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千山雪》几许秋意

55、汐颜与苍梧 我放过了他

　　问天宗。

　　“汐颜，你是我们所教的这代弟子中最具天赋的弟子，此事交给你，我们也能放心一些。”问天宗掌门对汐颜道。

　　“弟子一定会抓住冒充人族宗门弟子作乱的恶妖。”

　　“若是遇到困难，及时给宗门传消息，我们会帮你。”

　　“是。”

　　“对了，妖族的妖王传信于我们说愿意帮我们找到扰乱人妖两族平衡的妖，你若是遇到来不及传信的情况，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

　　“妖族。”汐颜轻声低喃后道，“是，弟子明白。”

　　“不知掌门可知这假扮人族宗门弟子的妖有什么特征或者叫什么名字？”

　　问天宗掌门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一概不知。”

　　汐颜垂着眼眸，那此事就有些麻烦了。

　　“那如今可有他的大致踪迹？”

　　“也没有。”

　　汐颜：“……”

　　汐颜欠身行礼道：“那弟子这便出发。”

　　汐颜抱着剑走在幽深的竹林小道上，愁眉不展。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我究竟要怎么找呀？”汐颜埋怨道。

　　“算了，总归知道他是只妖。”汐颜如此安慰自己道。

　　整个竹林里只有风吹动竹叶发出的沙沙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孩童的哭声，诡异瘆人。

　　汐颜知道此事定然有诈，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便循着哭声找了过去。

　　汐颜找到哭声的来源，只见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揉着眼睛，泪水不断从脸颊上流下。

　　汐颜拿出符纸试探，并没有妖物的气息，于是走到孩童身边：“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孩童看了一眼汐颜，但就是不回话，继续低头哭着。

　　汐颜一脸无奈，站起身望了望四周，想找找女孩的家人，可周围明明什么人也没有。

　　就在汐颜转身背对着孩童时，小女孩的哭声不曾停止，可拿开手，脸上的笑容却越加明显甚至是狰狞，她向汐颜伸出那长着利爪的手，嘴中的獠牙顷刻暴露。

　　汐颜察觉出不对劲，转身急忙向后跳开一段距离。

　　汐颜一点也不意外地道：“果然是只妖。”

　　汐颜拿出符纸穿在剑身上，而后向那小妖扔去，小妖刚要逃，可不知为何身体动弹不得，被汐颜那戴着符纸的剑穿了个透，汐颜召回剑，符纸正好贴在了小妖身上，在符纸的作用下孩童变成了一只小蜘蛛。

　　“这你可得多谢我了。”汐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慢步从竹林深处走来。

　　男子身着一身青绿衣，青丝半挽，少量乌发垂在身侧。

　　汐颜微蹙着眉。

　　刚才那小妖确实有机会逃跑，可是不知被什么外力阻止，难道是他？可刚才周围明明一个人也没有。

　　男子趁汐颜思考时继续向她那边走去，汐颜回过神见状出声制止：“站住。”

　　男子一脸疑惑，闻声止步站在了原地：“怎么了？”

　　“再见。”汐颜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子表情呆滞，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后又赶紧跟了上去。

　　“诶？姑娘，我帮了你，难道连句感谢都得不到吗？”

　　“我又没让你帮。”

　　“……”

　　“姑娘如此善良，可是会吃大亏的。”

　　“关你什么事。”

　　“姑娘，你就不能说话对我客气点吗？”

　　“可能不能。”

　　“……”

　　“如果刚才坐在那里哭的是我，姑娘还会走过去吗？”

　　“不会。”

　　“为何？姑娘这是在歧视我……”

　　他好烦。

　　“你能赶紧走吗？”

　　“我想跟姑娘做个朋友。”男子一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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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晞听到这里不禁问道：“那个男子究竟是谁？”

　　“他就是苍梧，就是那个我们一直在寻找的恶妖。”

　　宁晞表情略显惊讶：“那冰封北渊海和打伤你的……”

　　“对，也都是他。”

　　“其实刚开始他出现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当时只是怀疑，后来我们一起做了许多事，他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我也没有特别留意。

　　直到有一次我偷偷跟着他，看到他杀了人，然后又假扮成宗门弟子潜入人族宗门。”

　　“那后来呢？”

　　“我传信回宗门，说找到了苍梧，宗门便派了人来，打算合力杀了他，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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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望着面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宗门弟子，不怒也不恼，他柔声问汐颜：“你早就知道了？”

　　“其实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妖，刚开始只是怀疑，后来才确定的。”

　　苍梧一脸平静，戏谑道：“其实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汐颜闻言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苍梧。

　　还未等众人出手，苍梧抬手，一股黑气向四周散开，地上出现数不清的红瞳青蛇，它们爬到人的腰上、脖子上，缠住他们，撕咬他们，有的窒息而死，有的被活活咬死。

　　有的人用剑去砍，有的人想要施法拦住它们，可杀了一波又来一波，这些蛇像达成了共识一般，全都绕开了汐颜，未伤她分毫。

　　有眼尖的弟子发现：“为什么这些蛇全都没有攻击师姐？”

　　“难道师姐是故意传信，引我们上钩的？”

　　“师姐和那妖魔是一道的！”

　　“不会的，大家不要上了那魔头的当！”有弟子开口替汐颜解释道。

　　大家各执己见，说的话纷杂无序，有好有坏。

　　汐颜面露难色，想要开口解释，可她张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汐颜捂着嗓子，惊恐的看向苍梧，只见他勾着嘴角，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是苍梧动的手脚。

　　苍梧穿过人群，来到汐颜身旁：“随便你们怎么想，你们的师姐如今自然是跟我一边的。”

　　苍梧搂紧汐颜的腰身，将她紧紧地往自己怀里凑，汐颜一阵反感，不断用力挣扎着。

　　“妖女……”那人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苍梧划破了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是这样清净些，所以还是都杀了吧。”苍梧抬手似是正准备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杀掉。

　　汐颜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用力抓住苍梧的手，眼中满是不甘和无奈。

　　苍梧从来没有见过汐颜如此模样，如此无可奈何又如此的无能为力。

　　苍梧瞧见汐颜如此行为，轻笑道：“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动手杀我，而是出手拦我？是怕我受伤吗？”

　　汐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立马将手收了回去，见汐颜这种反应，苍梧反而变了神情，冷言道：“那还是杀了他们吧。”

　　汐颜别无选择，她紧握着手，挡在那些宗门弟子身前，她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竟硬生生地咬破了舌头，鲜血自嘴角一点点溢出。

　　苍梧见状急忙停手，走到汐颜面前。

　　他一只手用力地捏住汐颜紧闭的嘴，眼中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担忧。

　　苍梧威胁道：“不许咬！张嘴！”

　　苍梧用的力道很大，将汐颜的整个脸颊捏得变了形，汐颜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放了……他们。”

　　苍梧松开手，汐颜捂着被捏疼的嘴，手上和嘴里满是鲜血，有些血流进汐颜喉咙里，让她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

　　“好，你可想清楚了，我放过了他们，就不会放过你。”苍梧蹲下身看着一脸狼狈的汐颜。

　　汐颜没有回话，苍梧就当汐颜默认了一般。

　　那些蛇顷刻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苍梧也带着汐颜离开。

　　“喝点粥吧，你舌头受伤了，只能喝粥。”苍梧将一碗白粥端到汐颜眼前。

　　“你走。”汐颜面无表情，将脸别向一边，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苍梧先是一愣，但无奈汐颜如今是真的不想看见他，便温柔和气地道：“好，我等会儿来拿碗，记得趁热喝。”

　　苍梧走后，汐颜慢悠悠地拿起勺子，她现在还不能死。

　　汐颜在屋里坐了好几天，觉得实在有些烦闷便走出去透透气，她刚打开门便看见了满园五颜六色的花，还有几只蝴蝶停留在上面。

　　苍梧就坐在不远处悠闲地钓着鱼。

　　汐颜走到苍梧身边：“我不明白，你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做了什么？”苍梧面无表情的问。

　　“杀人，杀妖……”汐颜回道。

　　“因为我辈族类是天生的不祥族类，不受妖族欢迎，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族类。”苍梧说到此处脸上黯然神伤。

　　“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过得如此不幸，自然也想让别人变得不幸。”

　　“……”

　　“那你如今这又是做什么？”

　　“太无聊了，杀人杀妖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所以把你抓来陪我。”苍梧别过脸笑看着汐颜。

　　“你当初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背叛了宗门。

　　“你现在回去肯定会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与其受苦，不如就陪我待在这里，如何？”

　　“不如何。”汐颜握紧了手，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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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苍梧并未完全限制我的行动，所以有一次我趁他不在，偷偷逃走了，但是被他发现了，我与他交手，但还是不敌他，最后被打成重伤，掉进了北渊海。”

　　汐颜看着宁晞：“后面的事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嗯，我在玥芜的记忆里都看到了。”

　　“那次逃跑失败后，他将我禁足在了院子里，除了可以出房间，我哪里也去不了，不过有时他也会带我出去。”

　　宁晞听着这些心里也有些同情。

　　“可是，在那次出去后，我更加坚定了要杀他的心。”汐颜说到这里，眼中的恨意难消。

　　“为什么？”

　　“他带我去的……是北渊海，是当初玥芜救过我、幽族人生活的北渊海，可是等我再次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一片冰天雪地，再无人际。”

　　“明明当时我走的时候还不是那个样子。”汐颜说完满怀愧疚地低下了头。