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你想我帮他 ...
-
这几日方夏都没什么事,方家和江家都没找过他,他每天就给看着快要死掉的草莓盆栽浇浇水,然后给笨笨充电。
近几日都在下雨,哪里也去不了,他在江家别墅里的东西渐渐都搬来了裴悸这边,窗边的桌子上零零碎碎地放着裴悸送给他的东西,外头下着雨,方夏便搬了椅子窝在窗边看书。
人总要向前看。
之前在方家的时候他活得浑浑噩噩,连说不定哪天就死了都不知道,所以压根不会考虑别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好好活下去,然后考个大学。
方夏读完高中就被关在方家不让出去,哪怕在终端上也能看网课,但很多知识点对他来说还是过于复杂深奥,他看得很吃劲,冗长的定义和公式看得人发困。
每当困了,他就推开窗吹吹外面的冷风,然后晃一晃靠在盆栽旁边的松果。
松果干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随着时间流逝,表皮裂开,那股让人沉静的松香慢慢消散,最后变成干燥的枯木味道。
方夏没怎么见过植物,对盆栽和这个小小的松果宝贝得不行,明明裴悸已经说过养不活,但他还是把草莓放在了床头,日日看着,松果也是小心地放在一边,哪怕伸手去碰也是小心翼翼的。
可能是由于今日学得太困了,他下手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松果被他戳得晃了晃,轱辘一下滚了下去。
方夏连忙蹲下身去捡,却发现松果旁边躺着一粒小巧的松子。
和它的果子一样,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躺在松果里面至今无人发现,直到有人碰倒了这舒适的温床。
方夏举起松子对着光,在黑沉沉的雨幕里,小小的种子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没了。
他口中喃喃,“这是什么?”
开机的笨笨对着他手里的种子扫视了圈。
“回答主人,根据它的形状和特征,这是一棵松树的种子。”
方夏想:
这是人类的希望。
人类离开了那颗蔚蓝的星球,他们在这里扎了根,空气里的不知名成分让他们分化,每个人都能有高达三四百岁的寿命,代价是蔚蓝被黄沙淹没。
他们可以喝科技合成的营养液,悬在城市上空看不见的隔离罩能模拟植被对大气的作用,就连那颗亘古不变的月,也能皎洁的照亮夜空。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营养液充满了化学药品的味道,隔离罩再怎么升级,极端天气依旧频繁,就连月光也冷得刺骨。
小小的种子躺在方夏的手心里,它外部坚硬的壳护住里面稚嫩的牙床,很难想象,就是这样小一粒种子,能长成书本里的参天大树。
见到种子虽然很开心,但方夏也知道,联邦的研究院不是没有种子,是种子再也长不成参天大树了。
最后他从网上买了个花盆,学着教程里的样子,将那颗意外掉落的松子种到了花盆里。
想了想,他拿着终端拍了个照片发给裴悸。
【裴先生,你给我的那个松果掉了粒种子出来,我把它种下了。】
过了几分钟,裴悸回他。
【我记得后院的杂物间里有一套种植用的工具。】
【图片】
【我在喝咖啡。】
方夏点开图片,里面看样子是家咖啡厅,环境很高档,裴悸跟前放着一杯科技合成的咖啡,隐约还能看见他对面坐了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和身后昂贵的摆件映衬着,很是亮眼。
方夏愣了愣,手指慢慢攥紧,咬着唇憋了好一会,忍不住问。
【你是和朋友一起吗?】
裴悸回他。
【不是朋友。】
【是相亲对象。】
终端另一头五分钟了都没人再回消息。
裴悸换了个姿势,低头抿了口咖啡,抬手慢悠悠打字。
【家里安排的。】
那边里面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于是他看着对方输入了两分钟,最后发来一个:
【哦。】
裴悸挑了下眉梢。
对面,江铎喝完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他的脸苦得发皱,但心底更苦。
他抬头瞅了眼裴悸的神色,从包里掏出纸,视死如归地擦掉嘴巴上的死亡口红,企图挽救一下自己在裴悸心底的形象。
“老大,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是个意外……”
裴悸看了眼他的大红裙子,底下套了个绿色丝袜,脸上花里胡哨地抹了一堆化妆品。顿了顿,道:“爱好挺特别。”
江铎:“……”
他道:“我以为是来见相亲对象……”
“我的确是你相亲的对象。”裴悸道:“你手里头的研究成果有点显眼,估计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江铎又续了杯咖啡,手里的方糖也不丢里面,就这么拆开放在嘴里嚼,眼神有些冰冷,“我知道,我回来还不到半个月,光是相亲都不知道见了多少人了。”
裴悸问他:“有把柄在江家人手里?”
江铎抹了把脸,“我妈生病了,医药费一直是江家出的,后来我出去了,他们就把她送到疗养院去,说是照顾,其实就是捏着她威胁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铎道:“从我答应进蛛网那天,我就是你的人了,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也全是你的支持,我母亲的事……”
他咬了咬牙,“只要你能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们把我母亲看得太紧了,我连单独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救她了。”
裴悸摸了摸咖啡的杯壁,道:“你母亲的事我会帮你,但你知道我的风格,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知道。”江铎道:“联邦的研究院朝我抛出了橄榄枝,他们邀请我去A大当教授,甚至还能跟着他们一块做事,那里有着全联邦最全面的研究数据。”
他没说完,但裴悸听得懂他的意思。
“那就先这样……”裴悸坐在轮椅上朝江铎伸出手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和江先生相处很愉快,到时候安排我的助理送你回去。”
江铎跟他握了一下,眼看着裴悸要走,忍不住又道:“老大,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alpha看过来的目光甚至是温和的,但整个蛛网都流传着裴悸的事迹,江铎被他看得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开口。
“江家实在太着急了,一直催着我去相亲,您看能不能……”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帮帮我。”
裴悸却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我得问问别人的意见。”
江铎:“??”
问谁?别人又是谁?
他目瞪口呆目送裴悸离去,转头,赵阳已经在车边等他了。
裴悸不在,江铎又恢复了以往张扬的性格,他一撩头发,踩着高跟就窜到赵阳跟前,“你要死啊你!你怎么不跟我说裴总就是老大?”
赵阳觉得自己很无辜,“我说了啊,我不是说了老大让你来相亲吗?”
“我他妈……”江铎没忍住爆了句脏话,“我以为那是任务!”
“所以你就穿成这样来?”
江铎:“……”
赵阳又道:“我还不知道江研究员私底下是这样的……”他上下扫了眼江铎,“嗯……风情万种……”
江铎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他人一米八,穿上高跟就更高了,一巴掌就把赵阳给扇懵了,完全看不出omega的影子。
赵阳还没回神,江铎又一把捞过他的肩膀,哥俩好地凑过来,“裴总说的问人是问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堂哥的老婆了。
这话怎么说都不对,赵阳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我哪知道是谁,裴总哪会跟我说他的私人问题。”
江铎想了想裴悸那个笑面虎的样子,打了个哆嗦,“被他看上真可怕。”
他拽着赵阳,“走了,送我去逛街。”
赵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裴总让我送你回去。”
“那晦气地方谁爱回去,还不如陪我去买两条裙子。”
赵阳好端端一个司机被塞到了后座,江铎坐在前面熟练地打开自动驾驶,往后一仰,“以前都是你来跟我对接任务,我完全想不到裴总竟然是老大。”
他忍不住八卦,“我之前就听说过他,说什么是裴家脾气最好的一个,前阵子还出了车祸断了腿,哎……他腿是真断还是假断啊?”
赵阳凉凉的,“这么好奇,你怎么不去问他。”
江铎老实道:“我不敢。”
赵阳:“……”
他说:“能不能把你那比太阳还闪的眼影擦了再跟我说话?”
江铎撇了撇嘴,“庸俗的beta,一点也不懂得欣赏。”
赵阳:“……”
-
方夏来来回回看着终端上的聊天记录,心里头总有些不得劲。
他跟裴悸是什么关系呢?他想,他去相亲也好,做别的也好,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盯着终端上的那几个字。
都怪裴悸,好端端的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才不好奇他是跟谁一块吃东西呢。
轰隆——
一道雷声毫无预兆地劈进来,裴悸裹着雨水的湿冷气息进了屋。
坐在沙发上的方夏心虚地立马把终端收了,“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脱下染着雨水的外套,把拎在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结束了就回来了,这家店的小蛋糕还不错,给你打包了份回来。”
方夏看了看完好无损的蛋糕盒子,又看了看拿着毛巾擦头的alpha,心里头那股不得劲慢慢消散,随即涌上来一股更加难言的滋味。
更不得劲了。
他没去碰那个蛋糕,而是坐在沙发上看向裴悸,“裴先生,相亲怎么样了?”
omega的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质问,裴悸放下毛巾,道:“不太好。”
“他说他一直被家里逼着相亲,恳求我帮他拖延一段时间。”
方夏的腰不自觉挺直,“你同意了?”
“我没有……”裴悸看着他,“我说我得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方夏,你想我帮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