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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遗忘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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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先生,以及反抗运动的诸位,日安。”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中性而平稳的电子合成音,无法判断性别和年龄,“相信你们已经验证了数据的真实性。这证明了我们的诚意和能力。”
“你们提供的数据很有用,”安森作为代表回应,声音同样平静,“但不够全面。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内部人员活动和物流的信息。”
“当然,那是下一步交易的内容,”合成音回答,“但在此之前,我们希望就‘晨星’样本,进行一些...技术性咨询。”
果然来了!安森心中一凛。对方真正的目标之一,很可能就是“晨星”或者他背后的“晶噬体”秘密。
“我们已经提供了同意的脱敏数据。”安森谨慎地说。
“是的,基础物理特性很有启发性。但我们更感兴趣的是...样本的生命维持状态,以及其意识层面的潜在稳定性评估。”合成音顿了顿,“据我们所知,深度休眠两百年,即使有最先进的技术,神经结构和意识连续性也可能受到不可逆的影响。我们有一些...专业的担忧,或许可以分享。”
对方似乎在试探“晨星”是否还“完整”,是否有“价值”。也可能在试探他们对“晨星”的了解和掌控程度。
“样本状态稳定,这是我们可以确认的,”安森没有透露更多,“至于专业担忧,我们有自己的医疗团队进行评估。”
“理解。那么,我们换个话题。”合成音似乎并不意外,“关于安森先生你的‘访谈’。我们建议将地点定在‘自由港’的中立区,‘灰色集市’的‘遗忘酒吧’。那里有公认的中立规则,任何人不得在那里动手。时间可以由你们定,但最好在下次数据交换之前。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你们反抗运动的诉求、策略,以及...你对奥斯特家族历史的个人见解。这对我们评估长期‘协作’可能性至关重要。”
“遗忘酒吧”是“自由港”一个有名的情报交易和秘密会面场所,确实以其中立性著称。但让安森亲自去“自由港”腹地,风险不言而喻。
“安森不能去,”卡洛斯博士立刻在内部频道说,“太危险。我们可以派代表。”
“但对方点名要安森,”沃森博士提醒,“拒绝可能让谈判破裂。”
安森思考片刻,对合成音说:“我需要考虑,并与同伴商议。我们会尽快回复。”
切断通讯后,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争论。
“绝对不能去!”莉亚态度坚决,“‘自由港’是他们的地盘,所谓的‘中立规则’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随时可能被打破。他们可能设下埋伏抓你,或者用你向奥斯特家族邀功!”
“但如果不去,我们可能就拿不到更多的关键情报,尤其是内部人员信息,这对潜入‘涅槃站’至关重要。”马克虽然同样担心,但更看重行动计划。
“也许我们可以提出替代方案,”伊娃建议,“比如全息投影会议,或者在一个更靠外的、双方都认可的中立星域进行会面。”
“对方可能不会接受,”卡洛斯博士摇头,“他们坚持在‘自由港’,很可能就是想观察安森是否真的有胆量深入险地,也是想在一个他们更有控制力的环境里进行评估。”
安森听着大家的争论,目光落在星图上“涅槃站”的坐标,又想起“回响”空洞而痛苦的眼神。他们需要一个决定性的突破。这个机会虽然危险,但可能是最好的。
“我去。”安森最终开口,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安森!”莉亚急道。
“听我说完,”安森抬手示意,“我们不能永远躲藏和被动反应。‘涅槃站’必须被揭露,卢西恩必须被定罪。我们需要那些内部情报。这次会面,是获取情报的机会,也是我们进一步了解这个神秘组织意图的机会。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们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
1. 会面可以安排在“遗忘酒吧”,但时间由他们定,且要求对方提供至少两名可靠内应在酒吧内外部进行观察和接应(作为下次数据交换的部分条件)。
2. 他会进行伪装,并使用最新的身份屏蔽技术。
3. “夜影”号和“磐石”号将在“自由港”外围待命,随时准备接应或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4. 会面过程中,他将携带隐藏的录音和生命体征监测装置,一旦发生异常,外部立刻启动应急计划。
5. 会面内容严格限定在历史讨论和未来“协作”框架,不透露任何行动计划或核心机密。
“另外,”安森看向莉亚和伊娃,“我需要你们和我保持实时意识连接。”
“意识连接?”莉亚一愣。
“不是神经接触那种深度连接,是一种经过改良的、低带宽的共感链接,”沃森博士明白了安森的意图,“可以共享部分感官和情绪信息,让后方更直观地了解会面情况,也能在紧急时刻提供心理支持或干扰。但这同样有风险,如果对方有高明的意识技术专家...”
“值得一试,”安森说,“如果对方真有什么不轨企图,这种连接可能会被探测到,但也可能让他们忌惮——知道我们并非孤立无援。而且,我需要你们作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计划虽然依旧冒险,但比单纯赴会周全了许多。经过反复推敲和模拟,最终决定采纳。
回复发送给神秘组织,附加了详细的条件。对方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沉默后,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了大部分条件,包括提供内应观察,并同意了会面内容的限制。只是将会面时间定在了四十八小时后。
“他们似乎...很急于会面?”伊娃有些疑惑。
“也许他们内部也有时间压力,或者从其他渠道得知了什么风声。”卡洛斯博士沉吟。
紧张的准备立即开始。安森接受快速伪装训练,熟悉新的身份屏蔽设备。莉亚和伊娃则在沃森博士的指导下,调试那套改良的共感链接系统。与此同时,对“涅槃站”潜入计划的初步制定也在同步进行,等待获得更多内部情报后完善。
四十八小时转瞬即逝。
“夜影”号搭载着经过伪装的安森(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略带沧桑的星际贸易中间人),以及负责共感链接和支持的莉亚,悄然驶向“自由港”星域外围。“磐石”号由马克和一部分战士驾驶,在稍远处策应。卡洛斯博士和沃森博士坐镇“回声谷”指挥中心。
“自由港”并非一个单一的港口,而是一片由无数空间站、废弃飞船、小行星改造设施和临时泊位组成的、杂乱无章却充满病态活力的法外之地。走私、黑市、雇佣兵、情报贩子、逃亡者...各色人等在此汇聚,遵循着弱肉强食和利益至上的潜规则。
“夜影”号混入一支小型商船队,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几处松散的身份核查点,最终停靠在“灰色集市”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公共泊位。泊位费用高得惊人,但至少提供基础的安全保证(不被随意打劫)。
安森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伪装和隐藏的设备,对莉亚点点头,独自走下飞船,融入集市熙熙攘攘、光怪陆离的人流中。
“灰色集市”如同一个巨型的、立体的迷宫,霓虹灯闪烁,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机械运转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廉价香料和未完全过滤的循环空气的味道。奇装异服、身体经过各种改造的种族和人类摩肩接踵。这里能买到从古董武器到非法AI核心的一切东西。
安森按照指示,穿过几条拥挤的巷道,避开几处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来到一栋外表破旧、但门口有复杂扫描装置的建筑前——“遗忘酒吧”。门口站着两个沉默的、全身覆盖着装甲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安森出示了对方提供的电子邀请码。守卫扫描后,微微侧身,示意他进去。
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光线昏暗,悬浮的私密卡座如同蜂巢般排列在墙壁上。空气中飘荡着低沉的音乐和窃窃私语。吧台后面,一个有多条机械臂的酒保正在同时为几位客人调酒。
安森按照约定,走向最里面一个标注着“预留”的卡座。卡座的门自动滑开,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集市混乱的景色。他(或她)穿着朴素但质地精良的深色旅行者外套,兜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卡座内部有独立的隔音和反扫描力场。
安森走进去,门在身后关闭。他坐下,面对那个神秘人。
神秘人缓缓转过身,拉下了兜帽。
安森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
兜帽下的脸,是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熟悉,是因为那眉眼轮廓与他、与艾德里安有着惊人的相似。陌生,是因为这张脸看起来比艾德里安年长十岁左右,气质更加沉稳内敛,甚至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