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虫夏草》闲庭静候

4、那次玩得开心吗 阿宴，我很

　　阿宴，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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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崇左的路程大约三个小时，三对夫妻各自一辆坦克越野SUV。
　　方晚寻一直没有学过开车，只能江宴坐在左侧负责驾驶。
　　江宴虽然平时也很少有机会自己开车，但开车技术还算不错。
　　方晚寻担心自己晕车发作，便早早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一时间，红色车厢内有些过于安静。

　　打破这片沉默的，是方晚寻的智能手环振动。
　　从包里找出手机查看，微信里来自系里的工作消息，询问下学期上课的时间安排。
　　处理好后，查看路程时间，已经只剩最后半小时，方晚寻便没有继续休息。
　　江宴看方晚寻有些无聊，于是便问她要不要放音乐。方晚寻打开音乐列表，一眼看去没有偏好，便随手点开一个任其播放。
　　两首钢琴曲纯音乐后，出现了一首少数民族的民歌，歌词不太听得懂，但曲调节奏欢快，倒是无形中转变了车上的氛围。
　　方晚寻有些好奇，便靠近播放屏幕看了歌曲名字，《月光情缘》。
　　说来也巧，正好是结合天琴演奏的，和此行目的地十分契合。

　　“天琴?”方晚寻第一次听到这个乐器。
　　江宴听出方晚寻对这个有好奇心，于是一边继续开车，一边给她讲述。
　　“传说很久以前，壮族偏人山寨里有一对男女，农端和农亚。他们在上山砍柴时，偶然听到岩洞里水滴落潭中，发出叮咚的悦耳声音。为了让更多的寨民听到，他们尝试将木杆插入葫芦壳中，绑上野藤细丝条，果然弹出了鼎叮的声音。”
　　“所以这个乐器就是现在的天琴，对吗？”方晚寻对各种知识的渴求总是热烈的，就如同现在看向江宴的双眼。
　　“是。”
　　江宴轻轻点头，但并没有转头看向方晚寻，而是继续说道。
　　“乐声传到天上后，农端和农亚被封为歌仙。他们会化身天婆下凡，为寨民解难降福，也会在重大节日同大家载歌载舞，俗称跳天。所以这种乐器被称作天琴。”
　　直到讲完，江宴才转头。不出意外地，与方晚寻对视。
　　方晚寻没想到江宴会突然看到她，一时竟有些无措，左手掩饰性地挽了一下鬓发，顺势坐正身体，看向前方。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江宴微微上扬的唇角。
　　幸好，节目摄像头在时时刻刻记录着。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方晚寻主动询问。
　　“你之前，了解过这些?”
　　“以前来过一次广西，当地人给我讲的。”
　　“原来是这样。”
　　方晚寻的声音淡淡的，似是想到什么般有些出神。
　　“你呢？之前来过这边吗？”
　　江宴的声音像一道清心铃，及时唤回了方晚寻纷杂的思绪。
　　方晚寻点点头。
　　“来过一次。23年8月的时候。”
　　江宴听到后，眼中闪过一瞬凝滞，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旁人基本上难以察觉。
　　江宴算算时间，猜测到。
　　“毕业旅行吗？”
　　“嗯嗯。”方晚寻回忆起那次出行，却不由地感伤。
　　遗憾那些错过的时光里，他们的生活点点滴滴都和彼此无关。
　　而今后，离婚的两人也终将陌路。

　　“那次玩得开心吗?”
　　开心吗？方晚寻扪心自问。
　　广西自然风光，巧夺天工，自是喜欢的，而且那段旅行经历也很好。
　　自己刚刚答辩结束，难得没有学业压力。实验室里基本都是同龄人，相处起来容易，三三两两出游是常事。同时香港的博士学生工资不低，大家偶尔出来玩也不会特别考虑经济因素。
　　天时地利人和，可谓占尽。
　　但其实那趟旅程，自己的初心在江宴。

　　那时候，江宴的电影《石山秘境》刚上映。
　　电影是22年秋在广西拍摄的，主要讲述野生动物白头叶猴的救助，呼吁保护自然。
　　正值电影宣传期，方晚寻刷到很多江宴的采访视频。有一个问题是，拍摄期间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她还记得，江宴的回答。
　　“将自然风光记录下来，分享给更多人。”
　　随后，他的工作室上传了九宫格。照片里有三门海，有白头叶猴，也有香果树。
　　粉丝们纷纷跟风打卡，一度将江宴塑造成广西旅游宣传大使。
　　方晚寻也是跟风一党。
　　其实有件事，江宴自己也不知道，当年方晚寻还做过一段时间江宴单超里的小主持人。
　　后来两人分开后，方晚寻学业渐渐忙起来，自然也就让出超话主持人，只单纯地作为老粉默默潜水。
　　但除了粉丝行为，那次打卡更有一些连方晚寻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隐秘心思。
　　她有点想他了。
　　可彼时她见不到他，也不可能贸然去见。
　　只能把他看过的风景，走过的路，都看一遍，走一圈。
　　就当是同行过。
　　毕竟再过不久，她离开香港后，再回内地便不会这么方便，想再去他去过的地方也会更难。

　　“开心”。
　　上一次，这一次，都很开心。
　　方晚寻看着车窗外徐徐倒退的绿色山野，突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她一直都很喜欢很喜欢他。
　　“阿宴，我很开心。”
　　这一刻，方晚寻终于有勇气回望江宴，郑重地告诉他。
　　她很开心。
　　很开心他愿意来节目，很开心他愿意给他们的婚姻多一次机会，很开心她一直都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