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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你喜欢我吗 我可以在这 ...

  •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林清阮撑着伞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雨点猛烈地敲击着伞面。

      突然,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异响,夹杂着微弱的呜咽。她立即警觉起来,快步朝声音来源走去。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用麻绳死死勒住一个瘦弱女生的脖子。女生脸色发青,双腿无力地蹬踏着积水。

      “住手!”林清阮厉声喝道,扔下伞冲上前去。她瞥见墙边有根木棍,冲上去抄起就想挥向男人。

      男人突然间已经不知所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喂,你愣着干嘛,赶快埋啊!”一个少年不耐烦地催促着,手里铁锹铲起混着石块的泥土。

      等她回过神,手中的木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生锈的铁锹。四周不再是雨夜的街道,而是阴森的山林。寒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

      “你在干什么?”她厉声问。

      少年像看疯子一样瞪着她,猛地扔掉手里的铁锹逼近:“你说干什么?别给我装无辜!”

      “你有病!”林清阮猛地推开他,身体因反作用力踉跄后退,视线不由自主扫过少年刚埋的土坑。

      坑底赫然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脏停跳一拍,扑到坑边,定睛细看——

      沈知秋?!此时的沈知秋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埋进土里,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透过肮脏的泥土隐约能看见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而这些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林清阮几乎是摔跌进坑里,膝盖和手肘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传来一阵闷痛。

      她扑到沈知秋身边,没有任何工具,只能凭借一双手。十指插入覆在沈知秋面颊和胸口的泥土中。

      她不管不顾地扒着,抠着,甩开。指甲翻起,皮肉磨烂,每一次插入都带出新的血污。可那双血肉模糊的手依然疯狂地动作着。

      林清阮的嘶吼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你把她怎么了?!”

      少年纵身跳下土坑,一把将她狠狠推搡在地。那力气大得骇人,她重重跌坐在泥泞里。

      他蹲下身,手指几乎戳到沈知秋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声音冰冷带刺:“我把她怎么了?你不如问问你自己!看清楚了,她身上每一刀,可都是你的手笔!”

      “不可能……不可能……”林清阮跪在冰冷的泥土中,摇着头,仿佛要将这可怕的指控甩出去。

      她又一次挣扎着支起身子,用那双早已血肉模糊、指甲外翻的手,徒劳地继续挖掘,仿佛剧烈的疼痛不存在。

      “不可能?”少年嗤笑,声音陡然拔高,“就是你!”

      他猛地站起,一把将蜷缩在地上疯狂扒土的林清阮拎了起来,迫使她面对自己:“就是你把她害死的!你是个杀人犯,你不配当警察!”

      “你胡说!不是我,是你!”林清阮猛地挥开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力量却在出口的瞬间泄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血、不住颤抖的双手,声音碎裂成片,“不是我...不是我...是你...”

      少年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诡异。“对,就是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杀了她。”

      林清阮猛地抬头——眼前的少年,五官轮廓如水波晃动,竟在瞬息间变成了她自己的模样!

      “林清阮”一步一步逼近那个面露惊恐、瑟瑟发抖的自己,嘴角扭曲地抽搐着,轻声说:“是我杀的。”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上对方的脸颊,语气陡然变得诡异而亲密:“可……我不就是你吗?”

      她侧过头,望向土坑中了无生息的沈知秋,眼中流露出一种扭曲的悲伤:“她自己该多孤单啊……你下去陪她吧。”

      话音未落,她已抡起靠在坑边的铁锹,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向那个神色恍惚的林清阮。

      “呃!”剧痛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林清阮直接跪倒在地,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发出更多声音,任由对方肆意地砸向自己。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不是我……

      紧接着,她的眼前一黑,几下凶狠的重击后,头骨碎裂的“咔嚓”声在她耳边异常清晰。

      鲜血浸染了视线,最后一点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小阮?小阮?”

      微弱的声音将她从深渊拉回。林清阮艰难地睁开眼,头顶刺目的灯光让她瞬间眯起眼,睫羽颤抖。视野缓慢聚焦,映出父母写满担忧的脸。

      “爸,沈知秋呢?”她急切地问。

      林晏辞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还没找到。小阮,五年了,能用的渠道都试过了,可能……”

      “不可能!”林清阮猛地打断,挣扎着要坐起,一阵眩晕让她身形踉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后山…她在后山…她有危险,我得去…”

      彭语澜和林晏辞慌忙按住她:“小阮!你冷静点!你现在生病了,需要休息!沈知秋我们还在找!”

      可林清阮什么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只有沈知秋躺在土坑里了无生气的画面。

      她猛地发力挣脱,赤脚冲进门外滂沱的雨幕中。

      雨水瞬间浇透单薄的衣服,冰冷刺骨。她在雨中盲目奔跑,嘴唇嗫嚅:“后山…她在等我…”

      不知跑了多久,雨幕中亮起车灯。她踉跄着冲到路边,伸手拦下那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跌进后座,身上带着雨水,喘息地说道:“师傅,去后山。”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模糊:“小朋友,这么晚一个人去那儿可危险。干嘛去啊?”

      “找人,”她蜷缩在座椅上,牙齿打颤,“麻烦快点。”

      “坐好了。”司机不再多问,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加速。

      林清阮焦灼地望向窗外模糊的景致,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喝点水吧。”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下意识转头,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无意间瞥见了,后视镜里司机的右眼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若隐若现。

      她低声道谢,接过递来的水瓶,拧开抿了一小口。

      车子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林清阮猛地警觉,脊背绷直:“师傅,这不对!这不是去后山的路!”

      司机沉默不语。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声音拔高,可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来,视野迅速扭曲、变暗,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桶冰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泼在脸上,林清阮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惊醒。

      冷水呛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咳嗽。知觉恢复,她发现自己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慌忙地环顾四周,空荡的房间,墙壁斑驳,只有天花中央悬着一盏锈迹斑斑的吊灯,散发着昏黄不稳的光。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阴影中踱出,步步逼近,声音低沉而压迫:“东西呢?”

      “你是谁?”林清阮强装镇定。

      男人对她的反问极为不满,毫无征兆地,一记重拳狠狠击在她腹部!

      “嗯——”林清阮闷吭一声,剧痛袭来,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蜷缩,却被绳索死死固定在椅子上,只能徒劳地弓起腰背,试图缓解那撕扯般的痛楚。

      男人俯下身,一把狠狠掐住林清阮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说话!”

      腹部的绞痛让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说是吧?!”男人猛地松手,后退半步,随即一脚狠狠踹在椅腿上!

      “哐当!”林清阮连人带椅重重侧翻在地,肩膀和头部率先撞击冰冷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男人跟上来,穿着硬底皮鞋的脚毫不留情地继续踢踹她的身体,骂骂咧咧:“嘴硬!我叫你嘴硬!”一下,又一下。疼痛在全身蔓延,骨头像要散架。

      ......

      “沈老师?您怎么来了?”副导演看到她,略显诧异。今天并没有安排沈知秋的戏份。

      她其实是放心不下林清阮,昨天林清阮的状态明显不对,那种强撑的平静瞒不过她。

      沈知秋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片场:“我来观摩学习一下。”随即,她语气自然地引入正题,“林队长……还没到吗?”

      “还没。”副导演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刚打过电话,没人接。昨晚看林队长回去时脸色就不太好,是不是病了?沈老师,听说您房间就在她隔壁,能不能麻烦您回去看看?”

      沈知秋蜷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压下那份骤然涌上的焦急:“好,我回去看一下。”

      她立刻让助理方婷去叫车,一路赶回酒店。

      站在林清阮房门前,沈知秋抬手叩门。里面一片沉寂。“林清阮?”她提高声音唤了几次,又拨打她的电话,听到的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

      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让方婷立刻去前台,试着协商获取备用房卡。前台起初以规定为由拒绝,沈知秋只得亲自下去,尽量维持着语调的平稳:“我们是同行朋友,她可能身体不适,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几经沟通,前台终于松口。沈知秋快速完成登记,又嘱咐方婷先去附近药店买些常备退烧药,以防万一。

      重新回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沈知秋用备用房卡刷开了门锁。

      室内一片黑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沈知秋不敢贸然开大灯,只好点亮手机电筒,借着一束微弱的光晕走进去。

      视线适应了黑暗后,她看到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山丘。她放轻脚步靠近,拧开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

      暖黄的光线铺洒开来,照亮了林清阮此刻的模样。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脸色是褪尽血色的苍白,额发已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睫因不适而不住颤动,眉心痛苦地拧成一个结,干燥起皮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沈知秋心头猛地一紧,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林清阮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步走到房间角落,先拨通了副导演的电话。

      “喂,副导…林队她生病了,发烧很严重…”
      “…嗯,是的。”

      挂断电话,她立刻又打给方婷,嘱咐她买药回来时,顺便带一份清淡的早餐。

      做完这些,她走到桌边接水烧上热水。房间里只有热水壶开始加热时轻微的嗡鸣,以及林清阮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沈知秋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到床边,动作极轻地替林清阮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沈知秋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林清阮的状况似乎更糟了——不仅长睫颤抖得厉害,连放在身侧的手指也开始微微痉挛,整个人甚至在无意识中蜷缩得更紧,身体止不住地发着抖,像是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可怕梦魇,喉咙里溢出模糊而痛苦的气音。

      “林清阮…”沈知秋连忙俯下身,一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指,另一只手在她肩头轻柔地拍抚,声音放得又低又缓,

      “林清阮,醒醒,快醒醒…”

      林清阮猛地睁眼,呼吸略显急促,心脏不停的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震得肋骨发疼。

      沈知秋坐在她旁边,担忧地看着她:“你做噩梦了?”

      林清阮顺着声音看去,一瞬间面前的脸与土坑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重合一瞬。

      她下意识别开视线,手掌紧紧攥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还牵着沈知秋的手。

      林清阮缓缓松开握住沈知秋的手,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否认:“没有。”

      她试图坐起来,手臂却一阵发软使不上力。在她身形微晃的瞬间,沈知秋已经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稳当地坐起身:

      “你发烧了。”她将一杯晾好的热水递给林清阮:“先喝点水,药还没送到。”

      林清阮小心地接过那杯温水,低声道:“谢谢。”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

      “东西呢?”男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只粗糙的手狠狠将她按进水中。冰凉的水瞬间灌满鼻腔,灼烧着气管。她拼命挣扎,水还在源源不断涌入肺部,胸腔痛得快要炸开。

      就在她因快要窒息即将失去意识时。

      “林清阮?”温柔熟悉的声音破开水面传来。

      胸腔里的冷水瞬间退去,她猛地吸进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

      窒息感骤然消失,她抬起微微发颤的眼睫:“嗯。怎么了?”

      沈知秋看着她魂不守舍却强装平静的样子,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说话,一阵敲门声响起,她起身去开门。

      林清阮趁着沈知秋转身时,放在被子里的右手紧紧攥住被单,努力深呼吸,将那种真实的恐慌感压制下去。

      沈知秋接过方婷递来的药和早饭,低声交谈几句。转身走来时,床上的林清阮已经恢复成原来平静冷淡的模样。

      沈知秋坐下,将粥缓缓打开,递给林清阮:“先吃点东西吧,我帮你请好假了。”

      林清阮接过粥盒,微微勾起嘴角:“谢谢,麻烦你了。”

      她小口地吃着粥,沈知秋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担忧与心疼。

      她不知道林清阮经历了什么,却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未散的惊悸。

      林清阮吃完后,沈知秋自然地伸手去接空碗。林清阮明显愣了一下,还是将碗递了过去。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久,就在林清阮准备说些什么时,沈知秋轻声问道:“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吗?”

      林清阮悄悄攥紧手指。她不想让沈知秋留在这里,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脆弱失态的模样。

      沈知秋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反而让她更加抗拒。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叫嚣——她舍不得让沈知秋离开……

      见林清阮沉默不语,沈知秋没有再等她的回答。她脱下外套,轻轻掀开被角,就这么躺到了林清阮身边。

      林清阮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秋就这样自然地半躺在她身旁。

      对上她清澈无辜的眼神,林清阮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本就因发烧而滚烫的身体,此刻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你不用去片场吗?”

      “我今天没戏。”

      “我生病了,会传染给你。”

      “我不怕。”

      “那你......”

      “林清阮。”沈知秋轻声打断,转头直视她的眼睛,“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林清阮脱口而出。

      “那你喜欢我吗?”

      “我......”林清阮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知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挣扎。

      她知道等不到答案了,她本来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她重新将头转回去,望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墙面,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训练营,而是在福利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从有记忆开始,那里就是我的全部世界。院长阿姨待我很好,我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那时的我,以为全世界就是这样子的,而这样的世界,已经很好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能感觉到身旁的小朋友开始变了,她们对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身边的东西也总是莫名其妙被丢掉,被弄脏。我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慢慢的她们对这些好像已经不满足了,因为她们发现这样对我好像并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我不会反抗,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只能学着把自己藏起来,尽量不引起她们的注意。”

      “就在我以为以后都要这样度过时,有一天,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来了。我下意识想要躲开,我害怕面对一切未知的事物,可那个女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可以陪我一会儿吗?”我愣住了,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我熟悉的那种打量或怜悯。那种平静,让我莫名地安下心来。”

      “她跟着男人离开后,我心里突然空了一块。说不清为什么,我开始期待能再见到她。而她真的来了,每个周六都会来。她会给我讲很多新奇的故事,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渐渐地,我开始向往她口中的世界,也开始依赖她的陪伴。我甚至偷偷想着,总有一天要和她一起去看看那些故事里的地方。”

      “有一天,她送了我一个玩偶,是只小羊。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那么柔软,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么美好的东西。当她又要离开时,我突然产生一种恐慌感,我怕这个礼物会是永别,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我忍不住叫住她,还没等我问出口,她仿佛能猜到我心中所想,肯定地告诉我她还会来。”

      “她走后,我才想起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问问,这个给我带来温暖的女孩叫什么。可是......我再也没有等到那个下次。”

      “那些孩子又开始在我耳边说,说她讨厌我,抛弃了我。我不相信,我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我要亲口听她说,我要亲自问她为什么没有来。我每天都在等,可是始终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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