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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家祠 家训 “重罚,当 ...
“重罚,当如何重罚?”高润春问,声音如镜湖水面,毫无波澜。
既然有重罚,那肯定还有其它程度的处罚。他们师门的处罚是分层级的,虽然平时没有严格实施过,但规定就是规定。
若是弟子犯了四大门规里没有的错,基本上就是“轻罚”层级。所谓的轻罚,就是发练功、打手板或者罚跪。
如果犯了与门规擦边的错,比如上次林曦的“藏锋”,若是从重处罚,便能扣他个“损坏师门名誉”的罪名。对于这种错误,基本就是重罚级别的了,请家法藤杖鞭背或责臀。
还有一种被徒弟们成为极刑的处罚——革除师门。这是最严厉的处罚,如果被师门扫地出门,那也将被整个行业厌弃,艺人生涯将就此终结。
沈君山所犯,是白纸黑字写在家法里的“口角争锋”和“不尊教训”的门户大忌。
若是按每条三十藤杖的旧例来算……
六十之数,已是最低。
但六十藤杖,足以让一个壮年汉子躺上十天半个月。
然而,皮肉疼痛并不是沈君山最担心的,此刻让他心头沉坠的,是他摸不准师父怒火有多大。自己的一场皮肉之苦,能否将此事就此揭过?
沈君山沉默半晌,缓缓抬起头,自责、愧疚的眼神直视着师父。
“师父……,弟子愚钝又狂悖,犯家法明规,该怎么罚,弟子……不敢擅定数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番,双手攥了攥,继续道:“只求……师父重罚,让弟子长足教训……。”
“另外……,”沈君山微微侧头,眼神扫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师弟,惭愧地说:“我有愧师父的信任,没能好好规劝师弟,也没能给他们树立一个好的榜样,我实在是无颜……再‘代师执鞭’,我自请归还家法藤杖,请师父成全!”
说完,他伏身拜了下去,前额触在冰凉的地砖上,双肩几不可查地颤抖着。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门外庭院里八哥鸟“咕咕”的叫声和房内兄弟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赵文初死死地咬着牙,看着大师兄那卑微又决绝的请罚姿态,只觉得眼眶酸胀得厉害,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打到能长足教训为止”,这是家法里最重、也是最模糊的一句裁断,通常意味着不设上限,直到执刑者认为足够……或者受刑者支撑不住。
林曦则时完全懵的,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听懂了大师兄在求“重罚”。看着大师兄磕在地上的头,和微微颤抖的双肩,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心痛淹没了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疯狂滚落。
高润春静静地听着,看着。看着自己的大徒弟,面对他沉重的怒火,没有狡辩,也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为自己预估一个可以承受的底线,只求重罚,或许,他认为,只有他被重罚,才能抚平师父对他的失望。
“好。既然你求重罚,那就……打到你能长教训为止。”高润春的声音又冷又沉,听的人心里发寒。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长案上祖师爷的画像,缓缓地跪了下去。
一拜,再拜,三拜。
“祖师爷在上,麟派宗师明鉴,再传弟子高润春,告罪于座前。”
“弟子教导无方,门规松懈,致大弟子沈君山言行失检,当众与人口角争锋,辱及同门,损师门清誉,其行触犯家法明禁条款,实难遮掩轻纵。”
他稍作停顿,喉结滚动,声音里透出一丝沉重:“为整肃门风,以儆效尤,今恭请家法,严训劣徒。杖数……未定,其间轻重,皆由家法裁定;其后种种……各安天命。唯愿祖师爷明鉴,此心只为规矩,此刑但求清明。”
高润春缓缓地说了一堆祠堂训徒的话,这些话,他做徒弟的时候,听师父讲过。他做师父后,从未有过开家祠训徒弟,因此,那些简洁又冷硬的告词让沈君山心里忍不住害怕,似乎这样正式严肃的责打程序,比真正的责打更让人害怕。
“沈君山,为师可曾判罚不当?”高润春手持藤杖转身,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不曾……。”沈君山缓缓跪直身子,眼中泛着委屈和惊慌。
“你可还有话要说?”
“没有……。”沈君山抬眼望向师父,眼睛泛红。
“那就去衣领罚吧。”
“去衣”二字,重重敲在沈君山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命令,尤其在那些告罪词之后,他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
最严苛、最不留情面的家法执行,便是褪衣受刑,也叫“扒皮”。那不仅是极致的皮肉之苦,更是对受刑者人格与尊严的彻底剥夺,是师门内部除“革除”之外,最严厉的惩戒。
他双手剧烈颤抖,指尖冰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他没有犹豫,或者说,不敢犹豫。师父已告罪于祖师,此刑已非同寻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与决绝。
他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摸向腰间,手指因为恐惧有些不听使唤。
“脱上衣!”
沈君山整个人猛地僵住,解裤腰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地缓缓抬起头,看向师父。
高润春面色沉肃如铁,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褪上衣,鞭背。
师父到底是不忍心。
师父生他的气,恨不得开家祠行家法,但师父又不忍心羞辱他,这么正式的处罚下,还是为这个未来的掌门人,留下了一线尊严,留下了一份将来立于人前、教导师弟的尊严。
刚才因“去衣”而产生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又酸涩的洪流,猛地冲击着沈君山酸涩的眼眶。他鼻尖一酸,眼前瞬间模糊,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连忙低下头,掩藏此刻的失态,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抽动的肩膀,却泄露了他内心真是的情绪。
“是……谢……谢师父……宽宥……。”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语不成调。他迅速收回颤抖的手,转而移到胸前,去脱上衣。这一次,他的手指依旧不稳,但心里的心绪却截然不同。
沈君山起身脱去上衣,漏出青紫红肿、鞭痕交错的后背。
高润春右臂一扬,藤杖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而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沉猛的劲风,狠狠地抽在了沈君山背脊中央!
“啪!”
声音沉实厚重,不如之前泄愤时那般尖啸。
“呃啊……”
沈君山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痛哼,声音发到一半,被双手扑地的声音掩盖。剧痛从后背直冲大脑,疼得他眼前发黑。
撑地的双臂软了一下,几乎又要趴下去。
跪在他身后的林曦,在藤杖落下时,吓得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听到师兄痛哼声,才惊慌地睁开眼睛,师兄背上那条清晰的横贯左右的鞭痕,瞬间勾出了他汹涌的泪水。他双手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裤缝,指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膛里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身旁的赵文初,在师兄扑倒的刹那,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微倾,似乎想冲过去扶住师兄,喉咙里更是下意识地乌涂的半句“师兄”。
“呃……。”一声难以压抑的痛呼后,沈君山再次双手撑地。
“小林的事,有很多种解决方式,你选了最低端的一种!做事情只看结果不考虑过程,蠢笨至极!”高润春厉声呵骂。
“唔……,是……弟子……弟子愚……笨……,该……打……。”沈君山喉咙发紧,嘴唇颤抖,一边把痛呼咬在嘴里,一边词不成句的断断续续认错。
又是连续的几下责打,沈君山撑地的双臂抖如筛糠,额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嘴唇有了清晰的咬痕。痛急之下的冷汗一层盖过一层,顺着鬓角和脖颈滑落。
背上更是一片狼藉,醒目猩红的伤痕交错,最初那几道最重的棱子,皮肤已被抽破,渗出细密的血珠,在汗水的稀释下变的鲜红。
“你确实该打!”
“呃……!”
藤杖应声而落,又震落了一层冷汗。
“你明知道袁绍强与你不睦,你与他纠缠什么?!他既然敢在办公场合言语不善,你就该考虑一旦闹大了,该如何收场。你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高润春怒斥,手下藤杖更添三分狠厉,专门挑着那几处已然破皮见血的地方落杖,藤杖里带着怒火,打的又快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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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内所涉及的内容,纯属戏说,请专业人士不要对号入座~~ 文章周六周日没有更新。 连载期间,尽量保证日更,但更新字数不敢保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