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虫夏草》闲庭静候

9、方晚寻，你答应过我 好。

　　好。
　　……
　　上车后，江宴报了目的地。
　　“County Clerk's Office, please.”
　　“Downtown?”
　　“Yes, thank you.”
　　和司机确认过后，江宴便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方晚寻。
　　方晚寻虽然一路上都任由江宴拉着走，但其实她并不知道，江宴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此时，才出声问到。
　　“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登记结婚。”

　　江宴从说出自己目的以后，就一直注视着方晚寻，试图抓住她的每一点表情变化。
　　果然，不出所料，方晚寻很震惊。
　　但也只有震惊，江宴没有从中读到一点点其他的情绪。开心，愤怒，都没有。
　　“方晚寻，你答应过我。”
　　这一刻，江宴紧紧地握住方晚寻的手腕，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毕竟直到刚刚过海关，他才知道，原来她不是“苏时”。苏时，只是她当年在横店取的艺名。方晚寻，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怪不得分开后，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方晚寻。
　　私心里，也是变相提醒她，她已经骗过自己一次，不能再对他食言。
　　彼时，身在局中的江宴只是在赌，赌她对他还有一丝不同。

　　方晚寻感受着右手手腕处逐渐加重的力道，看着江宴眼神里的认真。
　　“好。”
　　说完这个字的时候，方晚寻的内心好像同时也舒了一口气。
　　他说的没错，这本来就是她答应好的。

　　流程很顺利。
　　出示护照，签证等一系列文件后，他们很快拿到了Marriage License。
　　随后，clerk化身牧师主持仪式。
　　结婚仪式很简单，现场只有三个人，但一切都很郑重且神圣。
　　“Please face each other and hold hands.”
　　跟随指令，江宴伸出双手，方晚寻将手轻轻地放在上面。随后两人的手彼此交握，再无一丝缝隙。
　　“Mr. Jiang, do you take Ms. Fang to be your wife, your partner in life and your one true love?
　　Will you cherish, respect, and love her, for better or for worse, for richer o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until death do you part?”
　　这一刻，每一个词仿佛都在询问。
　　你真的确定要和眼前的人共度一生了吗？
　　“Yes, I do.”
　　江宴说得很慢，也很认真。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一句套路，而是他的承诺。

　　同样的询问给到方晚寻。
　　看着江宴，这个自己从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四年前就决定要结婚的人。
　　即便分开后，路上看到他的广告，自己还是会忍不住驻足观看。
　　现在重逢，他们互许誓言。
　　“Yes，I do.”
　　比起签署文件，更激动人心的是见证爱与幸福。
　　牧师做出最后的正式宣告。
　　“Now, by the authority vested in me, it is my greatest joy to officially pronounce.
　　You are now legally married!
　　Henceforth, in each other's eyes, you will find your whole world.”
　　二人随之相视一笑。
　　不论如何，结婚都是他们曾经最期待的事情。
　　未来，你和我，便是我们，也是全世界。

　　将签字后的liscence提交，之后便只需等待邮寄正式的Marriage Certificate.
　　他们的结婚证书。

　　而当时，江宴参与了一个中美合拍项目，部分在芝加哥取景。同时国内还有电影上映，需要各地宣传。
　　江宴经常往返多地，行程非常密集。
　　方晚寻同样因为刚到新的实验室，需要准备seminar，熟悉各项工作。
　　因此，两人在举办完婚礼仪式后，便分开各自忙碌。
　　结婚证书邮寄到她租的公寓时，他正好在国内跑路演。
　　于是，她在拍照发给他后，便将其收起来。
　　再次找出来，已经是他们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的时候。

　　“结婚证”纪念照片的故事讲完，其余两对夫妻明显接收信息过载。
　　他们一直都感觉江宴和方晚寻的互动很奇怪，有时候很亲近，有时候又很客气，甚至是疏离。
　　一点都不像当时先导片里提到的，谈恋爱七年。
　　如今看来，一切竟又非常合理。
　　究其原因。
　　他们当初爱的热烈，相处的时间太短，导致双方其实还没有看到彼此的全部，尚未进行真正的磨合。
　　长久的分离后，没有重新慢慢找回熟悉的感觉，就仓促结婚。
　　关系模式的转变，加上工作密集和异地生活，双方在婚姻生活里的行为都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形。
　　如果是正常流程结婚的小夫妻，遇到问题，会相互交流，表达自己的不满。或者像凌子辰和叶芊一样，吵吵闹闹，争个对错输赢。
　　江宴和方晚寻却不一样。此前的分离让他们害怕再次和彼此分离，害怕当时仓促结婚变成一个错误。所以两个人只能竭力去维护婚姻的体面。
　　这正是疏离的根源。
　　当眼里始终看不到彼此的时候，对方也不再会是自己的全世界。
　　即便是相爱，也只能告诉自己，我们不合适。
　　离婚变成了这场感情的落幕表演。
　　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