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山雪》几许秋意

59、一切归于平静 他们在死亡

　　几人站在神树所在的石室中。

　　此刻宁晞才发现也许他们之前的种种猜测都错了，眼前这个人才是导致所有事情发生的，……真正的幕后之人。

　　宁晞：“司鸣呢？”

　　柳柏：“那个看不出我在装受伤，又会点医术还要救我的傻小子吗？放心，他没事，只是被我弄晕了。”

　　宁晞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做什么？”柳柏微微皱着眉，重复了这句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柳柏无奈地摆着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实在是要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杀了你是我的使命？”

　　柳柏勾着嘴角，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顾惊寒爹娘是你杀的？”

　　“可能或多或少与我有点关系吧。”

　　“我只不过小小利用了一下秦眠的恨意与贪婪罢了，不过细细想来，如果不是我，单凭他做的那些药应该也起不到能够控制人的效果，不过归根结底杀人的还是他。”

　　柳柏说得很是轻松，明明一切都有他的手笔，却一副完全与他无关的样子。

　　“不过也要多亏秦眠逼得顾惊寒使用了蛇钥，不然苍梧不能占用顾惊寒的身体，我也不能成功从禁地里出来。”

　　苏笙黎之所以会出现在禁地，是为了打开石门将柳柏放出来。

　　“苍梧他为什么要帮你？”

　　“说到这里，我就想笑。”柳柏用扇子掩着嘴，“当初他刚被关进禁地，在那最上层，我自然知道他定然不是一般的妖。”

　　柳柏移开扇子露出了手上那个刻着咒文的金环。

　　“他当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心不在焉的，竟然一下子就信了我的鬼话，他说要谢谢我，我就说如果有机会我想从那里出去。”

　　柳柏收起折扇：“果不其然，他这不是让我从那里出来了嘛。”

　　宁晞沉默着看着眼前一味自说自话的人。

　　“所以如今你将这些都说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柏听到这话变了神情，眼神兀自沉了下去。

　　“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吧。”

　　“闭嘴，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柳柏的语气不轻不重，却总是带着些执拗。

　　柳柏也不再说什么，抬手变出许多冒着黑气的晶片，“当初用这个就是为了利用你体内的灵力追踪神树的下落，不过既然神树早就死了，那就用你身体里的灵力吧。”

　　“我的灵力？”

　　“神树降生的你，万物之灵，灵生万物，我要用你的灵力炼出能够控制这个世上所有东西的蛊毒。”

　　宁晞突然看向柳柏：“碧山派……”

　　“毒是我用你的灵力炼的，不过下手的是秦眠。”

　　柳柏说完将手中的晶石全部刺向宁晞，只见一个身影手握长剑，将那些晶片全都挡了回去，柳柏跳起身轻松躲了过去，那些被打回的晶石深深陷进神树里。

　　“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柳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的看着挡在宁晞身前的人：“好久不见呀？顾惊寒。”

　　顾惊寒冷眼看着柳柏：“没想到从禁地出来的竟然是你。”

　　当初顾惊寒从禁地里出来的那一身伤皆是拜他所赐。

　　“我也没想到苍梧竟然没有将你身体的控制权全部夺走。”柳柏把弄着手中的扇子，轻蔑的笑着道。

　　“当初的我也许不是你的对手，但如今可不一样了。”

　　“我看倒也未必。”柳柏眯着着眼睛，摊开折扇向顾惊寒袭去。

　　夜晚的万古宗很是静谧，廊上的灯火依旧亮着，山下不知什么东西正向着万古宗悄然临近。

　　方梦璃有些无聊的坐在床上，突然想到刚才宁晞专门过来跟她说的一句话：“今天晚上早点休息，万古宗有结界，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担心。”

　　方梦璃此时才想起来宁晞刚才说这话时的神情十分不对劲。

　　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方梦璃这样想着边向着门口走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就撞在了一个类似屏障的墙上。

　　方梦璃抬手推了推：“这是什么东西？”

　　方梦璃对着它施展法术也无济于事，她手拿着剑向着那面透明的屏障刺去，可剑还未碰到那面墙，手中的剑却消失了。

　　方梦璃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系统……”

　　一个透明的系统栏出现在方梦璃面前。

　　“其它的事你插手我都可以不管，唯独今天晚上这事你连这个门都不能出。”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绝情，可是今天却显得格外不容商量。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等事情结束后你才能出去。”

　　“凭什么。”方梦璃觉得有些离谱。

　　“前世宁晞救不了你，而此时你也注定救不了她。”

　　“……”有病。

　　看来宁晞那边果然出事了。

　　方梦璃不管系统的话，掠过它寻找着有什么能够出去的方法。

　　“宿主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我才不管什么注没注定，我绝对不会看着他们死在我眼前。”方梦璃用力拍打着那面透明墙。

　　“宁晞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她注定会献出生命来救这个世界，救所有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从她说她是重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方梦璃握紧拳头砸向那面墙，带着不甘与不公，“可凭什么一切都要由她一个人承担！”

　　“宿主，命运已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系统。”方梦璃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们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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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不同你们打了，我给你们的大礼此刻应该到了。”柳柏轻摇折扇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二人眼前。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万古宗的结界似乎有异。”宁晞透过密室上方的空洞望向万古宗结界，只见结界的光辉似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可是结界不是青霄掌门布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们还是先赶紧出去看看。”宁晞有些担忧，柳柏定然是又做了些什么。

　　二人出了密室，来到万古宗门口才发现，结界外聚集了许多人、妖，乃至是魔。

　　宁晞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见他们行为怪异，似是全部失了神志，被挡在外面的妖魔正使劲的拍打着结界，而不被结界阻挡的人则向着宁晞他们缓缓靠拢了过来。

　　“怎么样？喜欢这份礼物吗？”柳柏用扇子指着那些人，“这可都是用你体内的灵力制出的蛊毒，我将它投到了附近的水源。”

　　“既然如此，你要如何救呢？”

　　“我去杀了他。”顾惊寒说完持剑向站在屋顶的柳柏飞身而去。

　　宁晞望着面前无辜的村民，一阵沉默，事到如今她还有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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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赌。”系统一口否决了方梦璃的提议。

　　“为什么？”

　　“因为宿主经常说话不算数。”

　　“那你要怎样才能放我出去？”方梦璃突然想到什么，“只要你放我出去，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系统沉默着没有回答方梦璃。

　　方梦璃见系统如此，继续用力地打向透明结界，拳头落在结界上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

　　方梦璃手上的皮肉在每一次击打中破裂，血液从她的手上顺着结界滑下。

　　可方梦璃丝毫不在意，她一心只想着出去，她要去帮宁晞。

　　“可以，不过宿主在一切结束后必须马上脱离这个世界……”系统终于开了口。

　　还没等系统说完，方梦璃立马开口答应道：“我答应你。”

　　管它的，先出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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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顾惊寒毫不留情地向柳柏挥剑。

　　柳柏时不时的化为青烟绕到顾惊寒身后，十分挑衅：“我做这些事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非要有，那就是，我不好过自然大家也不能太好过。”柳柏突然想到了什么，扬声道，“你也许还不知道吧，前世是我让附在你身上的苍梧杀了宁晞，也是我想要找到神树。”

　　柳柏看着顾惊寒那一脸厌恶的表情：“怎么了？看不惯我这种人，那就动手杀了我呀。”

　　顾惊寒凝聚灵力在剑上，招招紧逼至柳柏身前，两个身影在屋顶上离得时远时近，两股不同的灵流在黑夜里斗争。

　　顾惊寒剑尖直指柳柏脖颈处：“这次我赢了。”

　　“赢我的的确是你，不过你觉得她会怎么选呢？”柳柏斜着眼看向站在人群前的宁晞。

　　顾惊寒二话不说手一挥，剑刃划过柳柏脖颈，鲜血横飞，最后化为青烟消失殆尽。

　　宁晞站在山门前看着眼前这些如先前碧山派那些弟子一般毫无神志的人，她知道一般的方法根本就救不了他们。

　　宁晞将千山雪立于身前，结印施法，很快宁晞身后便形成了一道雪白的结界将她与整个万古宗隔开。

　　顾惊寒见状飞身到宁晞面前，却被结界挡在一边：“宁晞？你要做什么？”

　　“顾惊寒，一般的办法救不了大家。”

　　“那就不救。”

　　顾惊寒的语气带着执拗却又像在恳求，他多希望宁晞此时能够自私一点……

　　“可我不能，而且我知道救他们的办法。”宁晞说完转过身看面前的人群。

　　她割破手掌，握紧手心，鲜血自那伤口处接连不断的滴落在地上。

　　“宁晞！”顾惊寒举着剑对着千山雪剑形成的结界毫无章法的砍着。

　　宁晞以血汇成一个法阵，法阵在宁晞的法力催动下升浮到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

　　宁晞飞身至空中，拿着那把以神树树枝制成的木剑。

　　“他们体内有我的灵力，只要我消失，灵力里蕴含的法术也就会消失，所有的人就都会得救了。”

　　顾惊寒拼命捶打着结界，他不想看着宁晞再次死在他眼前，可如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

　　顾惊寒停了手上的动作，握紧的拳头紧贴在结界上。

　　“顾惊寒，谢谢你，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宁晞说完将木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心口，剑入心口的一瞬，木剑化为点点星光，空中不见一滴血落下，只有一个绿色的身影自半空缓缓坠落。

　　空中的法阵在那一瞬间炸开，万千绿色光点飞进那些人体内，所有人全部昏倒在地上。

　　千山雪形成的结界也在这一刻完全消失，落在地上发出冰冷的哐当声，顾惊寒冲过去接住那抹没了生机的绿。

　　顾惊寒紧紧地抱着宁晞，他没有哭，可是心里却一阵绞痛。

　　“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宁晞在顾惊寒的怀里化成金色的星光围着他久久不散。

　　天边一抹橙色的光照在地上，人们纷纷醒了过来，看着自己所处的地方一片茫然，唏嘘一阵后全都安然无恙地离去。

　　顾惊寒无力的跪在千山雪剑前，看着剑身上那朵蓝色的花，他小心翼翼地将花捧在手里，像是亲吻爱人般吻上了那朵花。

　　方梦璃急匆匆地跑到这里，累得靠扶在树旁勉强支撑起身体，手上的血还未来得及处理。

　　可她只见一个孤寂的身影跪在那抹初升的暖阳中。

　　一切归于平静，而他们在死亡中见证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