理，这种对手应言一个照面就能用血线刺穿他的心脏。
　　但那个莫名出现的倒计时让她改变了主意。

　　她刻意收敛了速度和力量，只以略高于对手的水平迎击。

　　血爪向她袭来，她拧身闪避，脚下的凹槽却让她身形微滑，于是她的肩膀被他重创。

　　应言心下一动，伸出血线继续试探，却被脉冲能量影响了攻击的轨迹，只勉强缠住了他的手臂。

　　壮汉伸出另一只血爪袭击而来，应言用光子刀格挡了一下，再度感受到了奇异的脱力感。

　　壮汉还想继续攻击，应言便伸手扯断了他的脖子。

　　应言心中有了一点底，与此同时，另一个血引异能者朝她袭击而来。

　　和第二个血引异能者激斗的过程中，应言同样碰到了各种奇怪的意外。
　　比如她略微展现了点破绽，攻击她的血针却只落在了她的旧伤处，而正当她打算把体内躁动的异种血引排出去的时候，一发流弹打断了她的动作。

　　应言心中大致有数了，于是她顺手宰了第二个血引异能者，并吸收了他的血引能量。

　　“付毅宏身边应该还有一个法则系的异能者。”应言一边收回血线一边说道。

　　“为什么？”耶伦立刻问道。

　　“最开始那两枪，在当时的条件下，命中概率远高于偏离概率，但我打偏了。”
　　应言旋身，血线扫倒一片，“之后的我的每一次攻击，无论闪避、格挡还是反击，都伴随着小概率的意外干扰。”

　　“这很异常，完全超出了随机范畴。”

　　短暂的沉默后，应言问道：
　　“所以，世界上是否存在能够扭曲概率的异能？”

　　耶伦思索了两秒，“你很可能遇上了最难缠的异能。”

　　“从现象推断，应该是厄运。”

　　“厄运？”

　　耶伦说道：“就像你刚刚经历的一样，该异能能标记一个生命，使不利于目标的小概率事件在此生命周围高频发生。”

　　“上一个被官方记录的厄运异能者出现在五年前，也是在边缘区被发现的，后来她被卷入一桩皇室丑闻，此后下落不明，档案封存。”

　　应言问道：“所以这类异能者很稀有？”

　　耶伦回答道：“极其稀有，法则系异能本就万中无一，‘厄运’更是其中最为罕见的几个变体。”

　　应言抬眼。
　　此刻的付毅宏已踏出武装车，火焰将周遭雨水蒸腾成了大量白汽。

　　“我现在的血引综评，在吸收完刚才那几个异能者之后，大约稳定在三千上下。”
　　应言说道，“杀掉付毅宏，绰绰有余。”

　　应言缓缓站直，周身的异能气息沉静下来，却隐隐透出更锐利的锋芒。

　　“但我打算继续和他周旋。”

　　她看着付毅宏，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藏在暗处的厄运。

　　“直到把‘厄运’揪出来。”

　　厄运类异能通常有明确的时效性和作用范围限制。
　　这是耶伦补充的情报。

　　所以厄运异能者一定还在当前战场上。

　　应言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才收敛实力与付毅宏缠斗到了现在。

　　她以看似勉强的姿态格挡避着付毅的攻击，然后在拉开距离的时候低声吩咐耶伦：“操控货车，撞击还在战场游弋的蓝火帮车辆，不用击毁，驱赶为主。”

　　耶伦回答了一声明白，然后就驾驶着货车猛地调转车头，朝着战场边缘几辆试图包抄的越野车冲去。

　　应言在与付毅宏一次对轰后借力后撤，一辆被耶伦掀飞的蓝火帮轿车砸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计算失误了。”耶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抱歉，我本来想砸付毅宏的。”

　　鲜血从变形的车门缝隙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晕开暗红的色泽。

　　应言看见付毅宏的目光停留在了车内的尸体上。

　　“没事。”应言回答道，“我想到更有效的方法疏散车流了。”

　　话音未落，付毅宏左手结晶化的利爪插入尸体一侧。
　　应言右手虚按，尸体中的血引能量立刻从付毅宏的利爪悉数涌入她的掌心。

　　付毅宏脸色骤变。

　　应言适时地抽身后退，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给足了他精神上的压力。

　　于是付毅宏理所应当地想到了唯一的破局方法：用更多血引能量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自己的综评。
　　而战场上最直接的“能量源”就是蓝火帮的成员。

　　下一刻付毅宏便如同扑食的猛兽，冲向了自己的车队。
　　幸存的蓝火帮成员为了保命朝着各个方向夺路而逃。

　　很快，战场核心区就变得空旷起来。

　　瓢泼的大雨，燃烧的残骸，流淌的血水，弥漫的硝烟。
　　以及，唯一一辆没有移动的车。

　　它静静地停在战场边缘，像一块黑色的礁石。

　　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因为她找到厄运了。

　　应言移开了踩在付毅宏脸上的脚。
　　然后她单手提着只剩半口气的付毅宏，脚下血线在车顶轻轻一荡，落在了改装车的前引擎盖上。

　　付毅宏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嗬嗬的气音：“你就是为了……乌鸦来的……对吗……”

　　应言低头看了他一眼，“原来这个厄运异能者叫乌鸦。”

　　她抬起眼，看向副驾驶座的位置。
　　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那里。

　　他微微抬着眼，用一种近乎观察标本般的目光回望着引擎盖上的应言，以及她手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付毅宏。

　　应言曲起指节，在挡风玻璃上敲了两下。
　　接着，她将付毅宏血肉模糊的脸，用力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应言说道，“第一个选择，滚出来。”
　　“第二个选择，和你的副帮主一起死在里面。”

　　乌鸦顺从地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上衣，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看向了应言。

　　“您好，我先给您道个歉，我只是拿钱办事，算账请找他们兄弟。”

　　“乌……鸦……你他爹的什么意思……”付毅宏一字一顿地咒骂道。

　　应言没说话，只是按着付毅宏的头，猛地向下一摁——

　　砰！

　　付毅宏的脸再次重重砸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瞬间绽开蛛网般的裂痕，骂声戛然而止。

　　“我让你说话了吗？”应言反问道。

　　乌鸦听着闷响和玻璃碎裂声，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

　　直到应言的目光转向他，他才解释道：“抱歉，女士，我晕血，生理性的。”

　　应言看着他：“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帮他求情？”

　　“不。”乌鸦摇头，雨水顺着他微湿的发梢滴落，“您如何处理他，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影响后续交流效率的客观生理限制，当然，如果您不介意我可能在关键时刻晕倒，无法继续回答您的问题，那我也可以看着。”

　　付毅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应言手上再次发力，将他整张脸镶进了玻璃里。

　　应言将目光放在了乌鸦身上。
　　这个人很奇特，身上有种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抽离感。

　　“你一天可以发动几次厄运？”应言问道。

　　“标准条件下，两次。”
　　乌鸦望着天上的云层，缓慢回答道，“只能覆盖单一目标，每次持续时长与目标精神力强度负相关，存在有效作用半径。”

　　“今天对您用了一次，现在是冷却期，需要再休息两个小时再发动。”

　　应言问道：“如果越过冷却时间，强行发动第二次呢？”

　　乌鸦终于转回视线，正视应言：“我会死的，女士。”

　　应言审视着他：“你在夸大风险？”

　　乌鸦回答道，“没有，这是基于现有案例推导的。”
　　“上一个厄运能力者，我生理学上的基因提供者就是这么没的。”

　　他的目光甚至有点放空：“我观察了全程，强行越过冷却期的话，运气好能变成植物人，运气差会当场脑死亡。”

　　“什么意思？他身边还有一个厄运异能者？”
　　耶伦惊讶道，“什么时候厄运异能者这么常见了？”

　　按照乌鸦的说法，那个厄运异能者已经死了。
　　应言不打算深究另一个异能者的下落，因为当下仍然是危险时刻，正当她进一步询问厄运的细节时——

　　应言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灼热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火球，如同微型太阳一般，朝着他们三人所在的这片轰然砸来。

　　她抬头看向火球袭来的方向。

　　真正的麻烦来了。

　　艾德里安·耶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