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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猜测 “顾时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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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林清阮脑袋偏向车门，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她的手指交叉，安静地搁在腿上。
沈知秋侧头，目光落在林清阮的侧脸上。她想起，第一次和林清阮并肩坐在一起，也是在车上。那时的林清阮对她来说是遥远的，不可触碰的，像隔着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温度。
而现在，她就坐在自己旁边，那么安静，面容柔和，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沈知秋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林清阮变得离她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就好像她们已经并肩坐了很久，好像从今往后每个傍晚，只要她转头，这个人就在她身边。
沈知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林清阮交握的双手上，脑海不受控制闪过，下午她与韩沐言十指相扣的画面。
她也可以吗？
沈知秋试探的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林清阮的手指。林清阮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沈知秋没有躲开那道目光，她的手指缓慢地挤入林清阮双手之间，略微强硬地分开了她交叠的指尖。然后一寸一寸嵌入，直到自己的手完全替换了那只手的位置。
她收拢手指，紧紧扣住。掌心相贴，温度透过皮肤一路传到她心底。
林清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沈知秋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她将头也偏向窗外，目光投向车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林清阮的视线在沈知秋侧脸和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之间来回游移，她感受到那只手在细微的颤抖。最终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哪怕掌心渐渐渗出汗意，也没有分开。
翌日上午，阳光透过巨大的遮阳棚缝隙，筛落成一片片懒洋洋的光斑，铺洒在水泥地上、器材箱上。
韩沐言顺着林清阮先前视线的方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休息区，沈知秋正坐在躺椅里，手里捧着剧本，而宋泽宇则拉了个折叠凳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正说着什么。沈知秋似乎被逗乐了，眉眼弯起。
“还在这杵着呢，”韩沐言收回目光，“你女朋友都要被人拐跑了。”
林清阮眼睫颤动，像是被这句话从某种游离状态中拽了出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知秋的方向。
宋泽宇挨着沈知秋坐着，他侧着头，嘴唇翕动，不知说了句什么，沈知秋笑意更深，甚至微微侧脸，回了一句。
林清阮沉默了几秒。午后的风穿过片场的空隙，带来一丝微凉，吹动了她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她浓密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她不是我女朋友。”林清阮看着沈知秋的背影，“我们只是…好朋友。”
“哦，”韩沐言搬了一个小马扎也坐在林清阮旁边，“你好朋友跟别人聊得，好像很开心呢？”
“她开心就好。” 林清阮撇开视线，将手插进口袋，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看着沈知秋的笑脸，会很难过。就像有人拿着又细又长的银针，在她心口最脆弱的部分来回扎着一样痛。
明明她从始至终唯一的愿望，就是沈知秋开心。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有些贪心，总想要更多。
但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韩沐言看着她这副样子，两根手指捏着对方手臂上的软肉，毫不留情地拧着转了一圈。
“嘶——”林清阮吃痛，连忙不停揉着被掐的那一块。
“你干嘛？”虽说隔了一层衣服，但那也很疼的。
“你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啊？”韩沐言真的很不理解，这人脑回路怎么这么稀奇。明明喜欢却不承认，醋意都要飞到天上去了，还在这嘴硬说什么她开心就好。搞得跟她自己多高尚一样，也不知道在跟自己拧什么劲。
“怎么了？”林清阮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她问。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她又没惹到她。不就昨天当着时恩的面说了她几句话嘛，以前怎么没发现韩沐言这么记仇？
“你是真没看出来？”韩沐言下巴朝沈知秋方向努了努。
林清阮视线跟着看了过去，随即又撇开。
“看出来了。”她低声说。
宋泽宇喜欢沈知秋，她能看出来。但沈知秋.……
林清阮抬眼，正好看见沈知秋身体向宋哲宇微微靠近，两人脑袋挨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沈知秋喝醉后，无意识含糊不清说的：
“小予……”
“我…就是喜欢…他”
林清阮垂下眼眸，口袋里的手指掐着指腹。
或许，她也喜欢吧……
“那你还坐在这？”韩沐言不禁感叹，这人是真的能沉得住气。
本人都在这无动于衷，她搁这皇帝不急太监急干嘛。
明明她是出于撮合两人的好意，结果呢？一个不领情，一个还被当成假想敌。韩沐言给自己翻了一个白眼，自己还是是太好心了。
“我是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林清阮交握的双手食指轻轻抬起，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规律地轻敲着。
“什么？”韩沐言看见林清阮的眼神变了，收起了自己的八卦心，正经起来。
“前段时间，我让周亦安给顾时安送了一些‘小包裹’，”林清阮顿了顿，指尖的敲击动作停了下来，“对方签收了，效果看来不错，顾老爷子亲自把他喊回老宅喝茶了。以我对顾时安的了解，他最近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轻举妄动。”
“然后呢？”
“昨天，周亦安说，顾家并没有消停，而是将矛头转向了陆家。”林清阮的目光投向远处虚空的一点，“根据周亦安反馈的消息，对陆家下手的那些动作，更像是顾时雨的风格，而且很可能是瞒着顾时安做的。顾时安现在大概还在老宅里‘反思’，这无形中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把柄。”
林清阮收回视线，看向韩沐言，眉头微微蹙起：“但有一件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顾时雨，为什么要对陆家动手？”
“如果你被人打了一巴掌，要还手，第一目标肯定是打你的人。再不济，也是去找跟那个人关系最亲密、利益最相关的人，施加压力，或者报复。”她条分缕析，“可陆家……”
林清阮摇了摇头：“我们跟陆家，充其量只能算认识。生意上没有深度往来，私下更无交情。我跟陆闻舒，也只是在几个避不开的商业场合，有过寥寥数面之缘，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顾时雨想对付我，或者想给彭家找不痛快，有太多更直接、更有效的目标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选中了几乎可算‘八竿子打不着’的陆家？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成本效益。”
韩沐言也跟着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腕上的表带：
“确实蹊跷。陆家虽然也算有些根基，但论体量、论在核心圈层的影响力，跟顾家完全不在一个量级。踩死一只蚂蚁，对老虎来说轻而易举，但老虎通常不会特意去找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的麻烦，除非……”
她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陆闻舒好像……还有一个妹妹？听说被保护得很好，圈子里几乎没人见过，神秘得很。”
林清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也说了，是听说，而且很少有人见过。”
林清阮的语气平静无波，“我连陆闻舒都不熟，更别提她那个几乎只存在于传闻里的妹妹。顾时雨就算想通过打击我身边的人来警告我，也该选一个他确知与我有关联，或者至少是他认为有关联的目标。
“陆家，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妹妹，怎么看都不符合这个条件。”
韩沐言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Sorry。”
她迅速调整思路，换了个角度，“他会不会……根本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纯粹咽不下之前在你这里吃的瘪，心里憋着火，又想动你，又暂时被老爷子或顾时安按住了，不敢直接来？”
“于是就像个没要到糖就乱砸东西的熊孩子，随便找个他可能觉得‘跟你有点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他觉得‘看起来不顺眼’的软柿子捏一捏，纯粹为了泄愤？”
韩沐言顿了顿，补充道：“这一点，倒挺符合顾时雨一贯的作风。嚣张跋扈，睚眦必报，而且报复起来毫无逻辑，只图一时爽快。他仗着有顾家撑腰，觉得动谁都没关系，为所欲为惯了。”
林清阮沉默了片刻，顾时雨的为人，她确实了解。
他是顾家放纵和宠溺养出的样子。做事凭一时情绪，不在意别人感受，也不看长远后果。被惹着了，或者单纯看着不顺眼，就能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掐灭、去毁掉。
如果真是这样……
“可能吧。”林清阮最终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她并没有排除其他可能性，只是眼下只有这个推测站得住脚。
“林队长。” 方婷小跑着到她面前。
林清阮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了？”
“沈姐，有事找你。”方婷说着，指了指东南角的一个角落。
“现在吗？”
方婷用力点了点头，眼神肯定：“嗯，沈姐让你现在过去一下。”
“知道了，”林清阮没有多问，她站起身，“我现在过去。”
林清阮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方婷所指的东南角走去。
绕过一堆高大的、漆成古旧颜色的木箱，林清阮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被杂物半包围的狭小空地。
她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有个人影，背对着她，身形……似乎不是沈知秋？
林清阮脚步一顿，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或者方婷指错了方向。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再去别处找找——
下一秒，另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了下，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是沈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